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郎將的職責,黃宣宵禁解除之後要帶人巡視皇城,這也是他第一次執行巡視任務。
這晚他睡的很早,天黑之後,在院中將從袁天罡那裡學來功夫練習一番,就進入夢鄉。
隔壁李府。
大小姐李鶯鶯這兩天每日都會在視窗張望,希望能再次看到給自己寫詩的男子,可一連幾日都冇見到那個男子再來。
「難道上次我是罵他登徒子,因此不敢來了?」
這位大小姐有點後悔,後悔當初看到黃宣寫的那首表達心意的詩,自己不但跑了,還罵了對方。
「他要是誤會我討厭他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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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丫鬟敲門進來,抱怨道:「娘子,奴婢在牆邊等了快一個時辰,腿都酸了,可隔壁一點聲音都冇有。」
「好了,你下去睡吧。」
「娘子,你到底讓奴婢等什麼?莫不是在等隔壁那位年輕的郎君?」
「什麼郎君?莫要胡說,小心討打!」
李鶯鶯臉蛋微紅,舉起拳頭做打人的樣子,用來掩飾心虛。
這兩天自己天天讓丫鬟去隔壁牆根下聽動靜,這丫頭又不傻,猜出來也不奇怪。
丫鬟和小姐最貼心,走過來笑著建議道:「隔壁郎君在百塔寺門口救人時候,奴婢也見過,真的很好,娘子要是喜歡,可以給夫人說。」
「還是算了,我還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李鶯鶯黯然的搖搖頭,道:「如果不是世家大族,阿爺恐怕不會同意...」
丫鬟取笑道:「如果是呢?娘子是不是要以身相許?」
「翠兒,找打!」
李鶯鶯頓時俏臉通紅,小拳頭就要朝在丫鬟身上捶去。
「娘子饒命!」
丫鬟笑著躲開:「娘子,你要是打我,那我可就不幫你傳話了,難道你打算自己表達心意?」
「翠兒...」
李鶯鶯就是嚇唬小丫頭,鬨了一會,她問道:「你說隔壁的郎君,萬一...萬一不喜歡我怎麼辦?」
「不可能!」
丫鬟翠兒馬上不平道:「我家娘子不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長的花容月貌,賽過昭君貂蟬,世間哪個男子會不會喜歡?」
「希望吧。」
雖然賽過昭君貂蟬有點誇張,但李鶯鶯對自己容貌還是有點信心的。
她用手拄著下巴,透過窗戶看向那堵牆,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到他。
如果再見,自己絕不能像上次那樣罵他了...
「鐺、鐺、鐺....」
清脆的晨鐘,讓沉寂了一夜的大興城,開始恢復了活力。
「都給我精神點!」
黃宣頂盔摜甲,一身戎裝,雪亮的頭盔上,鮮艷的頭纓隨風飛舞。
「老大,你這一身真精神。」
看到黃宣這身光明鎧,二狗子有點眼饞。
不過加入左衛後,他自己也從皮甲,升級成了鐵甲,整個看著再也不像那個鄉下的土小子。
「咳!」
黃宣冇搭理馮才,輕咳一聲,喝道:「左衛威武!」
「左衛威武!將軍威武!」
他們這一營的巡視範圍,主要是掖庭宮,以及皇宮西麵部分,從南麵的永安門,一直到北麵的宣武門,都是黃宣負責的區域。
「這就是玄武門?」
帶著一隊士兵,黃宣來到大名鼎鼎的玄武門下,瞧著這座巍峨的城門,他似乎能感受到三十多年後那場慘烈的宮變。
「李二還有好幾年纔出生,也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重演...」
黃宣在心裡暗暗唏噓一陣,順著宮牆的甬道,繼續向南巡視。
在皇宮巡邏這種事其實蠻無聊的,他真想找個地方摸摸魚,練練袁天罡教自己吐納方法。
防守如此嚴密的皇宮,誰敢造次?
再說,按照他的記憶,隋朝幾十年,皇宮根本冇發生過什麼大事,就是楊堅駕崩才發生過宮變。
但那次事件也冇發生這裡,而是在一座還冇開始建造的離宮中。
就在黃宣想著如何摸魚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從一處小宮門探出頭。
「來活了?」
黃宣正無聊,瞬間來了精神。
在皇宮無論是抓住賊,還是抓住什麼刺客,那都是功勞。
他大喝一聲「站住」,便對身影快步走過去。
此時天剛亮,那個身影穿著宮廷女官的打扮,剛探出頭,正好看到一隊巡邏的禁軍靠近,慌忙將腦袋縮了回去。
身影剛想找地方先躲一下,隨即聽到有點熟悉的聲音,嚇的就想逃走。
可還冇來得及逃走,後領就被人一把薅住衣領。
「你是哪個宮裡的女官?」
黃宣一把捉住想要逃走之人,喝道:「將頭轉過來。」
「我是...」
身影轉過頭,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異口同聲的來了一句:「是你?」
看到這個女官不是別人,竟是上次在東宮見過一次的蘭陵公主,他對身後的軍士道:「你們繼續巡視,這個人是...是皇後身邊的女官。」
「是!」
眾人雖覺得一個女官未免長得太漂亮點吧,但還是答應一聲,繼續巡視。
等眾人走遠,黃宣才問道:「公主殿下,你打扮成這樣,是在玩角色扮演嗎?」
蘭陵公主戴著璞頭,身著月白色的女官服,就如一名俊俏的小郎君,就是胸大肌有點突出。
她睜著美目奇道:「何為角色扮演?」
「就是你不想當公主了,想扮成女官玩玩。」
「我覺得這身衣服好看,就和身邊女官換了,穿著玩,就是你說的角色扮演。」
蘭陵公主眼珠一轉,馬上就找了一個藉口。
「你以為我傻嗎?」
黃宣纔不相信,問道:「大清早的,你穿成這樣,想乾嘛?是不是想要逃出宮去玩?小姑奶奶,可別給我找麻煩。」
「你又不答應幫我,我怎麼出宮?」
蘭陵公主從記事起,幾乎一直住在大興宮,她正是好玩的年紀,早就想出宮去看看,就是一直不能如願。
上次說出自己這個想法,還被黃宣拒絕。
「要是放你出去,被人發現的話,我不知道怎麼死。」
「你不說,本宮不說,誰知道?」
「你還是個叛逆的小公舉。」
「何為叛逆?」
蘭陵公主又不懂了,至於「小公舉」,她還以為是黃宣咬了舌頭,發音不準。
黃宣解釋道:「就是...覺得自己長大了,喜歡做一些出乎意料之外的事。」
「我還行,就是被關在這裡這麼多年,就算出宮也有一群人跟著,換做你受得了?」
蘭陵公主看著高高的宮牆,真有點羨慕外麵的世界。
「天下有多少女孩羨慕你還來不及呢。」
黃宣打斷女孩的暢想,問道:「公主殿下,你今天這幅打扮,到底想乾嘛?冇事的話,趕緊回去。」
聽到這個問題,蘭陵公主神色忽然變得怪異,沉默片刻才道:「今日一早,父皇下朝後,要請一位叫韋鼎的相士給我挑選夫婿,我打算偷偷去看看。」
「好奇心這麼重嗎?」
黃宣倒也能理解一個少女的心思。
作為女孩,還是愛做夢的年紀,誰不想知道自己將來要嫁一個什麼樣的人。
隻要這個公主不出宮,對黃宣來說就無所謂,他笑道:「那你去吧,希望你嫁個如意郎君。」
「多謝黃郎將,你今天穿這身還挺威風,挺好看。」
蘭陵公主冇想到這個人真的放自己去,隨口誇了一句,剛要走,卻站住腳步,回頭道:「要不你帶我去吧,不然路上碰到其他守衛,又把我攔住怎麼辦?」
「那陛下在什麼地方給你相親?」
「相親這話好難聽,是相麵!」
蘭陵公主糾正黃宣的「錯誤」,然後指了指不遠處的宮殿,道:「就在兩儀殿門口。」
「那倒不遠。」
雖然黃宣冇打算娶一個公主,不過眼前女孩嬌媚明艷,姿儀秀麗,還有點小可愛,加之兩儀殿也不遠,便道:「那我帶你過去吧。」
說完,帶著這位小公主朝兩儀殿方向走去。
蘭陵公主跟在黃宣身後,走了幾步,忽然來了一句:「黃郎將,要不一會讓那個叫韋鼎也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