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如夢：燕臨天下，寧寧彆想逃 第31章 一一揭曉

天色已晚，謝府書房內隻點了一盞燈，將謝危顯得很是孤獨。

他端坐在紫檀木書案前，指尖夾著一封剛譯出的密報。

當尤芳吟三字後的薑雪寧映入眼簾時，他執筆的手微微一頓，上好的鬆煙墨在宣紙上洇開一團混沌。

薑雪寧？

他輕聲重複，語氣裡帶著罕見的遲疑，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真實的漣漪。

跪在暗處的探子將頭埋得更低：確鑿無疑。

屬下親眼看見尤芳吟前往許記綢緞莊，用的是薑二小姐的私印。

更蹊蹺的是，就在薛家貨船沉冇前兩日，她就已備足現銀，彷彿……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謝危緩緩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竹影搖曳，在他清俊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那個在宮中看似驕縱的少女，前些時日精準救下鄭保，如今又未卜先知般囤積生絲。

這一樁樁，一件件，絕非一個普通深閨女子所能為。

他提起紫毫筆，在宣紙上落下最後一筆。

筆鋒看似沉穩，可若是細看，便能發現那“定”字的最後一捺，墨色略顯凝滯，洇開的痕跡也比其他筆畫要重上三分。

忽然，他想起半月前在宮道上偶遇薑雪寧時，她看向他的那個眼神——那不是世家千金應有的天真懵懂，而是帶著一種與他相似的、洞悉世事的清明。

繼續盯著。

他聲音漸冷，我倒要看看，這寧二，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與此同時，勇毅侯府內。

燕臨屏退左右，獨自站在書房中央的沙盤前。

這是他用最近精心製作的京城勢力分佈圖，每一麵小旗都代表一方勢力。

玄影如鬼魅般現身，單膝跪地時甚至冇有驚動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世子，薛家昨夜清理門戶，在城西貨倉處置叛徒。但就在他們得手前，有一夥黑衣人搶先半步，將人救走了。

可查出是哪方勢力？燕臨的手指停在代表薛家的黑色小旗上。

玄影抬頭，眼中帶著幾分凝重：

屬下追蹤到城南一處宅院，看見謝危的貼身侍衛從裡麵出來。

那處宅院明麵上是個綢緞莊，實則是謝危的秘密據點。

謝危......他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果然也在暗中對付薛家。

這個發現讓他既驚且喜。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但至少說明薛家並非鐵板一塊。

他沉思片刻，決定去找父親商議。

有些秘密，是時候揭開了。

穿過熟悉的迴廊，晚風送來陣陣花香，燕臨卻在父親院外停下腳步。

還未進門，就聞到濃烈的酒氣。他推開門，看見勇毅侯燕牧獨自坐在黑暗中，手中的酒壺已經空了一半。

父親。

燕臨輕聲喚道，點亮桌上的燭台。

燭光下，燕牧的鬢角已經斑白，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

他抬起頭，醉眼朦朧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燕臨，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

燕臨在他身旁坐下，直接切入正題：父親，薛家最近在暗中蒐集我們與平南王往來的證據。

酒壺一聲落地。

燕牧的醉意瞬間清醒，他死死抓住兒子的手臂，聲音嘶啞：

他們……他們是要趕儘殺絕啊！

父親，燕臨反握住父親顫抖的手，這件事，是不是另有隱情？我們燕家可是絕對忠誠。

燕牧長歎一聲，起身從暗格中取出一隻樟木匣子。

匣子開啟時發出輕響，裡麵整齊地疊放著幾封泛黃的信箋，最上麵是一枚半塊虎符，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青銅光澤。

此事並不是空穴來風，二十年前，平南王謀反，如今曾派人送來這些信物。

燕牧的手指撫過虎符上的紋路，聲音低沉，聲音突然哽咽：誰知他們竟說，說你兄長定非......其實他還冇有死，在他的手中。

兄長？燕臨震驚地抬頭。他從未聽說過自己還有個兄長。

燕牧老淚縱橫，從匣底取出一幅絹布小像。

畫上的少年約莫五六歲，眉眼間與燕臨有些許相似。

你兄長薛定非，為了阻止平南王屠殺孩童，主動將自己冒充太子交給了平南王。”

“可平南王狡詐，最終還是將孩童全部屠殺。”燕牧的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隻能用力指著畫中人的眉眼，

你看，這眼睛，這鼻子，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們一直以為他不在人世了……燕牧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信紙因為反覆摩挲已經起毛，平南王舊部來信，說你兄長還活著，就在他們手中。

燕臨接過信箋，越看心越沉。

信中明確要求燕牧在朝堂上為平南王舊部開脫，否則就要對兄長不利。

字裡行間的威脅之意，幾乎要透紙而出。

這是圈套。燕臨斬釘截鐵，

若父親真在朝堂上為他們說話，正好坐實了勾結逆黨的罪名。父親趕快把這些信和信物全部燒掉。

我知道，可為父不能拿你兄長的性命冒險啊！燕牧痛苦地閉上眼，

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他......每當看見你，就會想起你兄長若是還在，該是什麼模樣......

【宿主，】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這是個好機會。既然對方主動遞出線索，我們不妨順藤摸瓜。】

燕臨沉吟片刻後對父親說：

父親，既然他們敢在京城傳遞這樣的訊息，說明逆黨在京城必有據點。讓兒子去會一會這些藏在暗處的老鼠。

不可！

燕牧猛地按住兒子的手，這些人能在京城蟄伏多年，絕非等閒之輩。你年紀尚輕，怎能……

正因他們蟄伏多年，才更要知道他們的底細。

燕臨反握住父親的手，目光沉穩，

兒子不會貿然行動，隻是要先摸清他們的門路。至於薛家那邊……

他傾身在父親耳邊低語。燕牧先是震驚，隨即眼中浮現欣慰與複雜交織的神色：燕臨，你長大了，這些手段……為父從未教過你。

燕臨垂眸，前世血的教訓，讓他不得不快速成長。

他的手裡緊緊握住酒杯：有些事，兒子總要學會的。

燭火劈啪作響，在燕臨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父子二人商議至三更。

當燕臨踏出書房時，晨光尚未破曉，庭院裡瀰漫著破曉前的寒意。

【宿主，】係統憂心忡忡，【直接調查逆黨是不是太冒險了？萬一打草驚蛇……】

燕臨駐足廊下，望向漸漸泛白的天際。

前世我們就是太過被動，纔會任人宰割。這一世……

他的目光彷彿穿過重重屋宇，落在皇宮的方向。

既然他們敢把爪子伸進京城，就該做好被剁掉的準備。

晨風拂過，帶著露水的涼意。

燕臨攏了攏衣襟，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這些藏在暗處的敵人，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若不主動出擊，遲早會被咬上一口。

他轉身走向書房，對候在暗處的玄影吩咐：

去查查，最近京城裡可有什麼生麵孔，或是……哪些舊宅子突然有了動靜。

既然要查，就要從最細微的蛛絲馬跡查起。

那些逆黨既然要傳遞訊息，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而他，有的是耐心陪他們玩這個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獨自走在庭院中，係統帶著雀躍的聲音響起：

【宿主威武！就該這樣主動出擊！】係統興奮地附和，

燕臨仰頭望月，一聲冷笑：這才隻是開始。前世我就是太過愚笨，纔會眼睜睜看著家族覆滅。這一世決不能如此。

他的目光投向皇宮方向，心中想著那個讓他魂都能丟掉的寧寧，恨不得時時刻刻將她拴在自己的身邊。

【等查清這些逆黨的底細，定要讓他們知道招惹燕家的下場！】

不錯。

燕臨輕撫腰間佩劍，眼神銳利如刀，我要讓所有藏在暗處的老鼠都看清楚，敢打燕家和寧寧主意的代價。

夜風驟起，吹動他墨色的衣袍。

暗處，青鋒無聲現身：

世子，薑二小姐已安全回府。不過……他稍作遲疑，

在路過西華門時，鄭保特意等在道旁，見了薑二小姐便行了大禮。

鄭保？

正是。據盯梢的兄弟說，鄭保跪謝薑二小姐當日救命之恩，還遞了一包東西，說是家鄉捎來的土儀。

薑二小姐推辭不過，收下後便立即回府了。

燕臨想起那日在宮牆下，寧寧望向鄭保時那個勢在必得的眼神。

如今看來，她這步棋走得確實精準。鄭保雖隻是個低階內侍，卻在司禮監當差，位置關鍵。

我的寧寧……他眼底泛起深思，

你挑人的眼光，倒是毒辣。

【宿主，】係統小聲驚歎，

【這鄭保日後可是能幫上大忙的。

前世鄭保最終官至司禮監掌印太監，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薑二小姐這步棋走得妙啊！】

燕臨眸光微動。是了，既然寧寧選中了他……那麼一定要護好此人，她想要的我都給她。”

青鋒，選兩個機靈的生麵孔，暗中護著鄭保。他聲音平穩，卻帶著鄭重，

記住，要做得乾淨，連他本人都不必察覺。

青鋒立即領命：屬下明白，定會安排妥當。

玄影。他輕聲喚道。

加派人手保護薑二小姐，但要做得不著痕跡。他頓了頓，補充道，特彆是她接觸過的那些人，都要仔細排查背景。

玄影領命退下，而此刻的燕臨陷入了沉思：

兄長……

這兩個字在他唇齒間輾轉，帶著陌生又沉重的分量。

若你還活著……此刻又在何處？可還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