燕臨的話如同冰錐,刺破了她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天地雖大,卻無她立足之地——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種深切的無力。
她不再試圖用溫順偽裝,也不再尖銳反抗,
隻是常常抱膝坐在窗邊,望著院中積雪發呆,像一尊失了魂的瓷娃娃。
燕臨將她的消沉看在眼裡,麵上不動聲色,心底卻並非毫無波瀾。
【宿主,目標情緒持續低迷,活力值下降。
長期下去不利於身心健康,也不利於親密度提升啊。】
係統提醒道,語氣帶著點操心。
“我知道。”
燕臨放下手中的軍報,揉了揉眉心。
他的小狐狸,爪子縮回去了,連精氣神也好像跟著黯淡了。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困獸猶鬥尚且有趣,若是心死了,那便真成了一潭死水。
他需要給她一點新的“刺激”,一點能讓她重新“活”過來,哪怕是帶著怒氣活過來的東西。
這日午後,天色依舊晴朗,陽光透過雲層,帶來些許暖意。
燕臨處理完公務,並未像往常一樣直接去書房,而是拐去了後院。
薑雪寧依舊維持著抱膝望窗的姿勢,連他推門進來都未曾回頭,彷彿與外界隔絕。
燕臨走到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窗外除了積雪,隻有一株光禿禿的老樹。
“看什麼這麼出神?”
他開口,聲音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薑雪寧身體地僵了一下,冇有回答。
燕臨也不在意,俯身,雙臂從她身後繞過,
撐在窗沿上,將她整個人虛虛地圈在懷裡,下巴幾乎要抵上她的發頂。
“夫人,”
他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磁性的震動,傳入她耳中,
“整日悶在屋裡,也不怕發黴?”
這聲“夫人”叫得自然無比,卻讓薑雪寧心頭一跳,一種異樣的酥麻感沿著脊椎爬升。
她下意識地想縮緊身體,避開他過於貼近的胸膛。
“外麵冷。”
她終於開口,聲音乾澀。
“為夫帶你去看點不冷的。”
燕臨低笑一聲,不由分說地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從軟榻上拉了起來。
“去哪兒?”
薑雪寧被動地跟著他,眉頭微蹙。
“到了便知。”
燕臨牽著她,穿過迴廊,並未出府,而是來到了府邸後花園一處背風的牆角。
這裡竟有一小片臘梅林,虯枝盤錯,在凜冽寒風中,綻放著鵝黃色的小花,幽香陣陣,沁人心脾。
“這是……”
薑雪寧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訝異。
通州苦寒,竟有如此清雅的梅花。
“喜歡嗎?”
燕臨側頭看她,陽光透過梅枝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襯得他眉眼格外深邃。
薑雪寧冇有回答,但目光卻不自覺地被那淩寒獨自開的花朵吸引。
那堅韌的生命力,彷彿在無聲地對抗著這嚴酷的冬日,也隱隱觸動了她心底某些沉寂的東西。
燕臨鬆開她的手,走到一株開得最盛的梅樹下,
仔細挑選了片刻,然後踮腳,利落地折下了一枝形態最美、花苞最密的梅枝。
他拿著那枝臘梅走回來,遞到她麵前,唇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喏,給你。”
金黃的花朵映著他帶笑的眉眼,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薑雪寧看著伸到麵前的梅枝,以及他握著梅枝的、骨節分明的手,一時怔住。
他這般姿態,倒真像個精心討好心上人的少年郎。
見她不動,燕臨乾脆拉起她的手,將梅枝塞進她微涼的掌心,順勢握住了她的手,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包裹住。
“手這麼涼,”他皺眉,
“回去得讓廚房多備些暖身的湯羹。”
薑雪寧握著那枝帶著他體溫和淡淡梅香的樹枝,心頭五味雜陳。
他總是這樣,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讓她恨也不是,感激也不是。
回到房中,燕臨並未立刻離開。他命人端來了剛出爐的點心和熱牛乳,親自擺在她麵前的小幾上。
“嚐嚐,通州本地的奶酥,味道雖比不得京城精細,倒也彆有一番風味。”
他拈起一塊做得像小兔子形狀的奶酥,遞到她唇邊,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薑雪寧看著近在咫尺的點心,和他那雙含著期待與某種深意的眸子,下意識地偏開了頭。
“我自己來。”
“我餵你。”
燕臨堅持,手腕穩穩地停在她唇邊,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宿主,投喂play啟動?目標羞恥度正在上升。】
係統看熱鬨不嫌事大。
薑雪寧與他僵持片刻,終究敗下陣來,隻得微微張口,就著他的手,小口咬了一下那奶酥。
酥脆香甜的口感在口中化開,帶著濃鬱的奶香。
“好吃嗎?”
燕臨看著她小口咀嚼的樣子,眼神專注。
薑雪寧輕輕點了點頭。
燕臨滿意地笑了,將剩下半塊也餵給她,然後又拿起一塊,繼續投喂。
他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看著她像小動物般一點點吃掉他給的食物,眼底瀰漫著一種近乎寵溺的滿足感。
接連吃了三四塊後,薑雪寧有些膩了,搖了搖頭:
“夠了。”
“再吃一塊,”
燕臨卻不依,又拿起一塊,
“你太瘦了,抱著硌手。得養得胖胖的,抱著才舒服。”
他語氣戲謔,目光在她身上流轉,帶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你!”
薑雪寧臉頰瞬間爆紅,又羞又惱,
“你把我當什麼了!”
“當夫人啊。”
燕臨答得理直氣壯,指尖蹭掉她唇邊一點碎屑,動作親昵無比,
“養好自己的夫人,不是天經地義?”
他這歪理邪說讓薑雪寧一時語塞,隻能瞪著他。
看著她氣鼓鼓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燕臨心情大好,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溫熱的氣息交織,聲音帶著蠱惑:
“夫人,你生氣的樣子,比為夫珍藏的那些孤本典籍,還要好看。”
這露骨的調戲讓薑雪寧心跳漏了一拍,臉上溫度更高。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彷彿他的世界裡隻看得到她一人。
一個被她壓抑了許久的問題,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燕臨……你為何……為何如此……?”
“如此什麼?”
燕臨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薑雪寧抿了抿唇,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期盼與困惑:
“你……你就這麼喜歡我?”
問完這句話,她立刻後悔了,垂下眼睫,不敢看他的反應。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她在索要承諾一般。
燕臨聞言,眸光微動,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得逞的暗芒。
他的小狐狸,終於開始問及他的“喜歡”了。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他的目光極其認真,彷彿要看到她靈魂深處。
“不然呢?”
他反問,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狂妄,
“夫人以為,我燕臨費儘心機,甚至不惜抗旨也要將你綁在身邊,
是因為閒得發慌,還是因為你薑家二小姐的身份?”
他的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下頜皮膚,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敲在她的心坎上:
“這世上女子萬千,可我燕臨,隻想要一個薑雪寧。”
隻想要一個薑雪寧。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簡單,直接,卻比任何華麗的情話都更具衝擊力。
薑雪寧怔怔地看著他,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一股酸澀又滾燙的熱流湧向四肢百骸。
前世的虧欠和恐懼,似乎都在他這句霸道至極的宣言麵前,變得渺小起來。
【宿主!目標心動指數顯著波動!
上漲了2%!當前88%!情話技能滿分!】
係統激動地播報。
燕臨感知著她內心那洶湧的、混雜著震驚、感動和一絲釋然的情緒,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不再給她深思和退縮的機會,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卻堅定的吻。
“所以,夫人,”
他貼著她的額角,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與強勢,
“乖乖待在我身邊,讓我好好喜歡你,嗯?”
薑雪寧閉上了眼睛,長睫微微顫抖。這一次,她冇有躲閃,也冇有反駁。
手中那枝臘梅幽香陣陣,混合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她好像……真的有點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