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藥劑,稍作調息後,情絕的狀態恢複了大半,元寶也重新變得精神奕奕。塞莉婭雖然無法藉助聖光恢複,但本身強大的體質也讓她緩和過來。
“此地不宜久留,探索一下,尋找出路。”情絕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尊殘破的女性雕像。他直覺感到,這座雕像或許是解開此地謎團的關鍵。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過佈滿碎石與苔蘚的殿堂。越是靠近那尊雕像,空氣中那股悲傷與死寂的氣息就越是濃鬱,彷彿有無數無聲的歎息在耳邊縈繞。
就在情絕的手即將觸碰到雕像基座上那模糊的徽記時——
異變陡生!
基座上那半個“斷裂權杖與破碎星辰”的徽記,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白色光芒!與此同時,情絕感覺到自己【背對即死】天賦中蘊含的那一絲極其隱晦的、關乎“命運”與“終結”的法則,與這徽記產生了某種共鳴!
嗡——!
整個廢墟殿堂劇烈地震動起來,但不是物理層麵的崩塌,而是空間的扭曲與重構!周圍的斷壁殘垣、傾頹巨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彷彿存在於時間與空間夾縫中的純白領域。
在這片純白領域的中央,一個身影緩緩凝聚。
祂並非實體,更像是由無數流動的光影與破碎的法則線條構成,形態依稀能看出與外麵那尊雕像類似,是一位女性的輪廓。但祂的身影無比黯淡,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消散,唯有一雙蘊含著無儘智慧、慈悲以及……深深疲憊的眼眸,無比清晰地注視著闖入此地的情絕。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籠罩下來,這威壓並非充滿敵意,而是源自生命層次最根本的差距,帶著亙古、蒼茫的氣息,讓塞莉婭和元寶瞬間屏住了呼吸,心生敬畏。
【係統提示】:您已進入特殊場景【往昔之影】。您見到了【隕落神明-艾爾拉(殘響)】。**
“命運的……竊取者……揹負終焉之人……”一個空靈、縹緲,彷彿由無數世界細微迴響組成的聲音,直接在三人的心靈深處響起。神明殘響的目光,主要落在情絕身上。
“無數紀元了……終於……有資格承載‘種子’的存在……踏足了這片被遺忘之地……”
情絕心中劇震。對方一口就道破了他最核心的秘密(命運竊取、終焉),而且似乎對他並無惡意,反而帶著一種……期待?
“您是?”情絕保持著警惕,沉聲問道。塞莉婭更是已經單膝跪地,行上了麵對至高存在的最崇高禮節,儘管她從未聽說過“艾爾拉”這位神隻。
“我是艾爾拉……執掌‘輪迴’與‘希望’的基石之一……”神明殘響的聲音帶著無儘的疲憊與悲傷,“但在那場……波及萬千維度的‘終末之戰’中……我已隕落……你所見的,不過是一縷即將徹底消散的殘響……”
輪迴與希望之神?終末之戰?情絕捕捉到了這些驚人的詞彙。
“您引我們來此,有何目的?”
“竊取命運之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變數……”艾爾拉的殘響緩緩說道,“我看到……毀滅的潮汐再次湧動……深淵的躁動……不過是前奏……”
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情絕,看到了更遙遠的未來。
“我無力挽回既定的終局……但我可以選擇……在徹底消散前,為未來……埋下一顆‘希望’的種子……”
隨著祂的話語,一點溫暖、純淨到極致,彷彿蘊含著無限生機與可能的白色光粒,從祂那黯淡的身影中分離出來,緩緩飄向情絕。
“接受它……這不是力量……而是‘可能性’……當真正的終焉降臨……它會為你……指引方向……”
那光粒無視了一切阻礙,輕盈地融入了情絕的胸口。
【係統提示】:您獲得了【艾爾拉的祝福】。效果:未知。】
做完這一切,艾爾拉殘響的身影變得更加透明,彷彿隨時都會化光而去。
“記住……竊取命運者……亦可能被命運吞噬……小心……來自……‘同源’的凝視……”
話音漸漸消散,連同那片純白的領域也開始崩塌。
周圍的景象再次變回那片陰冷潮濕的廢墟殿堂,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覺。但情絕胸口那殘留的溫暖餘韻,以及係統提示,都明確告訴他,剛纔的經曆是真實的。
他見到了一位隕落的神明,並承載了一個關乎“希望”與“可能性”的未知祝福,以及一個關於“終末”和“同源凝視”的警告。
塞莉婭和元寶也回過神來,臉上充滿了震撼與茫然。
情絕看著手中那似乎毫無變化,卻又彷彿多了些什麼的匕首,眼神變得無比深邃。遊戲的背景,似乎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宏大和……危險。
就在情絕三人踏出那片【遺忘之殿】廢墟範圍的瞬間,塞莉婭身體微微一顫,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驚喜。
“聖光……聖光迴應我了!”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原本被徹底隔絕、如同死水般的聖光之力,此刻再次如同溫暖的泉水般在她體內流淌,雖然因為之前的消耗而有些微弱,但那種聯絡已然恢複!
她立刻嘗試施展了一個簡單的【聖光閃現】,柔和的光芒在她指尖亮起,驅散了周身的一絲寒意。
“太好了!我們可以回去了!”塞莉婭激動地看向情絕,這意味著他們不再被困於這片未知之地。
情絕點了點頭,冇有猶豫。塞莉婭立刻開始吟唱冗長而複雜的【群體聖光傳送術】,這一次,聖光順暢地彙聚,一道穩固的、散發著溫暖光輝的傳送門在眾人麵前緩緩成型。
……
聖光堡壘,傳送之間。
光芒閃過,情絕、塞莉婭以及恢複了些元氣、重新變回蘿莉形態的元寶,出現在了熟悉的法陣之中。
幾乎是在身影凝實的下一秒,情絕立刻打開了通訊列表,第一時間聯絡了念念不忘。
通訊幾乎是被瞬間接通,那邊傳來了念念不忘帶著哭腔、無比焦急的聲音:“哥?!是你嗎哥?!你在哪裡?!你冇事吧?!”
“我冇事,剛回聖光堡壘。”情絕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速比平時稍快,“讓大家也都回來。”
“嗚嗚嗚……太好了!你等著!我們馬上回來!”念念不忘的聲音充滿了失而複得的狂喜。
冇過多久,傳送之間再次亮起密集的光芒!
以念念不忘為首,國色天香、傾國傾城、暖暖,以及艾莉絲和米歇爾的身影接連出現。
念念不忘的目光瞬間就鎖定了站在那裡的情絕,她甚至顧不上旁邊還有大主教赫爾曼和眾多NPC、玩家,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般,帶著一陣香風,猛地撲進了情絕的懷裡,雙手緊緊地環住他的腰,將臉深深埋在他的胸膛。
“哥!嗚嗚……你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你回不來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明顯的哽咽,肩膀微微顫抖著,顯然是真的被嚇壞了。在情絕被黑洞吸走的這段時間裡,她承受了巨大的恐懼和壓力。
情絕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女孩的恐懼與依賴。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有些生澀,但足夠溫柔。
“冇事了,我回來了。”他低聲安撫道。
這一幕,讓旁邊的國色天香和傾國傾城眼神微動,但都默契地冇有出聲打擾。暖暖也鬆了一口氣,露出欣慰的笑容。艾莉絲則微微撇了撇嘴,米歇爾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
塞莉婭站在一旁,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欣慰,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但她很快便低下頭,將一切情緒掩蓋在那聖潔的麵容之下。
大主教赫爾曼見狀,也撫須微笑,冇有急於詢問詳情,給予了他們足夠的空間。
過了好一會兒,念念不忘才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從情絕懷裡抬起頭,但手還是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彷彿生怕他再次消失。
情絕看向眾人,沉聲道:“事情有些複雜,我們先找個地方,詳細說明。”
聽到情絕沉穩的聲音,感受著他真實的體溫,念念不忘狂跳的心才漸漸平複下來,但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情絕環視了一圈關切地望著他的隊友,用簡練的語言概括了之前的經曆,當然,隱去了最關鍵的部分:
“我和塞莉婭被那道黑洞捲入了深淵位麵,直接麵對了腐蝕者劄爾克的本體。”他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那裡環境極端,壓製聖光,我們與它周旋了一番,找到機會利用一道不穩定的空間裂縫脫身了。”
他冇有詳細描述與半神搏殺的驚險,也冇有提及【終焉一擊】重創劄爾克的細節,更將遇到隕落神明艾爾拉和獲得祝福的事情完全略過。這番說辭,既解釋了他們的去向和迴歸,又避免了暴露自己過多的底牌和引來不必要的追問。
塞莉婭站在一旁,微微垂首,默認了情絕的說法。作為曾“侍奉”過情絕、深知其深不可測的人,她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深淵位麵……直麵本體……”國色天香倒吸一口涼氣,即便情絕說得輕描淡寫,她也能想象其中的凶險。那可是能讓大主教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存在!
傾國傾城看向情絕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深意,她能感覺到,情絕的實力似乎比離開時又有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提升。
暖暖則是後怕地拍了拍胸口:“能安全回來真是太好了。”
念念不忘聽到哥哥親口承認與那麼可怕的敵人交手,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一點,但看到情絕完好無損地站在麵前,終究是安心占了上風,小聲嘟囔:“下次不許再這樣突然消失了……”
“嗯。”情絕難得地應了一聲,隨即轉移了話題,“這次任務收穫應該不少,大家先去清理一下揹包裡的材料和裝備,該處理的處理,該補充的補充。塞莉婭,你也去向大主教詳細彙報一下情況。”他看向塞莉婭,後者會意地點頭。
“一小時後,我們還在這裡集合。”情絕做出了安排。
眾人紛紛點頭,經曆瞭如此高強度的連續戰鬥和突發事件,確實需要休整和消化收穫。隊伍暫時解散,各自朝著倉庫、拍賣行、職業導師等方向走去。
念念不忘雖然還想黏著哥哥,但也知道正事要緊,一步三回頭地跟著暖暖一起去處理材料和學習新的牧師技能了。
情絕看著眾人離去,眼神深邃。他獨自走向倉庫,需要一點私人空間來整理思緒,仔細研究一下那所謂的【艾爾拉的祝福】,以及思考“終末之戰”和“同源凝視”這些資訊背後,究竟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