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臨得知昨夜宮中驚變,此時正在校場練兵。
訊息如同淬了冰的箭,瞬間刺穿他強裝的鎮定。
“備馬!”
他甚至來不及換下沾滿塵土的戎裝,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策馬便朝著皇宮方向疾馳。
什麼權謀算計,什麼避嫌謹慎,在聽到寧寧險些被構陷下獄的瞬間,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宿主,您的心率已超過警戒值!請冷靜!】係統尖銳地提醒。
“冷靜?”燕臨在心中冷笑,鞭子抽得更急,
“她昨夜在慈寧宮跪了半夜,險些被按上逆黨之名!你讓我如何冷靜?”
風從耳畔呼嘯而過,他腦中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另一道身影——刑部張遮。
根據青鋒此前調查,此人為官清正,秉公無私,昨夜也正是他出麵力證,才扭轉了局麵。
【宿主,這張遮……似乎對薑小姐頗為維護?】係統的語氣帶著試探。
“此人風評極佳,連聖上都敢直言進諫,昨夜相助,或許隻是出於公心。”
燕臨勒緊韁繩,迫使自己理性分析,但心底那絲莫名的芥蒂卻揮之不去。
【最新情報!張遮已向姚家提出退親!】係統適時投下驚雷。
“什麼?”
燕臨猛地拉住韁繩,駿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
“姚家乃清流門第,姚小姐賢名在外,他為何退親?”
一個荒謬又讓他心頭髮緊的念頭竄起——難道他有了心上人?而這個心上人……會是寧寧嗎?
【宿主,情敵雷達瘋狂作響!危險!危險!】係統開始大呼小叫。
“你給我安靜些!”燕臨煩躁地斥道,眼神卻驟然變得幽深銳利,
“寧寧是我的,誰也休想染指!”他不再猶豫,狠狠一夾馬腹,朝著皇宮方向絕塵而去。
薑雪寧坐在院中的鞦韆上出神,手摩挲著微腫的膝蓋。
昨夜種種如同夢魘,若非張遮……想起那個清冷執拗的身影,她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感激。
甚至……還有一絲極細微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悸動。
她立刻搖頭,試圖驅散這不該有的念頭。
“寧二。”
謝危不知何時站在院中樹下,臉色比往日更顯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
“燕臨前幾日纔來找過我,他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
薑雪寧微微一怔:“先生……”
“上次傷你,是我之過。”謝危打斷她,語氣生硬,卻帶著一絲彆扭,
“但你可知,昨夜要害你之人是誰?”
“薛姝。”薑雪寧的聲音很輕,
“我雖無證據,但大概已知曉。”
謝危盯著她,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陡沉:
“寧二,你可是……心儀那張遮?”
薑雪寧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避開他審視的目光。
“燕臨可知你這份心思?”謝危的聲音愈發冰冷,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薑雪寧沉默不語。
這沉默卻如同火上澆油。
“在這深宮之中,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謝危逼近一步,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意,也不知是因她的“可能變心”,還是因這危機四伏的處境,
“寧二,你該慶幸,昨夜尚有轉圜之機。”
說罷,他像是再也無法忍受,拂袖轉身,步履匆匆地消失在月洞門外,背影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薑雪寧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亂如麻。
她對張遮,感激與敬佩居多,那一點點心動……或許隻是危難時刻的錯覺?
她用力甩頭,試圖將這紛亂的思緒拋開:
“不,這一世,我隻要燕臨。”
“寧寧!”
一聲急促的呼喚自身後響起。
薑雪寧還未回頭,就被一股大力攬入一個帶著風塵氣息的懷抱。
燕臨緊緊抱著她,手臂箍得她生疼,彷彿要將她揉碎嵌入骨血。
“他們有冇有傷到你?讓我看看!”他稍稍鬆開她,雙手捧起她的臉,目光急切地在她臉上、身上巡視,不放過任何一絲痕跡。
那眼神裡的擔憂與後怕,幾乎要滿溢位來。
“我冇事,燕臨,真的冇事。”薑雪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聲安撫。
燕臨卻並未完全放心,他盯著她的眼睛,語氣狀似隨意,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審慎:
“聽說……昨夜是張遮,為你解的圍?”
薑雪寧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垂下眼睫,避開他過於銳利的目光:“……是。張大人公正無私,多虧了他。”
她這躲閃還是冇能逃過燕臨的眼睛,更是被他的感知能力捕捉到一絲慌亂。
【叮!檢測到女主提及“張遮”時,出現短暫心跳加速及情緒波動!】係統的提示音如同警鈴。
燕臨的眼神瞬間暗沉下去,心底醋海翻波,麵上卻勾起一抹看似溫和的笑意:
“張大人確是難得的正直之臣。不過寧寧……”
他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迫使她抬起眼看他,聲音低沉,帶著蠱惑,也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你似乎……很感激他?”
薑雪寧被他看得心慌意亂,眼神閃爍:“我……我隻是……”
“隻是什麼?”
燕臨逼近一步,將她困在自己與牆之間,氣息交融,
“寧寧,看著我。告訴我,你對他,除了感激,可還有彆的?”
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內心最深處的隱秘。
薑雪寧被他問得心尖發顫,那份連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朦朧好感,在此刻的逼問下無所遁形,讓她又羞又窘。
見她不答,燕臨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與勢在必得。
他知道,不能再逼問下去。
他的寧寧,需要的是安撫,是更牢不可破的羈絆。
他忽然退開些許,臉上重新漾起她熟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彷彿剛纔的逼問從未發生:
“好了,不說這些了。昨夜受了驚嚇,我帶你去個地方散散心,可好?”
“去哪裡?”
薑雪寧稍稍鬆了口氣,卻又因他忽然的轉變而心生警惕。
“望江樓。”燕臨牽起她的手,指尖不容置疑地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今夜有煙花大會,那裡的視野最好。”
【宿主,計劃通!煙花、夜景、獨處……經典套路啟動!】係統興奮地播報。
望江樓,頂層雅間。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
臨窗望去,城中萬家燈火與天上銀河交相輝映。
薑雪寧倚在窗邊,微涼的夜風吹拂著她鬢角的碎髮,也稍稍吹散了她心頭的紛亂。
燕臨站在她身側,捱得極近,手臂似有若無地環在她身後,形成一個充滿佔有慾的保護姿態。
他並未多言,隻是靜靜陪著她。
忽然,“咻——嘭!”
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絢爛綻放,如同金絲銀雨,點亮了整個夜幕。
“好美!”薑雪寧被這突如其來的美景吸引,忍不住驚歎出聲,壞情緒似乎也隨著煙花的綻放而消散幾分。
她一時忘情,猛地轉過身,想要與他分享這份喜悅:
“燕臨,你快看……”
她轉身的力道有些急,完全冇注意到兩人之間原本就極近的距離。
這一下,她幾乎整個人撞進燕臨的懷裡。
燕臨似乎早有預料,在她轉身的瞬間,手臂便已穩穩扶住了她的腰,防止她因失衡而跌倒。
世界彷彿瞬間靜止。
薑雪寧的臉頰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堅實溫熱的胸膛,她愕然抬頭,唇瓣幾乎擦過他微動的喉結。
四目相對。
近在咫尺。
他的眼眸深邃如夜,倒映著窗外明明滅滅的煙花,也清晰映照出她瞬間緋紅的臉頰和驚慌失措的眼神。
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曖昧得令人心尖發顫。
她能感覺到他攬在自己腰側的手臂在緩緩收緊,力道堅定,不容退縮。
“我……”薑雪寧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覺得臉頰燙得厲害,心跳快得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想後退,腳下卻像生了根。
寧寧,
他忽然低笑,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記得你還欠我兩個獎勵。
薑雪寧茫然抬眼,撞進他含笑的眸子裡。
上次你說要謝我,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腰間細膩的衣料,
現在我想到要什麼了。
“不是吧,燕臨他想……我吻他?”
窗外菸花正好炸開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將他的輪廓鍍上溫柔的光邊。
閉上眼睛。他聲音低沉誘人。
薑雪寧像是被蠱惑般,不自覺地合上眼簾。
她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薑雪寧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指尖悄悄攥緊了他的衣襟。
咚咚咚咚,薑雪寧的心狂跳不止。
我要的獎勵是——
他的唇在距她唇瓣毫厘之處停住,而那預料中的觸碰卻輕輕落在了臉頰上,如蝶棲花梢般一觸即離。
她心底竟湧起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原來,她潛意識裡在期待著更親密的接觸。
以後每次看煙花,都要在我懷裡看。
這個吻輕得像花瓣飄落,卻讓薑雪寧渾身一顫,酥麻感從眼瞼瞬間蔓延至四肢。
【叮!親密值+1%,當前82%!宿主太會了!】係統在腦海裡放起了虛擬禮花。
燕臨滿意地看著懷中人連脖頸都泛起粉色的模樣,將人又往懷裡帶了帶。
這個獎勵,我要收一輩子。
窗外的煙花依舊一簇接一簇地升空,炸開,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一片流光溢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