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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破而後立
地宮之內，一片死寂，唯有洗劍池粘稠的幽藍池水泛著微光，映照著滿目瘡痍。
“咳……”
蘇璃被方纔那驚天劍氣的餘波狠狠摜在冰冷的池壁之上，內腑受創，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麵。她強忍著五臟六腑移位的劇痛，掙紮著，用幾乎脫力的手臂支撐起身體，一點點挪到池邊。
她的目光，瞬間被池水中那個漂浮的身影牢牢攫住，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是林楓。
此刻的他，幾乎看不出人形。渾身浴血，千瘡百孔，如同一件被暴力打碎後勉強拚湊起來的瓷器，靜靜地漂浮在幽藍的池水之中。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遍佈全身，皮肉翻卷，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鮮血依舊從一些最深的傷口中緩緩滲出，將他周圍的池水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致，胸膛的起伏微不可見，彷彿風中殘燭，下一刻那最後的生命之火就會徹底熄滅。那柄太虛斷劍，此刻也斜插在池邊的岩石裂縫中，劍身佈滿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紋，光芒黯淡。
“林楓……”蘇璃半跪在冰冷的池邊，火焰般的紅髮淩亂地貼在蒼白失血的臉頰上，更添幾分淒豔。她伸出手，懸在半空，指尖因恐懼和無力而劇烈顫抖，卻不敢真的觸碰池水中那個彷彿一觸即碎的身體。
那些傷口太過恐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動著它們，帶來更深的痛苦。然而，蘇璃敏銳地察覺到，在那毀滅性的創傷邊緣，竟有殘存的銀色星芒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蟲，頑強地明滅閃爍。這些星芒不僅帶來了鑽心的劇痛，阻止傷口癒合，更在不斷地破壞與修複之間，維持著一種微妙的、脆弱的平衡，強行吊住了林楓最後一口氣。
“洗劍池……”蘇璃腦海中飛速閃過關於此地的古老記載，“傳聞乃上古大能引九天星辰之力，彙大地庚金之精，構築的無上淬體煉劍聖地……其池水蘊含極致的銳金之氣與星辰精華，旨在‘破而後立’。若能承受住這碎骨剜心之痛，便有可能打破肉身桎梏，衝擊傳說中的極境，甚至鑄就無上劍體……”
她的目光掃過地宮，那些懸浮在池水中、如同星辰碎屑般的光點，印證著此地的非凡。同時，這池水亦是煉器的絕佳輔助，神兵成型之際若能引此池水淬火，必能靈性大增，品質飛躍，乃是外界修士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瑰寶。
可眼下，這“破而後立”的“破”，實在太過徹底，太過慘烈，幾乎將林楓的肉身與靈魂都推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哪還有半分“立”的希望？
視線不由自主地移向地宮角落，那堆焦黑、冰冷、再無半點生機的殘骸靜靜躺在那裡——那是“小青”最後存在的痕跡。
蘇璃火焰般的眸子瞬間被水汽瀰漫，滾燙的淚水再次無聲滑落。那個平日裡總是慵懶盤踞在林楓肩頭，看似無害，卻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驚人勇氣，以身為盾，用生命為主人贏得一線喘息之機的小傢夥……再也無法發出那低沉而親昵的龍吟了。
失去夥伴的噬心之痛，與對林楓瀕死狀態的深沉絕望交織在一起，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她的意誌徹底淹冇。
就在這死寂與絕望即將吞噬一切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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