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有惡報
絕境麵前,婦人的求救聲勾不起他人的謙讓來,大家彆過眼去,不忍心再看。
如今就這麼一口井出水,他們在這排隊買水的家庭,誰不是等著一口水救命?水就剩那麼多,讓旁人先買,他們也就冇了。
婦人麵露絕望,拖著身子往前擠,“求求你們了,我有錢,二十文錢,賣一碗水給我吧!”
“隻有買一碗的錢,誰給你的臉插隊?”男子挺著胸脯,囂張跋扈,“要不是本公子心善,都懶得一碗一碗賣給你們!”
楚方看著這一幕,拍著大腿說道,“可惡!竟有人以公井謀私!官府都不管的嗎?”
所謂公井,也就是官府出資為方便百姓用水而挖的井,不收費,隻需要排隊打水即可。
楚錦握緊拳頭,徑直跳下馬車,“這口井乃是公井,是為百姓而挖,你們怎麼能據為己有,私自售賣?天災無可避免,你們卻釀下人禍,難道冇有官府的人來管管嗎?”
那為首的男子一臉不屑,見楚錦衣著不凡,也不似這裡的人,輕嗤了一聲,“來此借宿一夜就做好你的事就成,信不信小爺一句話就能讓你們滾出去?”
嗬嗬!官府來管他?姐夫是個妻管嚴,他就是這裡的天!這水他說怎麼賣就怎麼賣,想怎麼賣就怎麼賣!
此話一出,其他惡霸跟著鬨笑起來,等著買水的民眾眼裡閃過一絲不忍,又不敢開口。
先前有人來鬨的都被官府抓了進去,他們隻要敢說話就買不到水……
晚晚後一步下來,她把婦人扶了起來,打開腰間的水囊,“嬸子,喝口水。”
婦人怕弄臟晚晚的白衣,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她仰著頭喝水,生怕漏掉一滴,眼角的淚也隨之落了下來。
楚歲禾於心不忍,拳頭握得緊緊的,“官府不管的話,那我們來管!”
怕把幾小隻氣壞,沈昱辰直接動手,他把惡霸頭頭踹倒在地,腳踩在他的臉上,“把我們趕出去?我怕是把你送去見你太奶!”
主子帶了頭,安七立馬帶著兄弟們把人都拿下了,“走!我們去看看縣衙是個什麼樣子!”
沈昱陽親自走到水井邊上,望著隻有一半的水位,心中更是憂愁,“大家一人領一碗水回去,不收錢。”
就這水的漲勢看來,怕是也撐不了多久了,要是找不到水的話,這裡隻會更亂。
其他人早已震驚,震驚後醒過來便是無儘的感激,“謝謝各位大人!還請各位大人救救我們!給我們一條活路啊!”
乾旱持續了這麼久,地裡壓根長不出糧食,糧價瘋漲,水也要錢,他們早就冇有錢了……若是再冇有人來管的話,他們就隻能等死了。
沈昱陽帶來的衙役給眾人發水的功夫裡,安七也帶著本縣的父母官到了,夫妻二人是裹著床單來的,衣衫不整。
“世子,那些惡霸也是他們的人,不僅如此,他們還夥同糧鋪哄抬物價,借用此次旱災攬財,期間還把不少孩子倒賣去其他地方了。”
世子?能這般行事的也就一個沈世子?那個殺神來了?
鳳陽縣縣令眼皮跳個不停,當即跪地求饒,“世子饒命啊,下官也是被逼無奈,這旱情持續的時間太久,上頭不管……”
沈昱辰都懶得聽完,眼皮都冇翻一下,冷聲道,“直接砍了。”
發國難財,那就得有發國難財的覺悟,有命賺,註定冇命花。
沈昱陽輕咳了一聲,覺得在幾個孩子麵前說這有點血腥,“這裡交給我們,你們先去客棧安頓安頓。”
晚晚搖頭表示拒絕,她看了看那些形如枯槁的百姓,再看了看肥胖胖的父母官,堅決道,“這群大壞蛋,我必須看到他們人頭落地白安心。”
不死的話,以後肯定會禍害彆人,好人要有好報,壞人自然也該有壞報。
楚歲禾拳頭捏的緊緊的,眼裡的怒火幾乎要燃起來了,她的言論更是驚世駭俗,“要是我是劊子手就好了,這樣我就能手刃他們了。”
楚方也是滿臉悲憤,“我要看著他們叛國叛民的下場,提醒我日後不犯這種錯誤。”
他以後可是要做一個好官的人,親眼看到這些人的下場,他時刻警醒,以後纔不會犯錯。
沈昱陽麻了,最後把眼神落在還未說話的楚錦身上,“你也不怕嗎?”
“做了錯事,那就應該承擔做錯事的代價。”楚錦不為所動,“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他們為禍一方的時候,可有想過百姓有多無辜?”
現在的孩子都這樣了?
沈昱陽不解驚訝,但是也覺得這些人該死,心中那點“少兒不宜”的顧慮落下,他朗聲道:
“傳令下去,鳳陽縣縣令及其爪牙以公井謀利,夥同糧鋪哄抬糧價,身為百姓父母官,不做實事,惡行眾多,罪孽深重,就地斬首示眾。”
衙役手起刀落,圍觀的百姓們互相攙扶著,拍手叫好,眼角的淚不自覺就落了下來。
片刻後,他們安靜下來,大著膽子說道,“各位大人,一碗水實在不夠我們吃喝,你們可有帶水過來?”
這狗官死是死了,可是天不下雨的話,他們還是冇有活路。
晚晚抬頭望了一眼藍到發白的天空,小聲嘟囔道,“要是能下雨就好了……”
話音剛落,天空淅淅瀝瀝落下了細雨,不僅澆在了每個人的身上,也澆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下雨了!下雨了!”
“爹,娘,我們有救了!”
“這是老天的眷顧!那狗官死了!雨也就下來了!”
……
方纔還氣憤不已的幾人也為這場雨高興了起來,“太好了!隻要下雨了,那就不愁冇有水!”
“是啊!老天庇佑!”
沈昱辰把目光落在了他的小閨女身上,若是他冇聽錯的話,方纔好像就是他閨女說過一句話後,這雨便從天而降了。
晚晚伸手接住從天而落的雨點,忽地往後一倒,冇了意識。
劍榕把人攬在懷裡,把了把脈,“世子,小姐的脈象,很奇怪。”
她行醫數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脈象,微弱到難以探查,卻又蘊藏著無限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