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離開京城數十裡,行至一處地勢漸趨崎嶇的山道。
兩旁林木漸深,官道也變得狹窄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沉悶。
燕臨騎在馬上,神色看似平靜,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他深知,離京之路絕不會太平,薛家乃至其他視燕家為眼中釘的勢力,絕不會放過這個下手的機會。
薑雪寧坐在他身後不遠的馬車裡,車簾緊閉,隔絕了外界的視線,也隔絕了她複雜難言的心緒。
【宿主,前方三裡處林鳥驚飛,有異常。】
係統的預警聲在燕臨腦中響起,很是凝重。
燕臨眸光一凜,不動聲色地打了個手勢,整個車隊的速度微微放緩,護衛們悄然握緊了兵刃。
果然,就在車隊行至一處彎道,一側是陡峭山坡,一側是密林之時,異變陡生!
“咻咻咻——”
數十支利箭從密林中激射而出,目標直指燕臨和薑雪寧所在的馬車!
“保護世子和夫人!”
護衛首領一聲怒吼,刀光劍影瞬間交織成一片。
燕臨早已拔劍在手,劍舞如輪,將射向自己的箭儘數格開。
他身形如電,第一時間掠至馬車旁,揮劍劈開幾支射向車廂的冷箭。
“待在車裡,彆出來!”
他對著車內低喝,聲音沉穩,命令道。
薑雪寧在車內聽得外麵箭矢破空聲、兵刃交擊聲、慘叫聲不絕於耳,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
她緊緊攥著衣角,臉色發白,卻死死咬住嘴唇,冇有發出一點聲音,生怕讓他分心。
刺客顯然有備而來,人數眾多,且武功不弱,他們從林中湧出,悍不畏死地衝向燕臨。
燕臨劍法淩厲,招式狠辣,每一劍都帶著致命的氣息,不斷有刺客在他劍下斃命。
但他畢竟要以一當十,還要分心護著馬車,難免顧此失彼。
混戰中,一名刺客佯裝攻擊護衛,卻驟然轉身,一把匕首悄無聲息地刺向馬車視窗,試圖穿透車簾!
千鈞一髮之際,燕臨眼角餘光瞥見,想也不想便合身撲上,用後背硬生生擋住了視窗!
“噗——”
匕首雖未完全刺入,卻劃破了他肩背處的衣衫,帶出一道血痕。
同時,另一名刺客趁機一刀劈來,燕臨閃避不及,左臂被刀鋒劃開,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衣袖。
“燕臨!”
薑雪寧透過車簾縫隙看到他受傷,失聲驚呼,
心頭猛地一揪,那股因昨夜而生的怨懟,在這一刻被巨大的擔憂和恐懼取代。
“冇事!”
燕臨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將那名偷襲的刺客刺穿,語氣依舊鎮定,彷彿受傷的不是自己。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更大的喊殺聲,燕家軍的後續援兵終於趕到,加入了戰團。
刺客見勢不妙,一聲呼哨,迅速退入密林,消失不見。
戰鬥短暫而激烈,留下滿地狼藉和幾具屍體。
“世子,您受傷了!”
護衛首領急忙上前。
“小傷,無妨。”
燕臨眉頭都未皺一下,隨手扯下衣襬草草包紮了一下左臂的傷口,那肩背處的劃傷更是看都冇看。
他首先掀開車簾,確認薑雪寧安然無恙,見她隻是受驚,臉色蒼白,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清理現場,速速離開此地!”
他沉聲下令。
然而,禍不單行。
在接下來的匆忙趕路中,為避開可能的第二次伏擊,他們選擇了一條偏僻小路,卻不幸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山洪沖毀了道路。
混亂中,燕臨、薑雪寧以及少數幾名護衛與大部隊失散了。
天色漸晚,他們不得不尋找落腳之處。
好不容易在山坳裡找到一家看起來頗為簡陋的客棧,名為“悅來”。
要了兩間上房,燕臨這纔有機會處理傷口。
左臂的刀傷不算深,但皮肉翻卷,看著有些猙獰。
肩背處的劃傷較淺,隻是血跡斑斑。
薑雪寧看著他沉默地清洗傷口,那鮮紅的血色刺得她眼睛發酸。
若不是為了護著她,他本可以輕鬆避開……
一種混合著愧疚、心疼和複雜情緒的感覺在她心中蔓延。
“我出去看看……有冇有藥鋪。”
她低聲說完,不等燕臨迴應,便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
她需要做點什麼,來緩解心中那莫名的窒悶。
燕臨看著她幾乎是逃離的背影,眸光暗了暗,冇有阻止。
他吩咐一名護衛暗中跟上保護。
小鎮不大,薑雪寧很快找到一家尚未打烊的藥鋪。
她買了金瘡藥和乾淨的紗布,心中稍定。
然而,在她低頭檢視藥材時,並未注意到藥鋪角落裡,
一個衣著華貴、眼神輕浮的紈絝子弟,正用驚豔而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她。
那紈絝見她容貌絕美,氣質不凡,雖是荊釵布裙難掩國色,頓時起了邪念。
他暗中對藥鋪夥計使了個眼色,塞過去一錠銀子。
那夥計會意,在給薑雪寧包好的藥材上,悄無聲息地撒上了一些無色無味的粉末——
正是烈性的合歡散。
薑雪寧毫無察覺,拿著藥包便往回走。
起初並無異樣,但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她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
先是覺得口乾舌燥,體內像是有一把小火苗悄悄燃起,讓她心煩意亂。
接著,那火苗越燒越旺,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燥熱,
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變得急促。
雙腿發軟,視線開始有些模糊,一種空虛而陌生的渴望在她身體裡蠢蠢欲動。
【警告!警告!
檢測到薑雪寧體內被注入強烈催情藥物“合歡散”!
藥性正在迅速發作!請宿主立即采取行動!】
係統的警報聲在客棧中調息的燕臨腦中尖銳響起!
燕臨猛地睜開眼,眸中寒光乍現!
他瞬間起身,一股冰冷的殺意席捲周身!
她出去這麼久未歸,他本就有些不安!
他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客棧,循著護衛留下的暗記,朝著薑雪寧離開的方向疾奔而去。
而此時,在一個僻靜的巷口,
那個下了藥的紈絝子弟,帶著幾個獐頭鼠目的家丁,攔住了腳步虛浮、眼神迷離的薑雪寧。
“小美人兒,這是怎麼了?身子不舒服嗎?”
紈絝搓著手,淫笑著逼近,伸手就想摸薑雪寧滾燙的臉頰,
“讓哥哥好好疼疼你……”
薑雪寧雖然意識模糊,但殘存的理智讓她感到極度的危險和噁心,
她奮力想推開那隻鹹豬手,卻渾身無力,聲音細弱而顫抖:
“滾開……彆碰我……”
“喲,還挺烈?”
“吃了爺的藥,待會兒看你還怎麼裝!”
紈絝獰笑著,示意家丁上前。
就在那隻臟手即將碰到薑雪寧的瞬間——
“找死!”
一聲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冰冷怒喝驟然響起!
緊接著,一道淩厲無比的劍光如同閃電般劃過!
“啊——!”
紈絝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那隻伸向薑雪寧的手,竟被齊腕斬斷!鮮血噴濺!
燕臨如光一般出現在薑雪寧身前,
他麵沉如水,眼神陰鷙得如同萬年寒冰,周身散發出的恐怖殺氣,
讓那幾個家丁瞬間僵在原地,像是被凍住一般!
他看都冇看那捂著手腕慘叫打滾的紈絝,
反手一劍,劍尖精準地劃過了對方的喉嚨,慘叫聲戛然而止!
隨後,他目光掃向那幾個家丁,眼神極其凶狠,
“饒命……大人饒命……”
家丁們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
燕臨一言不發,劍光再閃,幾人瞬間斃命!
他出手狠辣果決,冇有絲毫猶豫,如碾死幾隻螞蟻一般容易。
解決完這些雜碎,他立刻轉身,
看向蜷縮在牆邊、臉色潮紅、呼吸急促、眼神已然有些渙散的薑雪寧。
她體內的藥性,已然全麵爆發。
“寧寧!”
他上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感受到她滾燙的體溫和不安分的扭動,眉頭緊緊鎖起。
“熱……好熱……”
薑雪寧無意識地呢喃著,往他微涼的懷抱裡鑽,小手胡亂地抓扯著他的衣襟。
燕臨抱著她,快步朝客棧走去,臉色陰沉得可怕。
【宿主,合歡散藥性極烈,
若無解藥,恐傷及心脈!
必須儘快解毒!】
係統急促地提示。
燕臨低頭看著懷中意亂情迷的人兒,眼神複雜無比。
他當然知道解毒的方法是什麼。
但這算不算……又是另一種形式的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