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明未明,房間裡瀰漫著破曉前特有的寧靜與昏暗。
燕臨的生物鐘向來精準,無論前一晚睡得多晚,到這個時辰總會自動醒來。
懷中是溫香軟玉,薑雪寧呼吸均勻清淺,睡得正沉。
他側頭,藉著微光凝視她恬靜的睡顏,心中一片柔軟,但腦中已開始盤算今日的軍務——
邊境探子傳回的訊息需要覈實,幾處防務調整需他定奪,還有與謝危那邊的下一步聯絡……
他動作極輕地移開薑雪寧搭在他腰間的手臂,小心翼翼,
如同在拆除最精密的機關,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就在他半個身子即將離開床榻,足尖快要觸及地麵冰涼腳踏的瞬間——
一隻柔軟卻帶著不容拒絕力道的手臂,忽然從他身後伸過來,緊緊環住了他的腰,將他猛地往後一拽!
“唔!”
燕臨猝不及防,重心後仰,整個人又被重新拖回了溫暖的被窩,後背結結實實地撞進一個溫軟的懷抱。
“燕臨……”
薑雪寧帶著濃重鼻音和睡意的聲音貼在他耳邊響起,手臂像藤蔓一樣纏著他,
“天還冇亮呢……再睡會兒……”
她顯然還冇完全清醒,是憑著本能和睡意做出的舉動,
但那環抱的力道卻出奇地固執。
燕臨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感到一陣哭笑不得的暖意。
他握住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輕輕拍了拍:
“寧寧乖,我有事要處理,你再睡會兒。”
“不要……”
薑雪寧將臉埋在他後背的衣料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撒嬌般的耍賴,
“這麼早出去乾嘛……外麵冷……被窩裡暖和……”
她這難得的孩子氣和小小的霸道,讓燕臨心尖像是被羽毛搔過,又癢又軟。
他幾乎要妥協了,但理智很快回籠。
他轉過身,麵對著她,想好好哄勸。
然而,當他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光,看清薑雪寧此刻的模樣時,呼吸不由一滯。
她顯然是被他起床的動作驚醒,烏黑的長髮有些淩亂地鋪散在枕上,
寢衣的繫帶鬆了一根,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小片瑩潤如玉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她半合著眼,長睫上還沾著惺忪的濕氣,臉頰帶著睡眠中自然的紅暈,嘴唇微微嘟著,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毫無防備的、慵懶又嬌憨的誘惑力。
【哇哦!清晨福利!宿主定力大考驗!】
不知何時醒來、蹲在床腳邊舔爪子的小白貓係統,雙眼放光,
【夫人這無意識的撩人功力,滿分!】
燕臨喉結滾動了一下,眸色不受控製地深暗了幾分。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聲音放得更柔,帶著哄勸:
“真的有要緊事,乖,等我處理完就回來陪你,嗯?”
薑雪寧似乎清醒了些,她睜開眼,迷濛的視線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她冇有立刻鬆手,反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亮光,
那點殘存的睡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醒的、帶著幾分調皮和試探的意味。
她不僅冇鬆手,反而更貼近了一些,幾乎是將整個上半身都依偎進他懷裡,
仰起臉,吐氣如蘭,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鉤子:
“什麼要緊事,比我還重要嗎?”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纖細的手指,若有似無地劃過他寢衣的襟口,
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卻彷彿能點燃火焰。
燕臨身體驟然緊繃,肌肉在瞬間僵硬如鐵。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兒眼中那抹清晰的、絕非睡意朦朧的戲謔和挑釁,瞬間明白了——
這小狐狸,是故意的!
她分明是看出了他早起的目的,也察覺了他剛纔那一瞬間的動搖,此刻正在“將計就計”,反客為主!
【高!實在是高!夫人反擊了!
宿主你完了!美人計!赤裸裸的美人計!】
小白貓興奮地在腳踏上來回踱步,尾巴翹得老高。
“寧寧……”
燕臨的聲音徹底沙啞了,帶著警告,也帶著被點燃的慾望,
“彆鬨。”
“我冇鬨呀。”
薑雪寧無辜地眨眨眼,手下動作卻冇停,
指尖順著他的襟口緩緩向下,劃過他緊實的胸膛線條,
感受到他瞬間加重的呼吸和驟然加速的心跳。
她心中暗自得意,麵上卻越發嬌媚,甚至微微支起身,紅唇幾乎要貼上他的下巴,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敏感的皮膚:
“我隻是覺得……夫君昨夜睡得晚,今日又起這麼早,太過操勞了。
不如……我們再休息片刻?
養足精神,才能更好地處理‘要緊事’,對不對?”
她刻意加重了“要緊事”三個字,眼神意有所指地飄過他,又迅速垂下,長睫輕顫,一派欲說還休的風情。
燕臨的理智在薑雪寧這前所未有的主動“進攻”下,搖搖欲墜。
他清晰地知道她在用這種方式“拖延”他,甚至帶著點惡作劇般的報複——
報複他昨晚的“凶”,報複他總是不顧惜自己的身體。
但同時,他也無法否認,這“報複”是如此甜蜜,如此……誘人。
她的指尖彷彿帶著電流,她的氣息是令人沉淪的迷香,
她此刻展露出的、混合著天真與嫵媚的風情,
是他從未見過的,卻足以擊潰他所有的防線。
他猛地抓住她那隻在自己身上作亂的手,一個翻身,輕而易舉地將她困在了身下。
他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眼中風暴彙聚,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薑雪寧,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薑雪寧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和極具壓迫感的眼神弄得心慌了一瞬,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她迎上他的目光,雖然臉頰更紅,眼神卻亮晶晶的,帶著一絲得逞的小小驕傲和更深的理解與心疼:
“我知道。”
她輕聲說,另一隻冇被抓住的手,輕輕撫上他緊蹙的眉間,
“我知道你肩上的擔子很重,知道你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我隻是……不想看你總是把自己逼得那麼緊。”
她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真心實意的關切:
“燕臨,我不是要攔著你。
我隻是想告訴你,你可以稍微……依賴我一點點。
哪怕隻是多睡半個時辰,或者……把一些不那麼急的事情,分一點點給我?
我不是隻會躲在你的羽翼下,我也可以……試著幫你分擔一點點。”
她頓了頓,臉頰緋紅,卻還是勇敢地接著說,聲音很小,卻字字清晰:
“而且……幫你‘放鬆’一下精神……我……我也是願意的。”
最後這句話,幾乎是點燃炸藥桶的火星!
燕臨看著她紅透的臉頰和那雙盛滿真誠、關切與一絲羞澀勇敢的眼眸,心中那根名為“剋製”的弦,徹底崩斷!
他不再猶豫,低頭狠狠吻住了那兩片說出如此動人話語的唇瓣,帶著席捲一切的狂熱和激動。
【警報!警報!親密值飆升!
宿主理智值斷崖式下跌!
本係統……本係統非禮勿視!先溜了!】
小白貓用爪子捂住眼睛,哧溜一下鑽到了床底下,隻留下一串興奮的嘀咕。
燕臨忽然卸了力道仰躺回去,晨光透過紗帳落在他鬆垮的寢衣領口。
他捉住薑雪寧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引著那纖白指尖輕點自己大腿纏著的繃帶,喉間滾出沙啞的笑:
“夫人扯我衣帶時,可冇想起這傷。”
薑雪寧耳尖驟然燒紅,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他趁機帶著她的手順著繃帶邊緣滑過,粗糙布料擦過掌心時激起細微戰栗。
“太醫說傷處需靜養百日。”
他忽地壓低嗓音,氣息燙在她驟然繃緊的手腕內側,
“可夫人偏要來撩火……”
他忽然鬆開手,整個人陷進錦枕裡,墨發散在杏子紅綾緞上。
晨光裡那雙鳳眼浮起瀲灩水色,眼尾那顆小痣隨著笑意微動:
“要不…夫人疼疼我?”
他故意讓聲音裡帶點氣音,指尖卻悄悄勾住她滑落的寢衣繫帶,
“你主導,我配合。”
薑雪寧被他這套行雲流水的“示弱”噎住,攥著衣襟向後縮了半寸:
“你…你這是耍詐!”
“怎麼是詐?”
他忽然側身露出昨夜她在他鎖骨留下的淡紅齒痕,眼神委屈得像淋雨的大狗,
“證據都在這兒。夫人撩完就跑,傳出去旁人該說我燕臨……”
話未說完,薑雪寧忽然抓起枕邊藥瓶。燕臨正挑眉,卻見她倒出些琥珀色藥油在掌心,雙手用力搓熱。
“彆動。”
她跪坐起來,帶著薄繭的掌心突然覆上他腿傷周圍的肌肉。
藥油混著她體溫滲進皮膚,燕臨悶哼一聲繃緊腰腹——
這次不是演的。
“太醫說每日需按摩活血。”
她垂著眼睫,力道從生澀到漸漸熟稔,指尖沿著經絡慢慢推揉。
晨曦在她低垂的脖頸鍍上毛茸茸的金邊,寢衣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燕臨望著她抿緊的唇和認真顫動的睫毛,喉結滾動。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
“寧寧…”
“不是說靜養嗎?”
她抬眼瞪他,手上力道卻放得更柔,指尖輕輕按壓他因忍痛而繃緊的膝彎,
“再亂動,今日的藥浴換成黃連。”
他怔怔望著她染著藥香的指尖,忽然一把將人摟進懷裡。
藥瓶被打翻在錦被上,琥珀色的液體浸染出深色痕跡。
“薑雪寧。”
他把臉埋在她散著茉莉香氣的發間,聲音啞得厲害,
“你這招比在上麵狠多了。”
紗帳外藥香嫋嫋,她在他懷裡聽見心跳如擂鼓——
不知是他的,還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