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言匆匆入宮,正是有下屬來報,說茗嫻被扣留在宮中,方纔他去求見皇上,可皇上卻以正在與臣子商議軍機為由,並未見他,他等不及,便先趕去後宮。
承言先去向太後請安,而後詢問起茗嫻的狀況,太後淡掃他一眼,「哀家就知道,你不是誠心來給哀家請安,哪有人午後來請安的?原是為了那個女人。」
他那琥珀色的瞳子烏溜溜的轉著,「是否誠心,不在時辰,我這胳膊的傷還冇痊癒,就來給太後請安,那自然是誠意十足的,茗嫻之事,我也就是順嘴一問,她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得罪了皇上?」
「皇上冇提,隻差人將人送了過來,哀家最近頭風發作,也就冇見她,先交由嬤嬤教導一番。」
太後懶洋洋的說著話,眸子半睜不睜的,似乎真的很不舒坦,承言靈機一動,「那我也不好打攪您休息,我先去見見茗嫻。」
承言正待起身,太後悠悠睜眼,「且慢---你以什麼身份去見趙茗嫻?」
這是承言最不喜歡聽到的問題,他悻悻轉身,耷拉著眉,「我的心思,您最清楚,您又何必明知故問?」
「你那是歪思邪念!不是你的女人,少惦念!宮裡宮外都在傳你們的閒話,丟人的可不止是嘉禾,還有你。你母妃都被你氣病了,你還在巴巴的惦記著她,說什麼來看望哀家,看望趙茗嫻纔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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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言已經很注意分寸,偏偏嘉禾一再挑釁,「我本就守規矩,不想給茗嫻惹麻煩,若冇有嘉禾鬨那一出,何至於生這些是非?」
「那麼你呢?你自己就問心無愧嗎?你可知宋明堯和陸星川為何打架?就是因為你太過關心宋明堯,陸星川說他是你的私生子,兩人纔會動手。」
如此荒唐的謠言,居然會有人相信?「這根本就不可能嘛!明堯若是我的孩子,我做夢都笑醒了!」
太後見不得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不禁扶額悶嘆,
「瞭解當年之事的,自然曉得不可能,可不知內情的都會起疑,因為你對她們母女的關懷已然逾矩,你所認為的關懷對她們而言其實是負擔,她們所遭受的這些非議皆因你而起,你合該避嫌,不再見她,才能慢慢平息流言。」
承言倒是想消停一些,怎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茗嫻遭受無妄之災,我豈能袖手旁觀?她乃世家千金,怎麼能做宮女?皇上此舉太過離譜,我必須問清楚,犯錯的是陸星川,憑什麼要罰茗嫻吃苦?」
太後暗嗤他多此一舉,「這不是你該操心之事,宋南風都冇吭聲,你蹦躂什麼?」
「宋南風也著急啊!纔剛我入宮的時候還瞄見他了,他也想打探內情,隻不過他進不了後宮罷了。」
提及宋南風,承言一點兒都不心虛,他似乎已經忘了,人家倆纔是夫妻,而他隻是個外人,太後隻覺頭疼,懶得再管他們的閒事,
「你想知道就去問皇帝,哀家也不明白皇上此舉何意。」
「我肯定會去問的,但皇上這會子在忙,不得空見我,我先去見一見茗嫻,回頭再找皇上。」
承言正待轉身,太後冷然嗬斥,「不許去!皇帝將人送到永壽宮,就是讓哀家教她規矩,規矩第一條就是臣婦不得隨意見外男,你身為宗室,合該顧及皇室顏麵,主動避嫌。」
「太後,您就睜隻眼閉隻眼,讓我見她一麵吧!我隻問幾句話,問完就走,隻待一刻鐘,絕不耽擱!您若不答應,我就賴在這永壽宮不走了!」
承言軟硬兼施,拉下顏麵一再央求,卻隻換來太後的無謂攤手,「隨你,反正哀家管得起你一口飯,你有工夫就繼續耗著。」
太後不以為然,渾不把他的威脅當回事,心知再犟下去也無用,於是承言悶聲應承了一句,就此告辭。
但當他走出門之後,卻突然拐了個彎,往別處走去。
太監見狀,趕忙提醒,「世子,太後才交代的,您不能……」
他的話尚未說完,就被瞪了一眼,承言冷聲吩咐江舟,「把這個多嘴多舌的給本世子打暈!」
太監一看江舟攥起了拳頭,立馬乖乖配合,暈倒在牆邊。
「算你小子識相!本世子回來你再醒,別醒太早!」承言冷聲警示,而後轉頭就往偏殿那邊拐。
彼時茗嫻正在吃晚飯,忙了一整日,她總算能吃上飯了。
香悅給小宮女雪桃使了個眼色,會意的雪桃行至茗嫻身邊,等著她打完粥,而後順勢撞上去。
茗嫻的胳膊被撞,一碗粥這麼一晃盪,立時灑至身上,燙到手的她手一抖,粥又灑在了地上,碗也碎裂在地!
雪桃驚撥出聲,「哎呀!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千金小姐就是嬌養啊!連碗飯都端不好,可惜嘍!今後你都得自己端飯,手穩一些,別抖了!」
茗嫻怒視於她,「故意撞我,就是為了看我出糗?你來宮裡第一天,別人也是這麼擠兌你的?」
眼瞧著眾人都在圍觀,雪桃翻著白眼,揚聲反嗤,「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擠兌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莽撞,端不好飯碗,怎能怪到我頭上?」
銀花見狀,也不敢幫茗嫻,隻能上前勸說,「罷了罷了,不小心而已,別為一碗飯動怒,不值當。」
香悅慢悠悠走了過來,漠聲下令,「趙茗嫻,把地上的臟東西收拾乾淨,別讓人踩來踩去的,臟了整個屋子。」
無人作證,茗嫻有理說不清,隻能認栽,她轉身去找渣鬥和掃帚,卻發現原本放在牆角的掃帚不翼而飛,她詢問旁人,哪裡還有掃帚,卻無人應答。
銀花想說話,但看香悅冷著一張臉,明擺著是在針對趙茗嫻,銀花猶豫片刻,終是冇敢吭聲。
香悅坐在一旁,哼笑提醒,「冇掃帚就用手捧,用手帕擦乾淨,你的手就那麼金貴?還當自己是鎮國公府的千金呢?」
茗嫻可以誇讚銀花,拉近與銀花的距離,是因為她跟銀花之間並無仇怨,但香悅不一樣,香悅恨她,茗嫻的那一招對香悅並不適用,她也隻能認栽,蹲下身子,親手將灑在地上的稀粥一下下的捧至摔爛了,隻剩一半的碗中。
還好這粥放了許久,早就不燙了,隻是用手從地上捧這些黏黏糊糊的東西,著實噁心,但茗嫻如今是宮女,冇有人幫她,她必須親自解決這臟黏之物。
昨夜青鳶當值,白日裡在休息,這會子正好過來吃飯,一進門就瞄見這一幕,她正待近前幫忙,卻被香悅嗬斥,
「自己犯的錯,自己解決,旁人都不許插手!」
這樣的為難太過刻意,青鳶忍不住替茗嫻抱不平,「明明有更輕鬆的處理方式,為何非得讓她用手去攬?」
目睹高高在上的趙茗嫻,卑微做活,聽她指令的窘迫模樣,香悅那口憋在心底的惡氣總算是有地兒發泄了,
「這是在磨她的性子,你冇瞧見她在延慶殿那囂張的模樣?這個皇宮姓蕭,不姓趙!她遲早得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平日裡茗嫻行事低調,一向秉持著能忍則忍的原則,若非那兩位長公主欺淩她和明堯,茗嫻何至於公然對抗?
然而冇人在乎對錯,她們隻認為皇權至上,尋常人就是低皇室一等,被欺壓也得忍氣吞聲,若是反抗,那便是大不敬。
「你是誰的走狗?嘉慧,還是嘉禾?」
門外驟然傳來一聲質問,眾人一驚,齊齊望向門口,茗嫻也循聲望去,就見一道絳色身影擋住了門前的光影,張揚的侵占著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