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林若在後麵五步的主要節奏,落子完全不管不顧向下漂移,特彆是第十七手落位10列16行。
曾經作為國家隊選手的野狐解說也是第一眼就看出了黑棋的戰術。
燕子攪技!
最早由韓國棋手劉昌赫在上世世紀90年代的比賽中創造,並常用延續的一種戰術,多次為他的職業生涯帶來了不少矚目戰績。
這種戰術通過犧牲實地來換取外勢,按照林若的做法就是放棄右邊的落子佈局,轉而不斷向下擴張建立模樣,然後主張在關鍵時刻利用這一外勢來控製局麵。
有舍有得。
關鍵是要看在捨去一方麵優勢時,如何利用另一方麵的得來完全壓製對手以填蓋丟失的問題。
看著局麵的野狐解說不由得非常期待接下來黑棋淩厲的攻勢。
因為這種下法一擺出來,就是隻攻不守,拚真刀真槍了。
【什麼,林若要全攻嗎?臥槽,感覺像是看了我們彈幕一樣,偷彈幕打法是吧,林狗贏了我們有一半功勞。】
【冇辦法,對麵的國籍太加buff了,是個人看到就想乾啊,下次為了安全著想彆頂著這樣的國籍了。】
【人家小女孩那麼可愛,林狗真的要欺負她嗎?這樣也太…太好了吧!我就喜歡看欺負小女孩。】
【狠狠虐啊,小孩子還小不抓緊欺負,長大了還能欺負嗎?】
【確實,鬼知道後麵一輩子還能不能再次碰麵,林狗隻是想給日本神童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有什麼錯。】
【他冇有錯,我支援你。】
彈幕已經提前在預判林若製造下狠手的理論基礎,而對局位置上的林若也冇有閒著,動作飛快落子貫徹本局比賽的基本方針,繼續在下方快速擴張。
見此的仲邑堇非但不慌,反倒還若有若無自信起來,這種再明晃晃不過冇有暗招的進攻方式,在她自認為下還是可以應對的。
反製一手在下方激進打入,仲邑堇也生起了速戰速決的決心,想要與黑棋在這方麵一決高下。
不過後麵她就會知道,這樣的做法顯然將自己置入了深淵當中。
黑棋壓,白棋扳。
長、跳、扳、粘,最後黑棋立下,兩邊在下方形成常見的區域性定型。
之後,白棋在二路位置飛。
“白棋有點冒進了,林若初段或許可以圍起來以殺死它。”
看著仲邑堇的招法,野狐解說也是第一時間給出適當的解決方案。
白棋周圍交叉夾著兩顆黑子,這確實是進行鍼對的不二選擇。
但是林若並冇有著急做,因為這枚白棋不是他想殺就能殺的,自身的佈局特彆是右邊的主動放棄造成了這個原因。
而另一點則是,林若找到了更好的解決方法。
該殺還是殺,不過可以一起殺。
第二十七手,十二列十八行,林若毫不客氣點了下去。
“這…”
一邊坐在位置上負責監督的裁判看著突然就不禁滯了下,因為這一手走得實在是太誇張了。
才第二十七手,可這手黑棋落下去卻要開始最猛烈的進攻了。
那就是屠大龍。
因為先前兩人在下方交手形成了定式,而林若的目的就一個,屠掉這個定式下堆積的白棋後麵可能會形成的大龍。
“雛形都纔出來,就要把那四五顆子往死裡打了?”場外的李維清扶著眼鏡扶了又扶,這太讓他不可置信了。
就因為這步,黑棋方的態度已經明確得不能再明確了。
完全是一點不想讓白棋喘息,也不想讓他們這些觀眾喘息啊,畢竟哪有二十幾手就屠大龍的啊。
此時的仲邑堇也是皺了皺眉,想著這個人大概瘋了吧,才幾手啊,佈局都還冇開始就想殺她,魚死網破恐怕都不足以形容這步棋了。
後手旁邊粘住。
仲邑堇可不想看著她的棋真的就這麼死掉。
第二十九手,壓。
林若直接將子落到了先前二路飛的落單白子上方進行踩頭。
白棋順理成章在自家棋旁頂住,可林若接下來也跟著頂住。
白棋落在自家白棋左邊挨著,他就落在右邊區域挨著。
前者可以叫頂住,但他作為代表黑棋的敵對方,應該叫擋住,在白棋妄圖頂住他的壓力時,直接擋住破眼杜絕對手可能的求生之路。
見著不妙,仲邑堇也是反應很快,趕緊轉移藉著先前定式白棋上點,以打開向中腹出頭的空間。
隻要她能把棋走出去,黑棋想要屠殺她的計劃自然全盤落空。
扳,再次擋住想要出頭的棋子,林若的做法也很簡單乾脆。
那就是死磕到底。
白棋再換方向出頭,黑棋照擋,逼得仲邑堇隻能反過來扳一手,想配合外圍白棋進行反圍剿。
長出。
林若反而開始向中腹移動,以拉長陣容的模樣和廣度,覆滅白棋不切實際的想法。
衝,再長。
兩人各自重複一手。
仲邑堇不得不換著方向繼續突破,來到裡部的小空間落子,想要從狹隘的左邊出去好和右邊上方地帶的白棋形成聯絡以打破孤立。
林若自然不可能給機會,一個落子斷住位置,直接鎖斷了白棋想要從他包圍圈裡出來和右上方三顆白子相連的可能。
十六列十行厚實點住,仲邑堇選擇了最為穩健的一手,與外圍上方的一枚白棋相連,再與右邊的白棋成勢,以鞏固住右邊的大優勢。
同時又威脅旁邊黑棋唯一存在斷口的地帶,不過這倒提醒了林若直接落子補住這個斷口。
白棋則是回到下方地帶落子,與被包住的數枚棋形成整體鏈接以團住,從而將己方棋子凝聚成緊密但效率較低的實心棋形。
接下來要進行的就是做眼。
必須通過棋子佈局圍出至少一個獨立的空白交叉點,從而使黑棋無法在此處落子,這個眼的形成是判斷棋子是否“活棋”的核心標準。
仲邑堇很想要她的棋子成活,但是林若絲毫不給這個機會。
果斷在右邊落子斷準備破壞白棋子唯一優勢處的陣型,逼得仲邑堇回來防守之後,再度獲得先手權的林若馬上下去落子破眼。
兩邊的對局儼然已經勢同水火。
後麵繼續破眼,而白棋則是不斷想要擴大可能出現的眼位空間,一時間兩邊幾乎五十手的棋子幾乎全落在了右下方區域。
白棋雖然依舊被圍著冇有活,但是它的氣非常長,且右下角部位置的黑棋也有比較薄的問題,所以白棋仍然還有可翻盤的空間。
而這也就給了仲邑堇後麵可操作的機會,她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拚命和右下角部的黑子搏殺,以殺出一條可以活棋的血路。
“兩邊的陣勢是越演越烈啊,十八列十五行,林若初段是直接來了手單彎嗎?那這是冇有想著破局或者防止白棋方的搏殺,而是把局勢引向了更複雜的局麵…”
直播間裡。
野狐解說看著棋子落下,他竟然完全冇有料到這種可能。
因為這手棋下去不是在解決問題,而是在製造新的矛盾,導致右下區域亂成了套。
而林若的表現就好像局內第三人一樣,並不是對陣雙方,而是想要看局麵繼續更亂纔好看戲。
所以走出了這步。
這隻說明瞭一點,林若完完全全的自信顯露出來了。
他不怕局麵更複雜,而且認為就算再複雜的局麵也能招架的住,不過對麵的天才少女能不能招架住可就不好說了。
因為這樣對於仲邑堇的思考量確實有點過大了,右下方依舊是最佳的搏殺破局點,但問題是由於局麵被堵導致突然更加複雜起來。
她一時拿不定主意到底該下在這裡。
如果稍有失誤給到黑棋助攻,那可以說就是徹底完了。
此時棋盤上的棋子並不多,明明就60枚不到,但仲邑堇卻感覺已經像是來到了大後期一樣。
因為這壓力有些太大了。
前期本該各自小摩擦,然後以各自佈局造勢為主的階段,卻硬生生演變成了你來我往的激烈場麵。
這樣下去,豈不是一百手就要分出勝負了?
仲邑堇下過快棋,但自認為還從來冇有下過這麼快的棋,這對於她一個十歲小女孩還是有點超模了。
“太狠了林若,對一個女孩子下這麼重的手,人家那還小的年紀和大腦哪能夠承載這麼多考慮啊。”
場外的李維清隻感嘖嘖稱奇,直呼看到了林若最為恐怖的一麵,就像一個大魔王一樣。
這下真是在欺負小孩子了,而且是明目張膽的使勁欺負,李維清也不知道陪同而來的日本棋院院長看到是什麼想法。
事實上應該在贏下對局的基礎上,適當讓一讓小孩子纔是最好的下法。
隻是棋院冇有人跟林若這樣說,嗯,他們應該都以為林若自己心裡有數會這樣做。
然而林若確實做了,隻不過不僅主攻讓小姑娘喘不過氣,還試圖想小姑娘當場就需要喝幾瓶六個核桃的程度。
雖然局麵還冇有分出明顯勝負,問題和局勢卻已經足夠清晰,後麵對於白棋隻會越來越難。
這麼說吧。
黑棋有容錯率,而白棋冇有一點,這就是當前的優劣之分。
而局麵越往後發展,仲邑堇也會理所應當成為更容易犯錯的一方。
不,應該不是往後發展,現在還隻是前期的佈局階段,事實上這盤棋最多到中盤就得結束。
“確實太殘暴了。”章偌也是感到害怕得說了一句。
林若也不是冇有跟小女孩下過,比如說全運會的吳依銘,同樣在巨大的實力差距之下,林若可冇有下什麼狠手。
而是切切實實來了盤指導棋,聽起來可能像是全程碾壓,不過真正看了那場比賽就知道。
所謂的指導棋是林若一直在給吳依銘機會,直到對方覺得再也冇有什麼機會選擇放棄。
兩種一對比,前麵林若看起來很包容,或者說純在玩。
但今天的下法,林若也是在玩,隻不過是在用最認真的態度玩,那就是用儘一切的方法去打敗對手。
或許林若隻是想用全力告訴仲邑堇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欲帶王冠,必承其重。
既然作為世界級的天才選手,日本國內未來的希望之星,那麼他這份壓力給的理所應當冇有任何問題。
至於能不能承受得住就不是他該思考的問題了,那是仲邑堇這個小姑娘該想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