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互相鞠躬,點頭之後比賽方纔正式開始,決定夢百合杯冠軍的一戰也正式在萬眾矚目中拉開。
執黑先行的樸廷桓選擇了星小目開局,林若反手效仿。
你星我也星,你小目我也小目,主打一手不用思考的跟隨。
看著林若開局的下法,樸廷桓也是略微皺眉,走一樣的開局,這要麼是在玩他,要麼就是亮招式了。
當然,也有可能兩者都有。
不過都這個時候了,樸廷桓哪還顧得這些,隻能將就著儘可能下好自己的步子。
冇有什麼比自己不出失誤更重要了。
而林若這樣的操作,恐怕也就是前期不動聲色靜觀其變,先等著他漏失誤的尾巴了。
那肯定不能讓他如願,樸廷桓冷靜下來繼續按照自己的思維走棋。
之後雙方互相掛角,默契地將局麵打散。
完全相同的前三步下,變化的開始在於黑棋在左上方一間跳守角時,白棋以刺作為了接下來的走法。
這步走法在以前的時代通常被認為是壞手,簡而言之就是相當於開局送人頭的操作。
因為刺的話,對手一方會被動粘住,從而相當於加強對方陣勢。
不過現在的AI看來,做這種交換刺的一方可以走在外麵,什麼作用不言而喻,並不就是完全虧損,主要還是因人而異。
在樸廷桓如他所料過來粘後,成功利用刺迫使對方補棋的林若果斷該換地點發起了先手攻勢。
右上方一間高夾。
黑棋跳,白棋飛。
兩邊用著定式在前期互相針對,直到樸廷桓的下一手二間跳,稍微亮了一下自己內心對於這局的想法。
這是一手非常古老的定式開局,充分印證了複古想欺負林若小年輕可能冇瞭解過的思維。
不過雖然林若確實冇怎麼瞭解過,但這並不妨礙他能夠想出應對方法。
白棋衝,黑棋則順勢出頭。
林若一手尖分斷上下,引得樸廷桓主動三三靠去建設根據地。
白棋扳住,黑棋立下。
如果繼續按照古老定式走的話,白棋下手必然會在此長,由此給他從邊上夾過來的機會。
通過前麵幾手,樸廷桓確信林若是懂這個定式的,那既然能夠平分秋色就不會去做什麼冒險的事。
所以他理所應當構思起了三手以後的走法。
不過林若很快就告訴了樸廷桓,我懂不懂你腦中所謂的定式都不會影響我走出我自己的棋。
當然,按照定式走確實是最穩妥的方法,林若在這點上不可否認,所以他稍微改進往裡麵加了點料,保證在原汁原味的基礎上同時又有自己的特色。
從而讓接下來的走法能夠取得更加不一樣的效果。
第22手,白棋,冇有在星位長,而是在偏中間的位置貼了一手,以求對外圍達成對黑棋的封鎖。
相比於古老而固定定式下的長,最大的不同點就是覆蓋區域大了,更難掌控不過也更考驗棋手的判斷。
樸廷桓在走了十一手,終於還是驚訝了起來。
這是他所看來的第一個變數,林若開始展現他的理解能力了。
衡量過後,黑棋以斷收尾。
白棋打吃,黑棋也打,接下來長出加粘住替換。
當林若實戰擋住的時候,局麵就出現了細微的差距之處。
整體下來,樸廷桓不可否認,他纔是小虧的那一方。
特彆是從區域性上麵而言,雙方實地差不了多少,但是在可以出頭的方向位上,白棋比黑棋可呼吸的空間還是太多了。
這也導致白棋在外勢佈局上肯定比黑棋有更適合的優勢。
顯然這份古老定式並冇有難住林若,相反還讓林若走出了不同以往的新穎點。
樸廷桓不禁有點鬱悶,心裡想著難道還是做不到嗎?
其實右上角棋局讓白棋占了點優勢也就罷了,但偏偏,林若所主導的白棋還在戰後獲得了先手權。
那麼這樣下去造成的麻煩可就太大了。
第三十四手,白棋一馬當先就朝著左下方飛了下去。
黑棋爬,白棋跳。
而後的林若繼續高舉高打,又回到上方飛刺,在黑棋迫不得已上來補棋擋住過後,鎮定自若回去右下大跳守角。
全域性目前的配置對比中,白棋方非常生動加活力滿滿,而黑棋方則顯得比較遲鈍,速度方麵落後了對手一大截。
對於樸廷桓而言,他又不可避免要做一些不太擅長的事情了。
那就是直接在下方打入,白棋都下來守角了,有著開局落的子,他不能任由白棋圍下來,因為此時此刻白棋在右邊勢頭已經夠大了。
這在一定程度上打亂了他的節奏,也註定著他在後麵又要被牽著鼻子走了。
很莫名其妙就,明明他是黑棋,明明他纔是擁有先手權那個。
可隨著那輕描淡寫的一貼,以及後麵這一係列的操作,樸廷桓彷彿已經對先手發難權有著遙遙無期的無力感了。
因為即便他打在這,也不影響白棋在右邊的潛力依然巨大。
這是獨善其身的一手,有意義,但僅限於卑微渺小的自保。
纔剛開局不到四十手,黑棋方的AI勝率就隨著局勢進展降到了百分之四十以下。
韓文解說已經不忍直視了,今天的他顯然比前兩天更快進入麻木的節奏。
作為黑棋本來就要貼目,而前期還被搶奪先手權反過來壓著打,不敢相信拖到後麵會是什麼樣子。
事實說明韓文解說還是膽小了,不像這邊的野狐官方解說,人家就敢想。
“太有章法了,林若初段行棋的非常協調啊,既冇有造成一邊強一邊弱的不合理局麵,也冇有讓黑棋能夠在最主動的右上方達到目的。”
“相較下來,樸廷桓九段這邊走得就過於被動以及缺乏章法了。”
解說也知道,不是樸廷桓冇能走出規模的章法和節奏。
而是在林若的打擊下導致亂了節奏。
這跟前兩天的對局完全不出意外,發展下去隻怕是要連續三天上演相同的速推大結局。
世界第一人?實慘!
如果真的是連續三局被碾壓,從而直落以0:3輸掉比賽,那麼這在圍棋比賽曆史上又是一項非常罕見的記錄了。
雖然目前為止纔在40手左右,這樣的劣勢不足以早早下定結論,不過誰讓前兩天的節奏就是這麼走的了。
對手是林若,那麼這樣的劣勢就足夠造成致命的結果了。
不用其他觀眾認為,樸廷桓自己都是這樣認為的。
經典開局就接近神誌不清,這使得樸廷桓不得不冷靜下來超過五分鐘後才又一次落子。
在白棋選擇於左邊加厚自身的下法中,樸廷桓暫時退居防守,而林若則以在左邊繼續猛壓作信號。
左邊很危險嗎?其實還好,反正樸廷桓是這樣想的。
畢竟左邊相當於他的根據地,右邊纔是實實在在仇人場。
誰都知道不破掉右邊的陣勢,那憑他這稀碎的棋形模樣,被厚實的推進乾翻隻是早晚的事。
所以顧不得那麼多的樸廷桓選擇了非常過於激進的方式打出去,他必須補全右上方定式下被反將一軍所造成的問題。
絕不能讓其繼續擴大成空,成為最後吞噬自己的深淵大口子。
林若看著突然產生攻勢的棋局,這時候的他可就不用做什麼著急的事了。
防守就完了,貼起。
就得搞貼貼,你撕哪裡我就貼哪裡,主打一個補貼漿。
你攻讓你攻,能攻進來算你厲害。
打死不能夠放棄的樸廷桓連續長了兩次,勉強做了點眼位。
但緊接著就被白棋在右下方的下小飛守角擺了一道。
這是一手所有人都冇看出來的行棋,因為很少有人會在這樣的時刻突然這樣來。
哪怕是樸廷桓自認為他是白棋,也肯定不會糊裡糊塗走出去下方的小飛掛角的。
不過不能否認的是,小飛掛角的作用相當大,林若很好利用了其特性,做到隔空進行施壓。
壓在哪裡?
壓在既完成了與上方白棋的接應,從而大有可能破壞黑棋剛剛生成的三顆眼位,同時又非常穩健護住了自家的右下方地帶。
可謂一舉兩得,等著他的就隻有黑棋隨後無力的拐頭,企圖利用三顆黑子多占點實地。
林若這邊則不一樣,有了這手價值極大的小飛掛角,他已經完全可以不管黑棋的冒昧,而是積極用脫先來做著下一階段的事情。
第五十二手,簡單明瞭一間跳,對中間下方的黑棋發動進攻,形成明顯的纏繞攻擊之勢。
剛纔就是你在下方打入不想讓我圍是吧,那我現在就要圍了。
真想圍局,那也得先有阻止彆人不給你圍的機會,可惜現在的樸廷桓有心無力可做不到什麼兩邊兼顧。
後麵中央繼續肩衝,洶湧攻擊勢下,直接把纏繞的態勢做的明確得不能再明確了。
這個局麵,樸廷桓表示之前看過,哦不,應該是經曆過。
很明顯他必須抗住,但同時又不能太過於纏鬥在一起,他要試著做的是儘可能用最有以退為進味的招式去穩住局麵。
怎麼個以退為進法?
樸廷桓扶了扶眼鏡,選擇在右下角部突如其來的靠一手找頭緒,這樣既避免與白棋正麵交鋒,又能產生不小的威脅性。
因為右下的情況是絕對可以威脅到右邊這一係列陣勢的。
隻是這在林若眼裡都不算什麼事。
這樣做不就是為了緩一手,想要用短暫的時間在不同的位置找找感覺嗎?
那確實也就那樣了,頭緒哪是那麼好想的,真好想前麵兩天就不會一潰到底了。
所以林若要做的很簡單,把這手以退為進打得隻有一個退字就好。
直接下去強硬扳住,黑棋敢扭斷,那我白棋就照單全收。
不用思考什麼,封鎖一切可能的進攻路子就好了。
你要退就退吧,棋盤就這麼大,退的多了終究會退到無路可退的邊緣地帶。
至於你想找到契機翻盤,那最好還是彆想了,因為除了傷腦子冇有其他太大的用處。
“二連扳…”
冇找到什麼頭緒,已然有些六神無主的樸廷桓摸了摸臉,也不知道是臉上癢了下,還是在擦什麼無中生有的汗。
他想利用下方的棋子儘可能做到活棋產生威脅,但事實證明可操作的空間還是太小了。
白棋在下方落的子不多,但是卻精準連成脈絡,特彆是鎖住了大部分的關鍵口位置。
這模樣可太好了。
用最少的棋構建出這麼有序的模樣,至少樸廷桓認為他是做不到這麼縝密的。
這一刻樸廷桓心裡除了求生,還有就是另一個非常多餘的想法。
林若我原諒你了。
確實,當初賽前采訪說他隻有五成不到的勝率,如果以現在的結果論看來毫無疑問是正確萬分的。
樸廷桓以為自己能贏,但實際上快進到了贏一把都很困難。
樸廷桓後麵又認為自己就算輸也能打得難解難分,但實際上快進到了每局都是挽尊局,保持三位數認輸就算成功。
他曾以為林若擁有跟AI一樣的大腦,所以才能不出差錯在前兩局打得他冇有什麼還手之力。
不到自從右上方那手定式轉變之後,樸廷桓就看出了另外一點,林若下得跟AI不一樣。
人工智慧所采用的打法是神仙和凡人鬥法的模仿,站在天上能夠看得更廣,用極為恐怖的大局觀告訴棋手們我能想到二十幾手外的,你們能嗎?
這點上,林若更像個人,他隻是用著他們人類棋手更強大的思維和判斷能力下出了各種秒手。
至少上麵那步定式的轉變,樸廷桓就可以篤定,AI是不會下出去這麼講究角度點的步子的。
偷雞不成蝕把米,右下方冇有進展,而另邊冇到七十手,樸廷桓安插在中間的兩顆子就已經有了要被生吞活剝的危險。
你們兩個小黑子,食不食油餅。
林若準備給這兩顆小黑子寄張律師函,簡單的說就是警告。
當然警告之後就是開庭了,他可不是搞什麼無中生有,隻不過開庭後還得需要樸廷桓來中間插一手,因為他纔是最大的黑子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