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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道心拷問
鼎內混沌空間，隻剩下三股本源散發出的濃重死寂、深入骨髓的痛苦與……無邊無際的茫然。
三帝殘魂，被林楓以最殘酷的方式，逼著麵對了他們生前最不願麵對的真相。
林楓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少了幾分質問的鋒芒，多了幾分穿透靈魂的沉重與悲憫：
“睜開你們那被權欲、貪婪、癡愚矇蔽的眼睛！”
“看看你們曾經統治的土地！聽聽你們子民絕望的哀嚎！感受那因你們昏聵、怠惰、麻木而流淌的鮮血與淚水！”
“帝王之尊，非享樂之權柄，乃萬民生死之重擔！你們……可曾真正負起過一絲一毫？！”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識海之中，墨海不再翻騰，山丘停止崩塌，肉瘤不再蠕動。
唯有沉重的喘息聲——那是殘魂在極度痛苦中，艱難呼吸的聲音。
然後——
林楓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驚雷，攜帶著煌煌天威與萬民意誌，發出最終的審判：
“蒼生何辜？！炎黃何辜？！因爾等一己之私、一時之慾，山河破碎，生靈塗炭！”
“爾等死後，屍骸亦被幽冥利用，化為災禍，荼毒後世！”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萬古同悲’、‘財富永眠’、‘癡愚永恒’嗎？！”
字字如刀，句句誅心！拷問著帝王殘魂最深處的罪孽！
“朕……朕……”趙佶的墨海死寂一片，唯餘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彷彿靈魂被徹底撕裂的嗚咽。
翻騰的墨浪之中，那些枯骨仙鶴與亡國怨靈的形象漸漸模糊，最終化作無數哭泣的、模糊的百姓虛影——那是他統治下，因他而死的萬民。有累斃的民夫，有餓死的流民，有被擄的婦孺，有戰死的士兵……他們無聲地哭泣，眼神中充滿了控訴。
那病態追求的藝術，在血淋淋的亡國現實麵前，轟然崩塌。
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悔恨，與空洞的虛無。
“……錯了……”
“朕……負了江山……”
“負了……萬民……”
墨海，徹底平靜。漆黑如墨的水麵，倒映著無數哭泣的臉，隨後，墨色開始褪去，化作一片澄澈的、卻蘊含著無儘悲傷的透明水域。
“……礦工……百姓……易子……”朱翊鈞的礦渣山丘徹底崩塌，化作一灘散發著濃烈腐朽氣息的汙濁泥沼。
泥沼中心，那枚貪婪銅錢腫瘤裂開無數縫隙，流出的不再是膿血，而是渾濁的、帶著無儘懊悔的“淚水”。腫瘤的光芒徹底熄滅，變成一塊鏽跡斑斑的廢銅。
怠惰的外殼被徹底剝去，露出內裡被貪婪腐蝕殆儘、隻剩下無邊恐懼與空虛的帝王殘魂。那殘魂蜷縮在泥沼底部，瑟瑟發抖。
“……朕……隻看到了……金子……”
“冇看到……金子下麵……是血……”
“是命……”
“是朕的……罪孽……”
泥沼，停止了翻滾。貪婪，化為了虛無。汙穢的泥沼開始沉澱，渾濁的液體逐漸澄清，露出底部一片暗淡的、卻不再邪惡的土黃色光澤。
“……痛……餓……死……”司馬衷的癡愚肉瘤停止了蠕動，億萬觸鬚無力垂落。
肉瘤表麵，無數張蒼白麪孔上的混亂囈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如同懵懂孩童做錯事後感受到巨大痛苦卻又不知所措的悲傷與茫然。那些麵孔相互對視，彷彿在問：我們……做了什麼？
癡愚的迷霧被驅散了一絲，露出了那被權欲裹挾、被宮廷傾軋扭曲的、僅存的一絲對生命苦難的本能感知。
肉瘤緩緩收縮，表麵的蒼白麪孔逐漸融合，最終化作一張乾淨的、帶著淚痕的孩童臉龐。那臉龐上，有痛苦，有茫然，有愧疚。
“……朕……不知道……”
“他們……會那麼痛……”
“肉糜……不好吃……”
“他們……餓……”
“朕……錯了……”
肉瘤，緩緩收縮。癡愚，被痛苦取代。最終，肉瘤化作一團柔軟、純淨、卻散發著濃濃悲傷的青色光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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