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瀾是越來越怪異了,發火都莫名其妙,「皇上何出此言?我不懂皇上在計較什麼。」
「是不懂?還是裝傻?」承瀾步步緊逼,那鷹一般的眼神銳利得像是隨時都能刺破人心。
給了她機會,他卻不懂珍惜,看來承瀾不能指望她主動交代了,「當年給你下藥的究竟是誰?你知道那個人是趙頌嫻,為何不說出真相?為何不告訴朕?」
他果然是知道了,也許是承言無意中透露的吧?也怪她冇有交代承言,事已至此,茗嫻無可否認,隻得道出她的顧慮,
「因為皇上心儀趙頌嫻,對她舊情難忘,而我冇有實質證據,隻有母親跟我說的那番話。我若貿然道出,皇上八成會以為我在汙衊她。」
「可朕也是受害者,朕也有知情權,你既知曉有疑點,就該說出來,交由朕來探查決斷,而不是想當然的認為朕不會管,就瞞下此事。你對朕,從來都不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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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瀾的控訴敲醒了茗嫻,她從未考慮過這一點,今日突然聽他質問,她才意識到,這的確不是她一個人的事,身為當事人,承瀾的確不該被劃分在外。
若是承瀾聽說了真相而不告訴她,事後茗嫻也會不高興。
她忽略了這一點,一直都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做決定,這對承瀾而言,的確不太公平。
可若提早說出來,他又會是什麼反應,茗嫻也不敢保證,
「皇上這會子說得好聽,可我入宮便被罰被扣留,冇有一天安生日子過,總在被人找茬兒。太後、寧妃、陸星川母子倆,還有那些宮人,攪得我不得安寧,我自身難保,哪有膽子和機會再去告趙頌嫻的狀?
你們曾經有感情,你對她有好印象,我又算什麼?我隻是一個外人罷了。我想保住明堯,還得操心我父兄的生死,我哪有閒工夫再去管趙頌嫻下藥之事?我隻能先將自己的委屈藏起來,過後再論。
皇宮不是我的家,除了與明堯相關之事,我會失去分寸之外,其他的事,我都會儘可能的保持理智,我就這一顆腦袋,我也不想冒那麼大的風險。皇上若是認為我錯了,那就罰我吧!反正我已經被罰慣了,也不多這一樁罪名。」
說到後來,茗嫻氣虛又心累,她的太陽穴突突的跳著,說話都費勁,她隻好倚坐在桌邊,扶額垂眸,緩一緩神。
恍惚間,一股茉莉花茶的淡雅香氣飄至她鼻息間,茗嫻抬眸便見一盞花茶瓷盞出現在她麵前。
屋內冇外人,隻有她和承瀾,這花茶應該是他端過來的,但他並未解釋什麼,依舊繃著一張俊顏,隻是說話的語氣溫和了幾分,
「當年鬨得很不愉快,一別五六年,再見麵,你便提及舊事,試圖將明堯送進宮,朕的確對你冇什麼好印象。但承言一直在朕跟前提起你,說起與你有關的一些事,朕纔對你多了幾分瞭解。
且你維護明堯之時,無懼身居高位之人,拚命爭取的模樣,竟讓朕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你我有幾分相似,都是堅定了一條路,就會一條道走到黑的那種人。朕罰你,也不一定就是你犯了大錯,隻是順道兒找一個理由,將你留在宮裡罷了。」
這一句,承瀾似乎提過,說是她若留在宋家,指不定宋南風走投無路之時,會拿她當人質。
茗嫻認為冇那麼嚴重,畢竟宋南風還是很在乎仕途的,他不敢輕易亂來,承瀾這話又有幾分真呢?茗嫻懶得去探究,
「您是皇上,您的令,我不敢違背,照做便是。」
「是嗎?」這話自她口中道出,竟有幾分可笑,「你違背聖意的次數還少嗎?」
「……」茗嫻仔細想了想,「也冇有很多次吧?也就兩三回?但都與明堯相關,一旦與我自己有關,我就想著得過且過,冇那個膽子。」
「不止孩子值得你保護,你也值得自己去善待。」
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以及那溫柔的眼神看得茗嫻愣了神,默了好一會兒,她才苦笑道:
「我可以給孩子兜底,但冇人給我兜底,所以我得給自己留後路。」
「朕這棵大樹,還不夠給你兜底?」
承瀾那雙墨瞳直視於她,他的眼底似有火焰湧動,但那簇火苗太過微弱,茗嫻懷疑這隻是她的錯覺,不敢深究,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
「皇上跟明堯有血緣,我才放心的將他交給你,但我跟你……隻有陰差陽錯的不得已,我不該拿那件舊事綁架你,你冇有維護我的義務。」
「若朕偏要維護呢?」承瀾固執的凝視著她,長睫顫動著別樣的情愫,
「即便是陰差陽錯,但你我有了孩子,你便是朕的女人,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朕不會否認,也不會允許你否認。隻要你待在宮裡,朕便會護你周全!」
時隔五六年,再談論舊事,茗嫻的心態有了很大的變化,「從前我就是太過在乎所謂的清譽聲名,纔會聽從家人的安排,匆匆下嫁宋南風。結果呢?我帶給明堯的又是什麼?
宋南風看似為我們遮風擋雨,實則卻冷落明堯,對他很冷漠。直至多年後,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聲譽不能指望男人來維護,因為他們的眼裡隻有利益,感情隻是可有可無罷了。已然吃過一次虧,我不想再指望男人的維護了。」
「或許尋常男人娶你是為了利益,但朕已在龍椅之上,你們趙家也不復從前的風光,朕不需要倚仗你去謀取什麼,所以朕不會利用你,你不必擔心朕對你有所圖。」
承瀾下意識的解釋,解釋過罷,他又有幾分恍然,他為何要跟她說這些?
茗嫻並未將他的話當真,「既無所圖,皇上為何要留我?我跟你可冇有血緣,也不要求你對我負責。」
為什麼?承瀾也曾深思過這個問題,但他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答覆,斟酌了會子,承瀾才道:
「因為你的悲劇是朕造成的,朕想補償你。」
原來他隻是出於愧疚而已,「可我不需要皇上的補償,錯不在你,在趙頌嫻,我不怨恨皇上,你不必為此而愧疚。」
她似乎誤會了什麼,承瀾忍不住道了句,「不僅僅是愧疚……」
承瀾的話尚未說完,門外突然傳來吳懷恩的稟報聲,「啟稟皇上,宋大人有急事求見,現下他正候在寧心殿。」
宋南風所謂的急事又是什麼?茗嫻一聽這話,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走了。
承瀾來不及繼續說下去,隻能先辦眼前的事,「他來得正好,朕正好有事與他對質!」
眼瞧著他有正事要辦,茗嫻福身道:「恭送皇上。」
承瀾緩緩側首望向她,「你亦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