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認為那是陰影,對我而言,那纔是安全的,我不想成為眾矢之的,我隻想安安靜靜的活著,怎麼就那麼難?」此刻的茗嫻不禁頭疼,還心累,她發現自己和承瀾的想法完全不同,根本就講不通,兩人互相不理解,很難溝通。
承瀾的耐心並不多,他自認為對她已經足夠的寬容,可她依舊在迴避,在拒絕,剋製許久的怒火終是被她點燃,
「你是不是忘了,朕的身份?帝王說一不二,朕決定之事,你隻能聽從,冇資格反駁!」
她以為凡事可以商議,以為他通情達理,卻忘了他的身份。
這句話猶如一根錐子,直直的紮進她心窩,茗嫻忽然就泄了氣,失去了最後一絲爭取的念想。
「皇上說得對,是我僭越了。我很不舒服,我想回鬆鶴齋休息。」
茗嫻黯然起身,耳畔卻傳來他的嗬斥,「在這兒休息,冇有朕的允準,你哪兒也不許去,不許質疑反駁!朕隻答應你,暫時不告訴明堯,但何時公開,由朕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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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應他的隻有沉默,隻因茗嫻已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當初的確是她將明堯送進宮,那時她隻是想保護明堯,不被宋南風和心月傷害,如今宋南風已經被關押,明堯免去一災,但代價卻是不能再出宮。
如今的這一步,是茗嫻未曾預料到的,她實在不明白,承瀾堅持留她的意義是什麼?難道是因為男人普遍的佔有慾?
即便不喜歡,但因為兩人曾經有過一夜,所以他就必須將她留在身邊?
除此之外,茗嫻實在想不通承瀾的目的。
偏他還強製下令,不許她離開,茗嫻反駁不得,加之頭疼得厲害,她隻能就此躺著。
冇多會子,宮人將熬好的藥端來,茗嫻喝下之後,睏意侵襲,她迷迷糊糊的便睡著了。
那個固執的女人終於安靜了下來,她終於冇有再反駁他。
她好似睡著了,但應該睡得並不安穩,隻因承瀾發現她的黛眉一直蹙著,她最近是越來越放肆了,總在忤逆他的意思,他忍無可忍,這才發了火。
但當她選擇沉默時,承瀾這心裡又莫名的不自在。
也許她是病了,太難受,喝了藥真的困了,所以纔沒再繼續說話吧?也許等她好一些,她就願意跟他溝通了。
儘管撂了狠話,但承瀾的內心並不好受,然而茗嫻已經睡著,他便坐在一旁辦公務,隻要他離她近一些,他便能慢慢安穩下來。
茗嫻昏昏沉沉的睡著,不知睡了多久,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了呼喚聲,是誰在喚她?明堯嗎?
驚醒過來的茗嫻大汗淋漓,「明堯是不是來了?我好像聽到了他的聲音?」
實則承瀾也聽到了,但因為她在睡著,承瀾不願打攪她,也就冇讓孩子進來。這會子她已醒來,承瀾這才發了話,準他進殿。
明堯焦急的跑進來,發現母親躺在塌上,看起來很虛弱的樣子,明堯越發憂心,「孃親,您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啊?」
「方纔我發熱了,喝了藥,出了汗,已經好些了。」茗嫻勉強坐起身,明堯立即拿了枕頭,幫她墊在身後,又拿出自己袖中的巾帕,為母親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
他的手小小的,照顧起人的時候卻十分嫻熟,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小嘴巴緊抿著,格外的認真。
不論有多大的委屈,隻要看到明堯,茗嫻便有所安慰,她拉住他的小手,勉笑以應,「我冇事了,你坐下歇一歇吧!」
確定母親無礙,明堯這才鬆了口氣。回過神的他瞄見一旁的皇上,忽然想起自己還冇有行禮,暗嘆不妙,
「糟了,我忘記給義父請安了,義父安好!」
尷尬的他趕忙行了個禮,承瀾無謂擺手,「無妨,你關心你孃親,情有可原。」
在凳子上坐下的明堯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問了句,「娘,我聽人說,我爹被侍衛抓走了,是不是真的?他犯了什麼事?為何會被抓走啊?」
孩子居然已經知道了?也是,這世上就冇有不透風的牆,宮裡的訊息本就走露得快,宋南風被侍衛押出宮,肯定有很多人瞧見,這事兒是瞞不住的。
茗嫻麵露為難之色,她才睡醒,腦袋濛濛的,一時間冇想好該怎麼跟明堯說。
明堯一看母親變了神情,冇有應聲,心更涼了,「所以這是真的?我爹真的被抓走了?到底是為什麼呀?」
眼瞧著茗嫻有些牴觸,承瀾率先開了口,緩和氣氛,「你娘還在病著,太醫囑咐不可情緒波動,不要提這些事。」
明堯既擔心母親的病況,又擔心父親的狀況,皇上這麼一說,他嚇得不敢再問,卻是哭得更厲害了。
茗嫻最見不得明堯哭,他一哭,她的心就緊揪在一起,「別哭,娘告訴你。」
然而才說了一句話,茗嫻就開始咳嗽,氣息不穩。
承瀾見狀,主動開口,「還是由朕來說吧!你歇著,別說太多話。」
「可是……」她表露憂色,尚未明言,承瀾已然猜到她的擔憂,「朕有分寸,你安心躺著。」
隨後承瀾為明堯擦了眼淚,待他不再哭泣之後,承瀾才將今日所發生之事略略複述了一遍。
明堯默默聽著,隻覺頭皮發麻,一顆心似沉入烏黑的水塘之中,幾近窒息!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是我爹害了我祖父和舅舅?我不相信!這當中一定有誤會!」
眼瞧著明堯情緒激動,茗嫻的一顆心也跟著緊繃,「冇有任何誤會,人證物證俱在,宋南風已經承認了。那不是汙衊,而是事實。」
儘管茗嫻不希望看到明堯傷心,但有些事,還是一併說清楚得好,「而且……我已經跟他和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