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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死寂地宮
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聲音的絕對黑暗。
下墜的過程彷彿經曆了漫長紀元，又彷彿隻是時空錯亂的一瞬。林楓的意識在撕裂般的劇痛與魔尊殘念瘋狂的囈語中沉浮。經脈之內，帝劍反噬的力量如同狂暴的冰寒洪流肆虐衝撞，不斷散發著陰寒刺骨的劇痛，侵蝕著他的混沌靈體，彷彿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凍結、碾碎。
“娘……小青……”模糊的、破碎的意念在黑暗的深淵中掙紮。母親在祭壇上那絕望而溫柔的眼神，青焰雷獄龍最後時刻用頭顱硬撼血爪、龍血飛濺、悲鳴震天的畫麵……如同最鋒利的刀刃，一遍遍淩遲著他的靈魂，帶來遠比肉體創傷更加深刻、更加撕心裂肺的痛苦。這痛苦，甚至暫時壓過了魔唸的侵蝕。
“呃啊……”一聲壓抑著極致痛苦的呻吟從林楓喉間艱難溢位。他奮力睜開彷彿重若千鈞的眼皮，入目所及，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空氣潮濕、陰冷，帶著濃重無比的土腥味、岩石氣息，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沉澱了數千年的古老塵埃與寂滅的味道。他感覺自己躺在一片冰冷、堅硬、佈滿棱角碎石的地麵上，全身無處不痛，連動一根手指都艱難無比。
懷中，一個龐大、冰冷而僵硬的身軀緊緊挨著他，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冰涼氣息，證明著它尚未徹底消亡——是青焰雷獄龍！它的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熄滅。龍軀冰冷得嚇人，那些恐怖的傷口處，淡金色的龍血早已凝固成暗紅色的、混雜著焦黑皮肉與斷裂鱗片的硬痂。
“小青……”林楓心中一痛，那痛楚尖銳而窒息，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掙紮著想要抬手，去觸碰夥伴那冰冷的身軀，哪怕隻是傳遞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卻僅僅是一個微小的動作，便牽動了全身崩裂的傷勢，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眼前再次發黑，喉頭一甜，又是一口淤血不受控製地湧出嘴角，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
“彆動！不想死就彆亂動！”一個虛弱不堪，卻依舊帶著幾分習慣性命令口吻的焦急女聲，在不遠處響起。是蘇璃。
林楓艱難地偏過頭，循著聲音來源，勉強看到在絕對的黑暗中，有一點微弱的、跳躍不定的紅色光芒，如同無儘深海裡唯一的一盞孤燈，頑強地抵抗著吞噬一切的黑暗。蘇璃正靠在一塊冰冷粗糙的岩壁旁，她那頭如同火焰般的紅髮此刻沾滿塵土，失去了所有光澤，淩亂地貼在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頰上。眉心那道朱雀印記的裂痕變得更加明顯，黯淡得幾乎消失。她身上的火焰衣袍早已破爛不堪，多處被鮮血浸染又乾涸，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狼狽而脆弱的輪廓。她正咬緊牙關，竭儘全力地催動著體內那僅存的、微弱到極致的朱雀本源，化作一個小小的、彷彿隨時會被周遭黑暗吞噬的紅色火苗。這火苗勉強照亮了周圍方寸之地，驅散了一絲令人絕望的漆黑和徹骨的寒意，也映照出她眉宇間那抹無法掩飾的疲憊與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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