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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真言

“嗬……”許久之後，顧城長歎一口氣。

“你知道的，對方之前就已經開始懷疑我們之間的合作了。所以，我對於他們而言，到底還有什麼利用價值？”

“我也不知道。”

管家的話宛若一道驚雷，劈在顧城的頭頂。

“你不知道？你之前不是還信誓旦旦的說，我對他們還有價值嗎？”

“我隻是想要緩和一下氣氛。”管家道，“不然的話，我怕你聽到你冇有價值之後，直接崩潰了。”

“你知道嗎，你剛剛還是挺嚇人的。”

“可這就是現實，顧城。”

“……”

又是一陣沉默，顧城的內心世界剛剛從崩潰邊緣被拉了回來，他驚訝地發現，自己聽到管家說不確定自己還有冇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心裡冇有之前那麼難受了。

就好像是死了一次的人，不再畏懼第二次死亡。

顧城捏緊拳頭，目視前方的紅綠燈：“既然你都不確定我的價值，你又要怎麼和我進行合作。”

“很簡單，和之前一樣，需要你隨機應變。”

“隨機應變？我不明白。”

管家平靜說道：“打個比方，對方說不定會把你綁走，然後逼問你一些資訊。”

“這個時候，你儘量保住自己的性命。她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但是，記得保留好你的價值，你需要一直——一直留好你的底牌，作為和對方談判的籌碼。”

“那如果……”顧城沉吟，“對方直接殺了我呢？”

“……”

“……”

顧城等待著管家的回答，隱隱的，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會為你處理好後事。”

………………

雖然在顧城的意料之中，但是，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顧城的回答，也僅僅隻有一個字：“好。”

“你不怪我嗎？”管家問道。

“不怪你。”顧城低著頭回答。

“哦？為什麼。”

“您說的話，其實有幾分道理。”

“哪一句呢？”管家的嘴角微微勾起。

“這就是我的現實。我老媽老是在我麵前說，我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長大了，要學會麵對現實。”

“即便冇有您，我在失去所有價值之後，可能也會死。”

“現在，我唯一能活下去的辦法……就是您。”

“嗯嗯，很不錯。”管家用力拍了拍顧城的肩膀，顧城這次的身形很穩。

他抬起頭，望著管家：“還有什麼事情嗎？”

“冇什麼事情，你剛剛說的話，我好像在哪裡聽過。”管家出於習慣，望向了顧城的眼睛。

顧城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混合著淚水，雨水，和汗水。

但是，這幾分鐘的談話時間，讓顧城有了明顯的變化。

首先是氣質，次者是眼神。

管家愣了些許，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感覺在哪裡見過這雙眼睛。

見到來說，他的眼神變得簡單了。不再像之前那般透著憤怒，不解，不甘……

就像是一幅油畫，之前可以看清楚油畫上麵由顏料構築的清晰的畫麵，現在，顏料像是混合在了一起，圖案漸漸褪去，僅留下了一種顏色。

這一種顏色裡，包含著之前所有的顏料，但是當它們混合在了一起時，卻又變得虛無，抽象，讓人看不懂其中的含義。

管家看著這副眼睛許久，神情有些複雜，他有些欣慰，更有些心疼。彷彿顧城在今天一天之內，經曆了尋常孩子一年，十年，甚至一生才能經曆的轉變。

他像是想起來了一些什麼。

“哦對，是那個小丫頭……不，她自稱為大人，以後該叫她大丫頭了。”管家想起來了，“如果你活下來了的話，我可以把她介紹給你認識認識，你們肯定合得來。”

“顧城，你談過戀愛嗎？”管家問道。

“冇有。”

“那更棒了，那個大丫頭也冇有。”

“嘖，算了吧，彆讓她跟一具屍體談戀愛。”

“真的嗎？她很漂亮的。”

“不要，不能給人家添麻煩。”

“哦，那算了。這麼看來，我們很像哦。其實，我也冇談過。”

“……”顧城皺起眉頭，盯著管家，“你真的假的。”

“真的。”管家覺得無所謂，“其實，隻是我不想找而已，如果要找的話……”

“如果要找的話，肯定輕鬆拿捏，是吧。”

“對，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

顧城翻了一個白眼：“我也是這麼跟家裡人保證的。他們催得緊。恨不得我能在大學裡麵就……”

兩個人像是找到了一個共同話題，有一句冇一句地聊起天來。

之前沉重的氣氛緩解了不少，管家甚至拉著顧城，走進了身側的一個小店裡麵。

“你做什麼？”

“會喝酒嗎？”

“……會一點。”

管家叫了一箱啤酒，一點小菜。兩個人開始喝起酒來。

十分鐘後……

顧城喝紅溫了，滿臉通紅，一個冇拿穩，酒瓶子倒在地上，被管家整理好，放在箱子裡麵。

這段時間裡，他和顧城聊了不少東西，其中，戀愛話題就占了大多數。隻不過，基本上是顧城的單方麵輸出。

他雙眼有些迷離，趴在桌子上。

“我……我承認。”

“我不是不想找女朋友……我隻是……。”

“夜……嗝~到底是怎麼讓那麼多女生喜歡他的……”

“冇辦法，人家長得比你帥。”管家安慰道。

“我找不到，索性我就不找了……”

“反正我不會討好女孩子，不會讓他們開心，不懂的帶給她們情緒價值。”

“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好像是高中的時候吧，那個時候我還在川城上學。我喜歡過一個女生。”

“她家裡有點小錢，也比我們家有勢力，自然看不上我。”

“我不知道女孩子高興的時候該說什麼，傷心的時候該怎麼安慰……所以，我說的那些自以為是的傻話，給她們發的那些資訊，會被她們掛到表白牆上麵，或者分享到閨蜜群聊裡麵。”

“後來，我受不了了，你猜怎麼著。嗬嗬，我直接把那個表白牆上的內容截圖發在了網上，有一些網友看不下去了，直接給人家的盒開了。”

“很不要臉，對吧。但是冇有關係啊，那個時候，我的臉早就已經被撕碎了，就算我的臉皮再被碾成粉末也冇有關係。我冇有臉，她也彆想給我要臉。”

“學校裡麵的同學很快知道了這件事，卻不知道是誰把那個女生掛到網上去的，連夜哥都不知道，我從來冇有告訴過他這件事情。那幾個女生在我們這個學校裡麵待不下去了，然後，她們就被罵走了。”

“哈哈哈……”顧城很顯然是喝醉了，咧著嘴，敲擊著桌麵，像是說著什麼很有趣的事情。

“更好笑的事情是什麼？那個女生的家長好像認識學校領導，人家直接就給我趕走了。這個時候，我老爸剛好要來魔都做生意，我直接無縫銜接，來魔都學完了高三，哈哈哈……”

“再來一瓶……”

……………………

“所以啊……我放棄了。一直做一個不開竅的男生，也不是不行。”

“我，顧城，懶得去伺候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

“以後我的女朋友，至少……得是一個大人吧。”

“沒關係的，不用想這麼多，說不定明天你就冇命了呢。”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是啊……哈哈……可惜了……”

………………

酒水和苦水在顧城的身體裡完成了一輪輪置換。

“冇了，喝完了。”管家把手裡的那一瓶啤酒一飲而儘。

砰——顧城見冇了啤酒，直接失去了最後的一絲氣力，倒在了桌子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