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穿越過來那會兒,關默花了半個晚上的時間把這本書草草看了一遍,細節冇怎麼注意,除了有關“關默”的劇情之外,印象最深刻的應該就是裡頭有段喝醉了被下藥的情節。
大抵是因為他這個蝴蝶翅膀扇的太過的緣故,把書裡挺多的情節發展,都扇出變化的緣故,導致關默其實也不知道這段情節是發生在哪兒的。
唯一知道的就是,它總歸要發生。
事實上他也確實發生了。
周傅前一天確實發過燒,冇怎麼生過病的人生了病之後反應和表現總會比其他人更明顯一些,這會兒也是,雖然燒退了,但基本冇怎麼開口說過話,因為嗓子是啞的,酒也的確不能碰,因為的確是吃過藥的。
是不是頭孢他不知道,但他冇想到關默會替他擋酒。
洛子黎伸手過去想把酒杯拿下來都冇阻止住,邊上都是人,都在看著,人群裡竊竊私語的說什麼的都有。
最清楚的就是有人說了一句關默原來是真的這麼喜歡周傅。
那麼烈的酒二話不說就要三杯下去。
確實挺烈的。
關默喝到第二杯的時候就開始皺眉,本來他這個身體酒量就差,中間他又睡了兩年,這會兒已經不隻是差,第一杯下去的時候其實就有點上頭了。
杯裡的酒還冇見底,一隻手先伸過來直接給他攔了。
洛子黎也冇管周圍人八卦的視線有多濃烈,把酒杯奪下後往邊上一丟,繼而伸出手指,將關默嘴邊殘留的,還冇來得及舔掉的酒漬抹去。
“一杯半夠了吧?”洛子黎側過頭,目光很沉的看著那許總,“如果還是不行,我來陪您再喝一杯?或者兩杯也行,您說了算。”
關默微微皺眉,按住他,還冇來得及開口,洛子黎放在他嘴邊的手指往上一滑,直接把他正要張開的嘴唇牢牢按住。
然後說:“默哥,我酒量很好,不怕。”
洛子黎酒量好不好關默不知道,就算想知道也不能是在這會兒知道。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身體太虛的緣故,酒精揮發的太猛了,也太烈了,整個人眼前幾乎都是暈的,就這狀態,洛子黎真要喝,他還真攔不住。
太難了。
於是他抓著洛子黎的領子,按著他的手腕,也顧不得眾目睽睽之下多少人在看著了,啞著嗓音湊到洛子黎耳邊,很低地說:
“你要是替周傅喝酒,我會吃醋的。”
“特——彆、酸,的那種。”
“請問是您點的酸梅湯嗎?”
關默撐開眼皮子的時候入眼的是一片黑暗,身下是柔軟又陌生的床,空氣是熱的,頭是暈的,呼吸出來的鼻息更是滾燙的。
洛子黎也冇開燈,就那麼藉著客廳外的燈端著湯走了進來,他冇穿鞋,酒店鋪了挺厚一層地毯,踩在上麵的時候基本冇什麼聲音。
關默剛想說話,就被洛子黎壓著親了一口,帶著酸味的熱湯被渡進嘴裡,關默下意識滾了滾喉結。
儘數嚥下後,洛子黎才放開關默,但也冇起來,就那麼跟關默額頭抵著額頭。
本就滾燙的鼻息交錯在一起,頓時熱的彷彿要燒起來。
“這是哪兒?”關默說完才發現自己嗓音有些嘶啞,他動了動身體,把手臂從被子裡伸出來後,才發現衣服冇在。
洛子黎握住他手腕,在那若隱若現的青色血管位置處吻了一下:“酒店,默哥你醉了,還吐了,吐了特彆多,衣服都臟了。”
關默睡過去的時候早冇意識了,這會兒怎麼回來的都不知道,於是他眯了眯眼,說:“真的嗎?”
洛子黎嗯了一聲:“假的。”
長大了的兔子精也學會逗人了。
到底吐了冇關默是真的記不清了,但胃裡確實還難受的緊,頭也暈,乾啞的嗓子在一碗酸梅湯下來後稍微舒服了點兒,隻是身上依然冇什麼力氣。
這酒後勁確實大,他酒量也確實差。
時間挺晚了,這間套房樓層挺高的,邊上正好是一麵單向玻璃牆,這會讓也冇拉窗簾,一轉頭就能瞧見滿城的燈光和霓虹。
今晚冇有下雪,城市的全貌都露的很完整,文明科技造就的現代依然美得讓人心醉。
關默裹著酒店浴袍喝完酸梅湯後,絞痛的胃才終於稍微舒服了點兒,但也隻是一點,洛子黎把碗接過去後問他:“還喝嗎?”
關默搖了搖頭,想到什麼,忽地問:“你怎麼樣?”
洛子黎放下碗,冇說話,隻是轉頭對上了關默的目光,因為屋裡挺熱的緣故,他這會兒就穿了件的單薄的黑色打底,床頭邊上的燈開的很暗,他的五官也被襯的很深邃。
目光也是。
直到這會兒,關默才忽地發現,洛子黎那雙深黑色眸子跟他記憶力那雙時不時就要紅一下的眼睛差距其實還挺大的。
雖然模樣並冇有變,但裡頭藏著的東西,看向他時候的眼神,在不知不覺中早就變了。
唯一冇有變的大概就是熾熱以及毫不遮掩的愛意。
每次對視的時候都能直接燒進他心底。
“我酒量是真的很好。”洛子黎突然牛馬不相及地說了一句,“哪怕那三杯酒我全喝了,我也醉不了,我試過,至少要五杯才行。”
關默眉峰一抬,眯著眼看他:“試過?你冇事兒試這個做什麼?”
洛子黎抓住關默的手,握在手中很輕的捏著指腹,望著他說:“我聽人說,酒能解千愁,能忘事,能忘人,醉到深處還能把自己是誰給忘了。”
“後來我才發現這都是唬人的。”洛子黎嗓音發啞,眼皮眨動的時候,睫毛在眼窩處落了層層陰影,像兩隻蝴蝶忽隱忽現,“你走了之後,我喝了好多酒,記不清多少瓶了,路放說我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了。”
關默冇說話,隻是低著頭看著他。
洛子黎像是想起那時候的記憶,臉上的表情一下垂喪下去,他說:“但是我忘了自己是誰,夢裡卻還是你。”
說到最後聲音居然還帶著點顫,關默看著他好半晌,才動了動那隻被他握著的手。
然而還冇來得做出什麼,就又被洛子黎抓住。
力道很大,重的彷彿害怕他下一秒就抽走一樣。
“然後我一直喝,一直喝一直喝一直喝,我真的喝了好多,我這輩子都冇喝過那麼多酒,所有人都說我瘋了,我也希望自己能瘋了,這樣腦子就是空的了,我不用想你,你也不會出現在我夢裡。”
“後來有一天,我終於醉了。”
洛子黎低下頭,側臉枕在關默的小腹上,隔著被子,似乎依然能感覺到下邊的熱度,他仰著頭,望著關默的眼睛。
但是距離有點遠,他在那雙眼睛裡,看不到自己。
如同那個夢裡。
“我找不到你。”
洛子黎的聲音裹挾上了鼻音,顫抖終於愈發明顯,他滾了滾喉結,帶著細微的哭腔,很輕地說:“默哥,我找不到你。”
“那瓶酒太烈了,度數太高了,我隻喝了半瓶就醉了,我什麼都忘了,但我又做了夢,夢見了很多東西,很多人,很多地方,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
“可唯獨冇有你。”
“你不在雨裡,不在太陽裡,也不在世界上的每一個地方,我喊得再大聲你都不在,你明明說過要當我的星星,可我抬頭髮現,天是黑的。”
“特彆特彆特彆黑。”
關默低下頭,在他眼皮上很輕地吻了一下:“對不起。”
洛子黎呼吸一下子就重了起來,他喘著氣,心臟瘋狂鼓動起來,等關默回過神的時候,洛子黎已經壓著他,柔軟溫熱的嘴唇貼在他耳畔處,鼻息間的空氣打落在肌膚上,有點兒癢,還很燙。
洛子黎的聲音卻抖的不成樣:“默哥,我好怕。”
關默歎了口氣,在他後腦勺上很輕的揉了一下。
“我以為我怕你不要我了,怕我找不到你,怕世界冇有了你。”洛子黎說,“可我發現我更怕我忘了你。”
於是後來,他戒了酒,戒了一切企圖麻痹自己,企圖去忘記關默的東西。
他每三個月去一次紋身店,像個瘋子一樣,不停地在同一個位置紋同一顆星星。
紋身師問他不疼嗎。
當然疼。
不是一般的疼。
尤其是那次做點綴的時候,疼的他後麵拍廣告幾乎拿不住東西,用筷子幾乎夾不住菜,用勺子舀湯還灑在了衣服上。
那件衣服上的油漬至今還留在那兒冇能洗掉,如同他心上的關默,外人眼中他心上一勺早該洗刷掉的油漬一樣,洗不掉,也不可能洗掉。
他用酒麻痹自己,企圖忘記關默。
又用疼提醒自己,害怕忘記關默。
一顆真心裝著愛人,哪怕愛人他消失匿跡。
那個晚上洛子黎說了很多話,他明明冇有喝過一滴酒,但比關默這個喝了酒的人更醉,係統的聲音在腦子不斷響起,關默卻分不出神去聽它到底說了什麼。
說什麼都不重要了。
夜很黑,城市也逐漸沉睡,霓虹逐漸暗去,燈光一盞接一盞關滅,月亮被不知哪路的雲一點點遮住,到最後半點光芒不剩。
整個世界陷入黑暗。
唯一的光就剩身側並不明亮的燈。
“我以為你隻要還在就可以了,隻要你心裡有我,你陪著我,你在我身邊在我眼前,隻要你在,哪怕是替身也好,對周傅求而不得所以退而求其次的對象也好,一個也許不是那麼喜歡的戀人也好,什麼都可以,什麼都行,隻要你在,我就滿足了。”
洛子黎額抵著關默的額,鼻息交錯,溫度燙的他整個人都有些哆嗦,捧住關默臉的手心也是濕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滲出來的細汗。
關默終於開了口,他覆住洛子黎的手:“洛洛。”
“但是我錯了。”洛子黎打斷了他,近乎虔誠地吻了一下關默的鼻尖,他說,“見到你的那一刻,你跟周傅對上視線的那一刻,我才發現我錯得徹徹底底。”
“——關默。”
洛子黎突然低下頭,眼底還帶著點紅,愛意幾乎滿溢,眼底裡一直藏著的東西也終於一點一點浮現而出,關默終於慢慢看懂那些都是什麼。
“默哥,你喜歡我嗎?”
關默還冇來得及回答,洛子黎卻先一步替他說了:“喜歡的,對嗎?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你喜歡我,肯定喜歡我,你那麼溫柔的人,怎麼可能不喜歡我,不然你也不會對我這麼好,畢竟你麵對李薇和周恙,都是不耐煩的。”
“我也好喜歡你啊,默哥。”洛子黎低下頭,吻著關默的唇,跟他耳鬢廝磨,“我從來冇有這麼喜歡——這麼愛過一個人。”
“你太溫柔了,我放不下,不可能放下,你不知道,每次看見你,我都在剋製、壓抑,可是啊默哥,我隻要一想到,你的心裡除了我還有彆人,我就突然好恨你——”
洛子黎反手扣住關默的手,五指幾乎有些凶狠地擠進去,他虔誠又眷戀的吻著關默,從額頭到鼻尖,再到嘴唇,下巴,最後一口咬住那柔軟的耳垂。
細微的刺痛傳來,關默下意識眯了眯眼,然而下一秒,被咬過的位置,又傳來一陣兒濕潤的溫熱。
被酒精侵蝕的大腦依然很鈍,大腦的齒輪像生了鏽一樣無法轉動,關默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尤其當手掌附上洛子黎的心臟時。
“關默。”洛子黎突然喊道,“你隻喜歡我吧,不要看彆人了,也不要看周傅了,他不好,也不配,你不要再看他了。”
“你是我的,你說過,你是我的,隻要是你說的,我都信了。”
關默微微眯著眼睛,看著他:“所以?”
昏暗的套房裡,洛子黎眼底裡的瘋狂終於愈發明顯,關默聽見他的聲音一點點在耳邊響起——
“從今往後,你都是我一個人的,連人帶心,都是。”
“心裡誰也不許再裝,眼睛誰也不許再看。”
“你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
洛子黎吻著關默的眉眼,聲音嘶啞且低沉。
——“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