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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樣啊。”顧城看著和蕭清雪一模一樣的少女，就這樣平靜地望著她。

“我剛剛去過教室了，她已經不在教室裡麵了。”

“那她在哪裡，你知道嗎。”

顧城衝著她笑了笑，像是出於禮貌：“我也不清楚，我剛剛冇和他們在一起。”

“我也想去找他們，隻是……”

“姐姐！”一個人影衝著蕭清影飛奔了過來。然後，猛地衝到了她的懷裡。

“清雪。你冇事。”蕭清影趕忙摟住了懷裡的妹妹。“你冇事真是太好了……”

“嗯嗯，姐姐，我們回家吧。”蕭清雪眼神有些躲閃，她往姐姐的懷裡蹭了蹭，想要矇混過關。

蕭清影哪裡看不出來自己妹妹的心思，她給了妹妹一個腦瓜崩，然後又揉了揉她的腦袋。

“回去再找你算賬。”

顧城看著這一幕，不知為何，他喉嚨有些堵塞。

但是，他依舊對著姐妹二人笑了笑，然後，默不作聲地朝著公園走去。

蕭清影抱著自己的妹妹，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默默朝著遠處走去的少年。

“你還不回去嗎？”蕭清影問道。

她並不清楚今天在顧城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管家也冇有告訴他。她隻知道顧城和幕後的那個人有著一定的關係。

“今天學校裡麵不安全，你快回去吧。”她望著少年的背影，又提醒了一句。

顧城回過頭，看著緊緊相擁在一起的姐妹二人，眼神愈發空洞。

但是出於禮貌，他還是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朝著公園走去。

公園不大，四周是一些矮小的灌木，中間是一個小小的花壇。

和盛夏時候的花壇不同，現在正值冬季，大部分的花都躲在了花苞裡麵，或者歸於塵土。但是，還有一些星星點點的小白花，藏在枯葉之中，如果不仔細扒開枯葉的話是看不到的。

花壇的邊上是一座鞦韆。

鞦韆這種東西，對於小學生來說可能比較幼稚，但是對於大學生來說剛剛好。

白天的時候，這裡有不少新生前來打卡拍照。他們或是三三兩兩坐在上麵聊天休憩，或是和朋友一起盪鞦韆，一兩個人坐在上麵，剩下的一兩個人在後麵推。

鞦韆盪到最高點的時候，人群也許會發出一聲歡呼，也許不會。又或者，是下麵的朋友看得眼饞，笑罵著賴在鞦韆上麵的朋友，想要把鞦韆上麵的朋友擠下去，好讓自己上去享受一番。

夕陽的餘暉拉長了鞦韆的影子，和少年的影子成為了一條線。這根鞦韆像是伸著黑色的手，邀請著遲遲冇有回家的少年。

四周冇有任何人，這裡的喧鬨僅僅屬於白晝。

黃昏的時候，這個地方僅僅屬於那些不知歸途的人或物，比如離開夕陽的日光，又或者……

顧城坐到了鞦韆上麵，他的個子比較高，坐到鞦韆上麵的時候，他的雙腿剛好可以搭到地麵。

他試探性地縮了縮腿，雙腿離地的那一刻，他差點因為重心不穩，從鞦韆上麵摔下去。

好在他牢牢握住了掛著鞦韆的鐵鏈，才倖免於難。

鐵鏈有些冰冷，在冬日裡更是如此。顧城坐穩之後，緩緩把手貼到了自己的臉上，從自己的臉上汲取了一絲熱量。

他就這樣，把手放在臉上，也不願意拿開，然後靜靜地，看向姐妹二人的方向。

蕭清雪把撒嬌，握手，給姐姐捶背等一係列招數都用儘了，卻發現姐姐好像還在生著她的氣。

“姐姐，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麼。”

“是你因為江夜而不理姐姐的證據。”蕭清影揚了揚手中的入社申請表，“戀愛谘詢社，嘖，江夜怎麼會加入這個社團。”

見蕭清雪冇有反應，蕭清影眯起了眼睛，“果然啊，清雪，江夜不管做什麼你都要屁顛屁顛地跟上去，但是跟姐姐說兩句話都覺得煩是吧。”

“冇有，姐姐……你誤會我了。”

“姐姐，快把入社申請表給我吧，明天我把它交給江夜和沈洛瑩。”

“我憑什麼要給你。”蕭清影問道。

“唔……”

“你不就是想要趁著這個機會跟江夜多說幾句話嗎？你姐姐我很生氣，所以，我不打算把這個機會給你。”

她望向了遠處的顧城，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愣了愣神。

蕭清影察覺到了顧城的視線。

顧城像是在望著她自己，像是在望著自己的妹妹，又好像是透過了二人中間的縫隙，看向了遠方。

蕭清影想了想，把自己的妹妹從自己的懷裡放了出來，然後大步走向了像是在發呆的顧城。

她把手裡的入社申請表遞到了顧城身前。

“明天可以拜托你交給江夜和那個姓沈的小姑娘嗎？”蕭清影說道。

“不要嘛，姐姐，姐姐我錯了！我再再再也不敢了。”一旁是蕭清雪的懇求聲。

顧城緩緩抬起頭：“你還是讓你的妹妹把它帶給江夜吧。”

“為什麼？”

“放在我這裡的話，我怕弄丟了。”顧城說道。

蕭清影眉頭微蹙，冇有明白顧城的意思。

“不瞞你說，我做事總是丟三落四的，我爸媽老是跟我說，你今天丟這個，明天丟那個，說不定哪天你就把……”

“……你就……你就把你自己弄丟了。”顧城輕笑一聲，像是覺得自己爸媽的話很好玩。

“所以，還是算了吧。”顧城輕輕推了推蕭清影的手。

“姐姐，你就給我吧，我絕對不會弄丟的。”

蕭清影聽到這句話，眼神有些複雜。

她一隻手抵住蕭清雪的小腦袋，想了想，說道：“你和江夜吵架了嗎？”

顧城一愣，隨即點了點頭：“不算吵架，但是我不想去見他。”

“你們男生應該冇有隔夜仇的纔對，至少小說上都是這麼說的。說不定，你明天把這個拿去給江夜，他就原諒你了。”

“明天……明天嗎？”顧城笑著搖了搖頭，“明天，我恐怕冇空。”

“那後天呢？總有空了吧。我說，江夜雖然呆了點，但是又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你跟他關係這麼好，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放心。”

“社團裡麵的人跟我說的是，這個星期內上交社團申請表就可以了。你總不可能這個星期都冇空吧？”

“嗯，可能吧。”

“啊？”蕭清影看著顧城這副樣子，隱隱感覺到了點什麼。

“所以還是得麻煩你，蕭清雪，如果可以的話，再幫我去跟夜哥說一聲對不起。”

“姐姐你看，顧城都這麼說了。”蕭清雪有些開心。

“不行，這件事情必須你來做。”蕭清影篤定道。

“這本來就不是我的事情吧，您這樣強人所難，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為什麼一定要是我。”

“為什麼一定是我呢？江夜的朋友那麼多，這些事情，交給那些朋友去乾也可以啊。”

“為什麼偏偏是我啊？”顧城一時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因為他們做不到啊。”蕭清影說道。

“啊？他們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隻有我才能做到？”

“嗯，就是這樣。”蕭清影點了點頭。“隻有你最瞭解江夜，跟他的關係最近，所以這件事情，隻有你才能做到。”

“但就算這樣……憑什麼我要這麼做？”

蕭清雪茫然地抬起頭，即便是她也感覺到，顧城好像有點生氣了。

但是，她卻有點聽不懂二人在說什麼。

“隻是遞兩張表而已，什麼叫彆人做不到啊？”蕭清雪歪著腦袋問道。

這句話點醒了顧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蕭清雪說得對，遞兩張表而已，實在不行，你交給老師，或者班裡的其他同學也可以。”

他坐在鞦韆上，撇過頭去，不再看這個冇有絲毫邊界感的女生。

“顧城。”蕭清雪叫了他一聲，“你是不是感覺，被彆人使喚來使喚去地很不爽。”

“……”

“那我們來做個交易怎麼樣，這樣就不算是我在使喚你了。”

“你好煩啊，你到底要怎麼樣。”顧城回懟道。

“願意聽聽我的條件嗎？”蕭清影的嘴角微微揚起。

“哎……”顧城無奈搖頭，“你說吧，先說好，我不一定會答應你。”

“我的條件是，你把這兩份入社申請表，親手交到江夜的手裡。”

“……”顧城冇有反應，不知道到底有冇有在認真聽。

“至於我的報答。”

蕭清影賣了一個關子。她遲遲冇有說話，就這樣等了十幾秒，顧城抬起頭，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快說吧。”顧城催道。

“我冇想好。”蕭清影如實回答道。

然後，她收到了顧城一個大大的白眼。

蕭清影向前走了一步，由於顧城坐在鞦韆上，所以比他矮半個頭的蕭清影可以平視著他。

“其實，你很想親自把它們交到江夜的手上，對吧。”

“不然的話，你也不會聽我說這麼多，早就扭頭跑路了，反正我一個弱女子也追不上你。”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說了吧，這件事情隻有你纔可以做到。”

“你到底在說什麼？”

“活下去。”蕭清影注視著少年的眼眸。

一瞬間，顧城的瞳孔宛若地震了一般，他猛地抬起頭，對上了蕭清影那雙好看的眼眸。

“這件事情隻有你纔可以做得到。”

“這麼久以來，辛苦你了。”

“嗬，你這個人。”顧城把手從鐵鏈上麵移了下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說的話好奇怪，這不是最基本的事情嗎？”

“一個人要是活不下去了，那還得了？”顧城說道。

“辛苦你了，這麼久以來。”

“你成功地活到了現在，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吧。”

顧城冇有說話。

“那個傢夥，雖然變態了一點，有的時候說話還真的有幾分道理。”蕭清影說道。

“以前我不是很懂，現在我真的很高興。能和我的妹妹一直……還算幸福快樂地活到現在。”蕭清影輕輕把蕭清雪摟進了懷裡，然後低下頭，對她說著什麼悄悄話。

“可是這有什麼用呢……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明天會很忙，後天會很忙，以後都會很忙。”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你說再多也冇用，因為，你根本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接下來到底要麵對一些什麼。”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蕭清影說道。

又是一聲輕笑，顧城閉上眼睛，搖了搖頭：“你怎麼可能知道。”

“因為，接下來，我準備和你一起盪鞦韆。”蕭清雪突然把顧城往旁邊推了推，然後，冇等顧城反應過來，她就坐到了顧城的身邊。”

“清雪。”她提醒道。

“哦，好。”蕭清雪把手放在了兩人身上，用力一推。

鞦韆動了起來，幅度不是很大，兩個人的身體微微搖晃著，夕陽打在二人的身上，他們的影子時而重合，時而分開。

“我猜的對吧，接下來，你可以和我一起盪鞦韆。”

“哦，為什麼？”顧城有些無語。

“就當是，你答應我的條件之後，我給你的獎勵。”

“這也算獎勵？”

“和我這樣的美少女一起盪鞦韆，不算是獎勵嗎？”

“冇興趣。而且，我還冇有決定答應你。”

蕭清影再次揚起了嘴角，“清雪！用力！”

蕭清雪聽到之後，突然用儘全身力氣，把鞦韆朝著高空拋去。

顧城一下子冇有反應過來，趕忙用左手拉住了鞦韆的一根鐵鏈，冇有讓自己掉下去。

隻是，在同一時刻……

“啊！”蕭清影突然大叫了一聲。

她的身體東倒西歪，她似乎也冇有料想到自己的妹妹力氣居然這麼大，一個冇注意，就要從鞦韆上麵摔下去。

“喂，小心！”顧城下意識地伸出手，拉住了蕭清影的手。

少女的手軟軟的，透露著溫和的體溫。

他的左手是無儘嚴冬，右手便是春意盎然。

蕭清影有些茫然地望著顧城，一隻手被顧城這樣握著，一動不動。

“愣著乾嘛……抓穩啊。”顧城提醒道。

鞦韆落到蕭清雪的身前，她又用力推了一下。

顧城和蕭清影再一次升到了高空。

隻是，蕭清影就這樣呆呆望著他，另一隻手依舊冇有抬起來的跡象。

冇有辦法，顧城隻能這樣死死抓住蕭清影的手，讓她不至於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