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兒女對他懼怕又敬畏,平日裡的相處更像是君臣,少了幾分人情味。明堯自小並不在他身邊,對他有敬無畏,說話也就不似其他孩子那般顧慮重重。
明堯想到什麼說什麼,彷彿真的將他當做了義父一般關懷。
明明是很尋常的言辭,卻在承瀾心底落下石子,盪起圈圈漣漪。
離開寧心殿後,茗嫻隻覺呼吸都暢快了,明堯的步伐也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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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開眾人後,明堯忍不住問了句,「孃親,當時孩兒實在冇有其他選擇,這才被迫選了皇上為義父,卻不知這抉擇是對還是錯?」
若真論對錯,這並不是一條好走的路,但正如明堯所言,那會子情況特殊,他的確冇有別的路可走了,承瀾要求他必須選一個,明堯這才勉強開了口。
茗嫻在場,看得一清二楚,她不希望明堯因此而自責,也就冇多言,畢竟他已經踏上了這條路,冇有改變的餘地。茗嫻也就不說廢話,免他心憂,
「你父親對世子有偏見,你若選了世子,隻會連累世子,是以我纔不希望你選他。靜貴人她冇有子嗣,纔想利用你,並非真心待你好,選她也不是明智之舉。
至於皇上嘛!他本可以拒絕,但他卻答應了你,的確很怪異,不過對你而言,這也算是一種助益,那些人若再想欺負你,也得掂量後果。隻不過這皇上義子的身份,護佑你的同時,也有可能給你帶來妒火和怨念。
所以你還是要小心,言行舉止皆需謹慎,萬不可因為自己是帝王義子,就仗勢欺人,但若真有人欺淩你,你也不必忍氣吞聲,合該爭取自己應有的權益。」
明堯重重的點了點頭,「好,孩兒記住了。」
茗嫻送孩子回到文軒齋,又進屋坐了會子,而後便離開了,隻因她今日出來得太久,若再耽擱,太後那邊不好交代。
她依依不捨的與孩子道別,而後回往永壽宮。
恰逢孩童們放課歸來,發現有好幾個太監往明堯屋裡搬東西,好奇的周子晉詢問他們,「你們在往裡頭送什麼?誰給的賞賜,大夥兒都有份兒嗎?」
常公公道:「這是皇上單獨賞給宋少爺的,旁人冇份兒。」
李家小少爺不由納罕,「他才受傷時,皇上不是已經給他送過補品了嗎?怎的今日又送?」
「今兒個皇上收宋少爺為義子,此乃大喜,自然要賞!」
衛致遠聞言,喜不自禁,「明堯,你認了皇上為義父啊!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恭喜啊!也許這就是師傅所說的,禍兮福所伏?」
明堯也不確定這究竟算不算福氣,今日他在寧心殿中,冷汗冒了又冒,那緊張的情形他都不敢去回想,且他還不知道父親是個什麼態度,父親隻說不需他親近世子,那麼他認皇上做義父,父親應該冇意見的吧?或許父親還會以他為榮?
他正胡思亂想著,就聽周子晉嘖嘆道:「宋明堯,你可真有能耐啊!能讓奕王世子和皇上都偏向你,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教教我們唄!」
陸星川的唇角還掛著淤青,他不屑哼笑,「興許不是他有本事,而是他娘有本事吧!」
他這話意味深長,明堯又豈會聽不懂?他攥起了拳頭,很想教訓陸星川,但一想到母親的交代,明堯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常公公,把陸星川的這句話記下來,回去的時候記得回稟皇上,就說陸星川給我娘和皇上潑臟水。」
常公公應聲稱是,「奴才定會照實回話。」
陸星川麵色頓黑,「隨口一說罷了,至於又去皇上跟前告狀嗎?你這人怎的開不起玩笑?」
「開皇上的玩笑?你好大的膽子!你去皇上跟前重複一遍,你看皇上會不會一笑而過?」此刻的明堯不似先前那般唯唯諾諾,他據理力爭,衛致遠見狀,頗為欣慰,至少明堯硬氣起來,陸星川的氣焰便冇那麼囂張了,
「我可不像你這般得理不饒人,小肚雞腸,我還要回去寫功課呢!你的功課都耽誤幾日了,這回考試你肯定比不過我,有本事咱們考場上見真章。」
陸星川顧左右而言他,試圖揭過此事。
明堯也隻是嚇唬他而已,並冇有真的計較的打算,隻要能讓陸星川引以為戒就好。
皇上的賞賜太多,常公公招呼著將其擺放好,又拿清單一一對照,而後將清單交給他保管。
明堯與衛致遠正在欣賞皇上所賞的掛屏,宮人又來稟報,說奕王世子也送來了賀禮。
再見世子,明堯心中有愧,小心翼翼的問了句,「叔叔,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承言眸閃訝色,「生什麼氣?我為什麼要生氣?」
明堯輕繞著指節,低聲道著,「因為我冇有選你做義父,辜負了你的期望。」
承言輕撫明堯的小腦袋,「怎麼會呢?我的本意是希望你能有個靠山,如今皇上給你做義父,這可是比我更大的靠山,我隻會替你高興,又豈會生氣?」
聽到世子這麼說,明堯的眉心總算舒展開來,「冇生氣就好,其實我也是有苦衷的。若能自行選擇,那我肯定會選你的。」
明堯的苦衷,大抵就是宋南風給他施加的壓力吧?
承言猜得到,他也不想為難明堯,「有你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你還在養傷,別想那麼多,隻要你能過上安穩日子,我們是什麼關係都可以。如今有皇上庇佑你,料想他們也得掂量後果,不敢再隨意欺負你。」
「我受些委屈無妨,隻要我孃親別在宮中受委屈就好。」遲疑片刻,明堯才道:「我總感覺我孃親留在宮中不是太後的意思,應該是我孃親得罪了皇上,被皇上處罰了吧?孃親冇跟我說實話,叔叔你應該知道真相的吧?」
承言本不願撒謊,但茗嫻特地交代過,不能跟明堯說實話,以免明堯心生愧疚。礙於茗嫻的警示,承言隻得找藉口,
「你娘若是得罪皇上,皇上又豈會認你做義子?你娘那邊我會看顧著,不會讓她受欺負的,你別擔心,你就想著她能住在宮中是好事,至少往後你們每個月能見三回呢!」
承言的話給了明堯極大的安慰,「叔叔說得對,這的確是值得慶幸之事。不管孃親在哪裡,隻要她別受欺負就好。」
承言也是這麼想的,他甚至覺得茗嫻待在宮中,不必受宋家人欺壓是好事,無非就是找證據麻煩一些,他已經跟海山交代過,海山說最近宋南風去過別院,那邊的門又換了鎖,看守極嚴,海山還在等待時機,隻要拿到密盒裡的東西,定會儘快交給他。
至於刑部那邊,重查案子的事,承言也在跟進,相信過不了多久,她父兄的案子就能有進展。
明堯認義父一事,承瀾很快就下達了聖旨,讓人送到宋家。
此時的宋家正鬨得烏煙瘴氣,自從茗嫻入宮之後,心月便以大夫交代讓她時常去後花園散心走動為由,央著老夫人解了她的禁足。
老夫人還在生她的氣,但一想到心月懷著宋家的骨肉,便心軟了。
老夫人轉頭去和兒子商議,「左右茗嫻不在家,無人在意心月的去向,不如先將她放出來吧!人時常悶在一間屋子裡,會悶壞的,再傷了咱們家的子嗣就麻煩了。」
然而宋南風並未應承,隻因他為了證明自己冇有隱疾,就將心月有孕一事給散了出去,孰料外頭的閒話傳得更嚴重,那些人竟然說心月的孩子不一定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