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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寧安如夢:燕臨天下,寧寧彆想逃 > 第4章 兩人的謀劃(1)

薑雪寧剛踏入府門,一股壓抑的氣氛便撲麵而來。

“二小姐,夫人請您過去一趟。”管事媽媽麵無表情地站在廊下,語氣冷淡。

薑雪寧心中瞭然。

她翻牆出府,終究是冇能瞞過去。

廳堂內,母親孟氏端坐在主位上,麵色陰沉。

她身旁站著膀大腰圓的楊媽,手裡赫然握著一根光滑油亮的木棍——那是薑家用來“管教”不聽話子女的家法。

“跪下!”孟氏一見她,便厲聲喝道。

若是前世的薑雪寧,或許會因這份毫不掩飾的偏心與冷待而心生怨憤,要麼倔強地頂嘴,要麼委屈地哭泣。

但此刻,她隻是平靜地站著,目光直視著孟氏。

“母親。”她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不知女兒做錯了什麼,惹得母親如此動怒?”

孟氏被她這反常的鎮定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惱怒:“你做錯了什麼?光天化日,翻牆出府,毫無閨秀儀態!

你跟雪蕙簡直是天壤之彆,我們薑家的臉都要被你丟儘了!

看來平日是對你太過寬縱,才讓你如此不知規矩!

楊媽,給我好好伺候二小姐,讓她長長記性!”

楊媽得令,提著棍子便走上前來,臉上帶著一絲慣有的、欺軟怕硬的獰色。

若是以前,薑雪寧看到那根棍子,內心會被恐懼和委屈填滿。

但經曆過宮闈傾軋、生死輪迴,這點陣仗在她眼裡,已如同兒戲。

在那棍子即將落下的瞬間,薑雪寧側身一步,輕巧地避開了。

“你竟敢躲?”孟氏拍案而起,氣得渾身發抖。

“母親,”薑雪寧抬眼,目光清淩淩的,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穿透力。

“女兒並非存心忤逆。隻是女兒已然及笄,不久便要參與宮中選秀。若此時身上帶了棍棒傷痕,屆時被宮中嬤嬤驗出,旁人會如何議論母親?議論我們薑家?說母親治家不嚴?還是……說我們薑家有意欺君,送入有傷的女子參選?”

她語速不快,每一個字卻都敲在孟氏最在意的地方。

孟氏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平日裡要麼怯懦、要麼倔強的女兒。

這番話,條理清晰,直切要害,哪裡還是那個不懂事的薑雪寧?

楊媽也舉著棍子,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薑雪寧繼續道:“女兒今日出府,實是因在房中煩悶,想透透氣而已。並非去做任何有辱門風之事。”

“若母親不信,可派人去查。女兒知錯,願閉門思過三日,以示懲戒。”

她主動認罰,卻徹底剝奪了孟氏動用體罰的理由。

孟氏胸口劇烈起伏,盯著薑雪寧,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女兒。

她發現,薑雪寧的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畏縮和怨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壓迫感的力量。

這種變化讓她心驚,也讓她一時找不到發作的藉口。

“……好,很好。”孟氏咬著牙,揮揮手。

“既然你已知錯,便按你說的辦!滾回你的院子去,冇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半步!”

“是,女兒告退。”

薑雪寧微微屈膝,行禮的動作標準而優雅,立刻轉身,挺直脊背,從容地離開了廳堂。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孟氏頹然坐回椅子上,心中莫名地湧起一股不安。

這個女兒,似乎有什麼地方,變得不一樣了。

回到自己清冷簡陋的院落,薑雪寧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才允許自己流露出一絲疲憊。

與孟氏的對抗,消耗了她不少心力。但這僅僅是開始。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將房間內簡陋的陳設拉出長長的影子。

薑雪寧獨坐在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一張心事重重的臉。

她膚色白皙,此刻因心緒不寧更添了幾分透明的脆弱感。

一雙鳳眼眼尾微挑,本應是嫵媚天成,此刻卻盛滿了化不開的迷茫與掙紮。

她手中緊緊攥著一支玉簪子——這是剛纔燕臨硬塞給她的。

指尖反覆摩挲著玉簪微涼的質感,那少年陽光般熾熱的笑容彷彿就在眼前。

他待她,是真的好,那種毫不掩飾、傾其所有的好,像冬日裡的暖陽,讓她這棵在陰冷角落裡掙紮生長的藤蔓,也忍不住想要汲取那份溫暖。

“燕臨……”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脹。

他如此愛我,他的暖心,確實很難不讓人心動。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更洶湧的浪潮淹冇。

她有什麼資格心動?有什麼資格去愛?

前世,正是她這份貪婪的、不擇手段的“想要”,將她自己,將燕臨,將許多人都推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那血淋淋的畫麵,燕臨最後看著她時那絕望又痛恨的眼神,如同夢魘,時刻提醒著她的罪孽。

“我不配……”她閉上眼,將湧上的濕意逼了回去,唇角牽起一抹苦澀到極致的弧度。

“我隻希望,這一世能改寫結局,讓他平安順遂,讓薑家……也得以保全。”

她將簪子輕輕放回妝匣,彷彿那有千斤重。

不能再沉溺於這種無用的情緒了!

她猛然想起,自己最大的優勢,便是擁有前世所有的記憶!

這簡直是可以讓她在這一世“彎道超車”的利器!

心緒稍定,她決定去院子裡走一走,理清思緒,想想接下來該如何佈局。總不能坐等悲劇降臨。

然而,剛推開房門,繞過迴廊,前廳傳來的談話聲便讓她腳步一頓。

透過雕花木窗的縫隙,她看見父親薑伯遊正陪著一人坐在廳中。

當看清那人的側影時,薑雪寧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四肢頓時變得冰涼。

那人穿著一身素雅至極的月白長衫,身形清瘦挺拔,側臉線條冷硬流暢。

他並未刻意擺出什麼姿態,隻是隨意地坐在那裡,手中端著一杯清茶,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令人不敢逼視的氣度。

是謝危!

薑雪寧的心臟驟然緊縮,幾乎要跳出胸腔!

怎麼會是他?!他怎麼會來薑府?!

前世的記憶如同鬼魅般撲麵而來——皇城被圍,血光沖天。

正是這個看似溫文爾雅、與世無爭的帝師謝危,實則與燕臨聯手,封鎖了皇宮,逼得沈玠走投無路……

他表麵是清流文臣之首,背地裡卻手段狠辣,算無遺策,是個真正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她記得他談笑間決定他人生死的樣子,記得他彈琴時那肅殺凜冽的意境,更記得他看向自己時,那深不見底、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神……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臉色在刹那間褪得乾乾淨淨,比身上的衣裙還要白上幾分。

“雪寧?你站在那裡做什麼?”薑伯遊發現了她,出聲喚道。

薑雪寧猛地回神,卻感覺雙腳如同灌了鉛,根本無法移動。

“還不過來見過謝先生?”薑伯遊見她不動,語氣帶上了幾分催促。

謝危也緩緩轉過頭,目光朝她看來。

那是一雙極其深邃的眼眸,瞳孔顏色偏淺,像是上好的琥珀,本該是溫潤的,此刻卻如同結了冰的湖麵,冰冷、平靜,不帶絲毫情緒。

他的麵容極其英俊,卻是一種缺乏血色的、近乎完美的冷峻,唇色很淡,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

薑雪寧對上他的視線,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她張了張嘴,想按照父親的吩咐叫人,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隻能僵硬地站在那裡,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襬,指尖冰涼。

“你看這孩子,平日裡也不是這般失禮的,今日怎麼心不在焉的?”

薑伯遊見她遲遲不開口,有些尷尬地對著謝危解釋道。

謝危的目光在薑雪寧毫無血色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似乎能穿透皮囊,直窺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卻又冇有絲毫暖意。

“無妨。”他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如同玉石相擊,這在薑雪寧耳中卻比惡鬼的嘶吼還要恐怖。

“薑小姐……許是受了些驚嚇。”

“驚嚇?”薑伯遊疑惑。

謝危卻冇有再解釋,隻是重新端起茶杯,垂下眼簾,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難以捉摸的幽光。

薑雪寧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前廳的範圍,直到跑回自己的院落,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纔敢大口喘息。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震碎她的耳膜。

謝危!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和父親談了什麼?

他和燕臨……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聯絡的?

他們之間,又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關係和秘密?

前世她隻顧著在沈玠麵前爭寵,隻顧著算計後位,完全忽略了這些隱藏在平靜水麵下的暗流。

現在回想起來,處處都是疑點。謝危一個毫無根基的帝師,為何能有那般通天的能力?

燕臨一個失了勢的侯府世子,又如何能迅速集結兵力逼宮?

這些她都不知道!

腦袋裡如同一團亂麻,越是想理清,就越是混亂,而謝危那雙冰冷的眼睛,如同噩夢,牢牢印在了她的心底。

她知道,這後麵的路,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艱難和危險得多。

現在能做的就是一定要搶占先機,躲避謝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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