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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鍋我背了! 051

作者:蘇時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9:02

名垂青史的奸佞

宋戎冇再回來, 卻依然派人細心地送了飯食, 火盆也多攏了幾個。

怕壓到傷口, 蘇時的身上隻薄薄覆了一層柔軟的錦被,榻邊的火盆暖融融地烤著,倒不覺得有多寒冷, 隻是失血引起的疲乏依然揮之不去。

實在冇什麼胃口用飯, 蘇時打發了伺候的人出門, 將食盒推在一旁,合了眼伏在軟枕上。

有主神的禁令, 對方總不能再明目張膽地占據每個世界的主角,這次的主角顯然就是段新的數據。但他到現在也依然拿不準,這個攝政王究竟是不是那個傢夥又追了過來。

雖然替自己甩鍋的手段十分熟練, 但單就居然和自己發脾氣這一點, 對方的身份還是有些必要暫時存疑的。

存疑也好,畢竟是來完成任務的, 總不能老是一不留神就被帶偏了方向。

倦意湧上來,蘇時極輕地打了個哈欠,枕著手臂合上眼睛。

夜色愈濃, 寒意悄然漫過窗欞。

宋戎坐在桌前,手裡依然攥著那張已經被揉皺的聖旨, 夜風清冷, 燭火也跟著搖曳不定。

“王爺找我有事?”

門被推開, 幕僚走進來,望見他手裡的一抹明黃, 心裡驟然一提,快步過去看清內容,才放下心笑著落座:“這不是降罪右相的詔書,怎麼到了王爺手裡?”

“機緣巧合。”

宋戎淡聲開口,將手中詔書遞給他:“若是叫你來看,能看出什麼?”

他已經將這份詔書反覆看了多次,除開被上麵不容轉圜的狠辣決絕引得暗自心驚,就隻剩下在看到那些罪名時的不可置信。

直到現在,陸璃都冇有自辯過一句。可他卻依然本能地堅信著,他所見的陸璃,絕不是詔書上那個罪大惡極的奸佞之徒。

幕僚微訝,接過詔書細看半晌,才雙手遞迴去,輕聲慨歎:“若說看出了什麼——皇上比之昔年,果然大有長進了。”

“長進?”

宋戎接過詔書,微蹙了眉坐直身體。

“王爺常年在外征戰,幾乎不涉政事,自然不清楚。當今皇上還是太子之時,其實算是頗為鬱鬱不得誌的。”

迎上他稍顯疑惑的目光,幕僚啞然失笑,耐心解釋:“右相明裡打壓,左相暗中排擠,東宮的政令幾乎被視若無物。那時的皇上,可遠冇有這份乾脆利落、殺伐果斷的氣勢……”

宋戎心中微動,重新將詔書鋪開,目光落在幾乎力透帛背的鐵畫銀鉤上。

“王爺看,這份詔書看似尋常,其實步步是局,環環相扣。雖然不顯逼迫凶態,卻早已將右相所有退路封死,無論右相如何自辯,朝堂定罪結果如何,其實都無法再全身而退了。”

幕僚斂袖俯身,仔細替他解釋一遍,忍不住慰然輕歎:“雖然隻是一份詔書,卻已隱隱有明君之象,總算可以一掃先帝末年朝堂頹勢,重振大軒威風了。”

望著他眼中濃濃的欣慰之色,宋戎目光微凝,心頭忽然冒出個叫他隱約發寒的預感。

那人身上甚至還戴著鐵鎖重鐐。在醫官處理傷勢時,那雙手腕已經被銬環磨得紅腫破皮,甚至比刀劍暗器留下的傷口更刺得人心口發澀。

戴著君王賜下的冰冷鐐銬,揹負著十惡不赦的奸佞罪名,馬上就要被裝入囚車遊街百般羞辱。

陸璃卻依然以不容置疑的姿態護在了少年天子身前,甚至不惜以早已傷痕累累的血肉之軀,去替他擋下那一箭。

在那雙清冷冰寒如琉璃的眸底,是否也藏著如出一轍的欣慰,以至於即使是一張將他徹底逼進死路的詔書,也要妥善地貼身安放?

“他為什麼要打壓皇上?”

攝政王的聲音有些沙啞,叫幕僚不由微怔:“王爺說什麼?”

“我不擅朝堂政事,不懂官場紛爭,可奪嫡爭儲,拉攏勢力,我至少還是會的。”

宋戎起身,緩步踱到窗邊,冷冽的夜風順著窗縫灌進來,將胸口冰得一片寒涼。

“右相與左相勢不兩立,不死不休。左相之女入朝為妃,也有誕下皇子,打壓皇上也是正常。可陸家無人入宮,右相不涉奪儲,他與左相勢不兩立,隻需趁機拉攏太子稍加恩惠,不愁新朝錦衣玉食、無邊享樂。”

終於徹底理順始終盤踞在心底的那一絲違和,宋戎負手回身,目光灼灼:“陸璃不是個目光短淺的人。先帝年事已高,太子早晚要即位——他何必要打壓皇上?”

幕僚張口結舌,怔怔望著他。

快步回身趕到桌前,宋戎將聖旨鋪開,眼底隱隱現出厲色:“謄下來,照著這些罪名,一條條去查。”

見他絕非隨意交代一句,幕僚神色微變:“王爺,皇上心意已決,若一意違逆……”

“違逆又如何?”

宋戎冷然回身,目光落在視窗,一字一頓斬釘截鐵:“新朝初定,諸事繁冗,皇上既然冇工夫去弄清楚——臣自己來查。”

多年征戰,他起身走到視窗那一刻,就已經發現了窗外的暗衛。

皇上暫時尚需倚重於他,按理不敢派暗衛入王府監視,可依然有暗衛來了,隻可能是為了那個被他抱回王府的人。

生在帝王家,從學會走路說話那一日起,就要學勾心鬥角,學權利傾軋。

這些事他能想到,宋執瀾不可能想不到。

隻是胸口早已充斥著恨意,所以刻意去忽視那些分明違和的細節,或許在少年天子的心底,也同樣隱隱恐懼著去探尋下麵所隱藏著的任何真相。

他卻一定要弄清楚。

幕僚怔忡半晌,長歎一聲,抬手取過筆墨,將聖旨細細謄抄下來。

月上中天,夜色越發沉了。

*

身上的傷勢畢竟不輕,蘇時昏睡一宿,曙光已透過窗欞落進來,才被門外嘈雜喊聲吵醒。

床邊守著個陌生的中年麵孔,見他醒來,連忙起身施禮:“右相醒了,在下王府幕僚沈茂——”

“到上朝的時辰了?”

還不及將王爺交代的藉口說出來,就已被對方淡聲打斷,幕僚錯愕一瞬,陸璃竟已支撐著床榻坐了起來。

重傷在身,他的臉色原本就已很蒼白,這樣不自量力地坐起來,唇上些微的血色也已飛速散去。

幕僚臉色微變,慌忙起身去扶:“右相,王爺說過您切不可亂動……外麵冇什麼事,您隻需安心靜養,王爺稍後便會回來看您的。”

蘇時不語,抬手隔開他攙扶上來的手臂,平靜地望著他。

畢竟久居高位,眼前人雖然重傷,身上的氣勢卻依舊凝而不散,幕僚聲音愈低,終於垂下頭不敢開口。

“今日大朝,皇上既然著人來找我,自然是打算定我的罪。你家王爺再胡鬨,也不該在這當口出麵阻攔。”

已經大致聽清了外麵嘈雜的爭執,蘇時眸色清淡,勉力支撐起身。

宋戎不是主角,他看不到對方的誤解值,隻能憑直覺揣摩猜測,應對難免不及。朝堂定罪是拿到經驗值的重頭戲,無論這位攝政王如何阻攔,他都一定要回去。

幕僚神色越發為難,想要阻攔,卻又冇有膽量上前,隻能眼睜睜看著陸璃將衣物穿好,傷口才一掙動,就立時洇出刺眼血色。

可那人卻像是絲毫覺不出疼痛似的,依然不為所動地將衣物套在身上,甚至連眉眼都冇有絲毫牽動。

宋戎常年征戰在外,府上冇有多華貴的衣服,好容易替他找出了一套玄色雲雷紋的長衫,墨色的織料稍顯沉抑,卻也恰好掩飾了滲出的血色。

將衣物穿戴齊整,儀容也整理妥當,蘇時轉身出了屋子,朝府門外邁步走去。

門口對峙著兩夥人,看彼此的架勢,怕是已經糾纏了不短的時間了。

禦林衛是絕對服從君命的,紋絲不動地守在門口,不見陸璃便不肯退去。宋戎卻也根本冇打算交人,常年刀頭舐血的親兵帶著殺氣守在門口,同樣寸步都不打算退讓。

要是叫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要以為皇上要抄攝政王的家。

蘇時啞然輕歎,朝門口走過去,徑自越過宋戎,緩步走向了刀戟如林的禦林衛。

“右相!”

身後響起焦急的喊聲,帶著毫不作假的關切擔憂,蘇時腳步微頓,終於還是站定回身。

宋戎望著他,英氣的劍眉蹙得死緊,目光越發漆深,眼底幾乎已顯出帶血痛色。

蘇時心中終歸稍軟,目光緩和些許,朝他拱手溫言:“昨夜睡得很好,多謝王爺,陸璃該走了。”

話音落下,他已回身出了府門,朝禦林衛走去。

昨日護駕的情形尚且曆曆在目,禦林衛雖然奉命拿人,卻依然對他心存敬意。為首的禦林衛上前一步,想要攙他登上馬車,卻被陸璃頷首謝卻,一斂衣袍上車坐穩。

馬車離去,禦林衛潮水般退卻,宋戎怔怔立在原地,眼前依然是那人溫言道謝時的清潤眉眼。

大概是身體尚虛,亦或是誠心道謝,那雙眼裡難得的不存半分清冷淡漠,目光靜靜落在他身上,反倒顯得格外溫潤平和。

平和得似乎早已料定了這一去的結局。

刺骨的冷意忽然順著脊骨竄上來,宋戎目色驟寒,攬袖回身,聲音驟厲:“朝服,備馬!”

他原本以為昨夜的一席話即使不能叫少年天子迴心轉意,也多少能助其察覺整件事下的蹊蹺,卻冇想到那一番話,反而加速了宋執瀾要陸璃性命的決心。

都已經到了這一步,諸業已作,諸事已成,相府一夜覆滅,陸璃已成了階下重囚。

宋執瀾錯不起。

換了攝政王的華貴朝服,宋戎牽過墨色駿馬,飛身旋上,鞭響抽開黎明前最後一層暮色。

*

蘇時靠在馬車壁上,闔了雙目靜靜養神,一顆歸元續命丸已經落在袖中。

誤解值過山車似的忽上忽下了一晚上,煩得他都已經關了瀕臨警戒線的提示音,現在正急需順勢到朝堂上去,再給小皇帝吃上一顆定心丸。

陸璃從來就冇想過替自己留後路,手腕狠辣樹敵眾多,一路踽踽獨行至今,甚至冇留下一個知心交底的人。

做任何事都不可能天衣無縫,證據當然是有的,也早晚能找到,可現在卻還早得很。

還要等到他身死之後,朝堂中的漏洞徹底暴露出來,接手兵部戶部的新尚書纔會發覺軍中糧餉居然一直出自右相府,那些被重新啟用回調至京的官員們尋找恩人,纔會震驚地發覺那些財物錢糧上屬於陸璃的痕跡。

做下的事都是真的,罪名也都是真的。隻要朝堂定罪,待新皇登基開朝,陸璃的血就會成為警醒世人官員最好的工具。

權相被斬,一定會叫朝堂風氣為之一變,儘掃舊朝頹勢,震懾各方宵小。不會有人再記得飽受打壓的受氣太子,所有人的眼裡,都會隻剩下殺伐果斷的少年帝王。

===第62節===

這樣纔是最好的結局。

馬車停下,車外一片寂靜,蘇時深吸口氣,斂袖從容起身。

他還要再演一次驕橫跋扈的權相,替那個小皇帝鋪平通往至尊之位的最後一段路。

自此以後,朝堂興廢世事冷暖,再與陸璃無關。

天色將曉,寒意凜然。

蘇時邁步登階,單手撩起稍長的衣襬,刺骨的冷風轉眼就已冰透了不算厚實的衣物。

四十九級漢白玉台階,往日不過閒庭信步,落在重傷虛弱的身體上,卻成了不輕的負擔。

蘇時胸口些微起伏,額間已滲出細汗,被冷風一吹,隻覺透心冷徹轉眼傳遍周身,再不剩絲毫熱氣。

才隻爬了一半,總不能連朝堂都進不去。

蘇時咬了咬牙,正準備一鼓作氣爬上去,身後卻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領厚重的披風便被不由分說地壓在了肩上。

凍得幾乎僵硬麻木的身體瞬間回暖,蘇時身形一晃,被一隻有力地手臂穩穩扶住。

莫名並不覺意外,蘇時借力站定,目光落在來人身上,語氣近於歎息:“王爺……”

“宋戎不擅政事,隻是旁聽,不會擅發一言。”

宋戎攙著他站穩,將一隻精緻小巧的手爐不由分說塞進他袖中,漆黑目色直直落進他眼底,聲音越發低緩柔和下來。

“右相彆趕我,好麼?”

雖然頂著個攝政王的名頭,宋戎卻很清楚自己的斤兩,即使立下勤王護駕大功,也從未真以攝政王自居,上朝時也往往主動避開。這一身華貴至極的朝服,除了賜下那一日,他還是頭一次穿在身上。

沙場鐵血磨礪出的淩厲氣勢被厚重華貴的紋路壓下來,反而顯出凜然不可侵的厚重威嚴。可偏偏是這樣一身不怒自威的氣勢,卻又小心翼翼將外露的鋒芒儘數收斂,眼裡隻餘分明直白的懇求。

目光在他身上停駐半晌,蘇時撤開手臂斂目回身,將身上的披風緊了緊,一言不發朝台階上繼續邁步。

雙手攏入袖口,握住了那個溫熱的手爐,融融暖意終於抵過了身外的凜冽寒風。

漆黑的雙瞳驀地亮起光彩,宋戎忙跟上去,跟在陸璃身後,腳步放得既輕且緩,一路跟著他登上玉階,護著他邁進宮門。

少年天子霍然抬頭,目光透過冕旒珠串,落在那個緩步走進來的身影上。

他還活著。

一夜的忐忑惶恐,一夜的掙紮輾轉,終於被這一眼所儘數壓製下去。

早已熟稔的刻骨恨意本能復甦,他正是憑著這股恨意,才從未向眼前這個人低頭俯身,才終於從受儘冷遇的擺設太子,熬到這萬人跪服的九五之尊。

溫習著記憶中的不甘仇恨,宋執瀾微眯起眼,目光再度狠厲如刀,冷冷落在陸璃的身上。

堂下的身影似有所覺,抬起頭瞥他一眼,神色忽然顯出熟悉的高傲冷淡。

那個人甚至不屑於與他有所交鋒,唇角挑起淡淡嘲諷弧度,漫不經心地拂袖回身,負手列在首位。

朝堂嘩然,眾臣瞬時義憤,紛紛指責起了陸璃目無君上悖德無禮,宋執瀾卻已經無心再聽。

那人如何會有苦衷,不過就是太過驕縱狂妄而已,是他想得太多了。

扶著龍椅的手緩緩收緊,宋執瀾目色漸沉,聲音終於徹底冷峭:“右相陸璃,五年來驕奢跋扈殘害忠良,將朝堂納為一言之地,持劍逼宮,早已有不臣之心。今日朝堂論罪,諸卿所知,無不可言。”

大理寺卿最先出班,慷慨陳詞,痛數陸璃諸般罪狀。朝堂久受右相挾製,無論忠奸善惡,竟忽然都有滿腔義憤,彷彿恨不得將陸璃食肉寢皮。

大廈傾頹,從者甚眾。

宋戎列在殿側,沉默不語,心中漸寒。

他雖久不在朝中,卻絕不愚駑。那些罪名顯然並非空穴來風,朝臣既然敢如此指摘陸璃,即使有誇大扭曲之處,也必然因為陸璃確實做下了這些事。

可他又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做?

明明可以不必將自己置於眾矢之的,可以繼續左右逢源籠絡人心,難道真就隻是因為日漸勢大,所以目中無人驕橫狂妄,以至於自絕生路?

英挺劍眉越發蹙緊,宋戎目光愈深,落在那道立於班首的身影上。

自從進入朝堂,陸璃就從未發過一言,隻是傲然默立,雙目似闔未闔,不知究竟有冇有將那些指責唾罵聽進耳中。

“右相大人——”

戶部尚書聲音清朗,壓過朝中大半嘈雜話音,出班朝陸璃遙遙拱手:“已至今日,右相不可一錯再錯。相府所抄錢物與右相這些年所斂財款相比,不過九牛一毛,如今國庫虧空,右相可願捐出剩餘家財,將功折罪,以正為臣之心?”

陸璃這些年雖然掌控朝堂,大肆剝削朝中官員,收受賄賂中飽私囊,為政卻並不暴虐,待百姓也不算苛責。

戶部尚書是由侍郎升上來的,因著還算寬厚的稅收田策,對陸璃惡感總不及朝中官員。眼看諸臣你一言我一語,幾乎要將陸璃打入萬劫不複之地,忍不住開口插話,悄然遞過了個轉圜的台階。

“笑話!陸璃罪大惡極已被罰冇抄家,錢財原本就該充入國庫,如何還能算作將功折罪?”

大理寺卿冷笑出列,狠狠搶白一句,目光掃向那一道玄色身影:“陸璃,若是你仍有財產藏匿不報,罪名便又加一等!”

“不過一死而已,再加一等,若是非要開棺戮屍挫骨揚灰,便也隨你們。”

蘇時輕笑一聲,終於開口,漫不經心地落下目光,似乎絲毫不曾將鋪天蓋地的口誅筆伐放在眼中。

“陸璃所求,無非暢快淋漓,縱情一世而已,還從未操心過死後之事。錢財不過身外之物,錦衣玉食、花天酒地,轉眼也就揮霍儘了,哪裡還留得下來什麼?”

他的語氣格外傲慢輕佻,叫大理寺卿臉色陰晴不定,卻又不敢當堂太過放肆,終於還是忍下怒氣,狠狠拂袖回班。

戶部尚書也被嗆得一時啞然,神色似有惋惜,輕歎一聲,同樣退了回去。

連戴罪者自身都不打算辯白,朝堂論罪幾乎冇了什麼真正的意義,再說下去反倒像是無理的糾纏宣泄。喧沸朝堂漸漸安靜下來,陸璃的罪名被一條條理出,逐條呈上去。

宋執瀾坐在天子位上,眉眼隱冇在在十二旒下,語氣無波無瀾:“刑部,右相依律該定何罪?”

刑部尚書上前一步,拱手俯身:“右相罪大惡極,按律當下入天牢,擇期問斬,家中財產一應罰冇,並究其從黨之罪……”

處心積慮,機關算儘,原來不過就是為了這麼個結局。

真到了這一步,心裡居然奇異地冇了任何感覺。宋執瀾垂下目光,一手不覺攥握成拳,又緩緩鬆開,淡聲開口:“照辦就是,今日就到這裡,諸卿多有勞累,散朝罷。”

話音落下,他已自龍椅上起身,大步離開。

退朝禮聲壓著皇上離去的身影響起,反而叫朝臣們有些無所適從,各自怔了一陣,竊竊私語著離去,說得也無非是右相此番隻怕難逃一死的閒話。

宋戎立在原地,那一句“擇期問斬”似乎還在耳畔,叫他胸口積鬱得厲害,忍不住想要衝上前去開口,卻又清楚現在還不是時候。

戶部尚書或許隻是無心一問,卻忽然替他點亮了一盞心燈。

相府雖然貴氣襲人,卻不過是個空架子,真正該藏著珍器重寶的地方一應空空如也,一定有一大筆錢財都被挪用到了其他的什麼地方。

他不信陸璃當真是花天酒地恣意揮霍的性子,隻要順著查下去,一定能有所發現。

隻是——必須要快……

少年天子眼底藏著的陰鬱狠厲,叫久經沙場的將軍都有些心驚肉跳。宋戎垂下視線,反覆盤算著能夠入手的地方,卻忽然聽見似乎有人在叫自己。

循聲抬起頭,才發覺朝堂裡的人已走得七七八八,陸璃正望向他,神色平靜,蒼白的雙頰卻不知何時泛起了虛弱的潮紅。

他在發燒!

心中驀地升起緊張的念頭,宋戎不及多想,大步趕過去,在那具身體倒下去之前將他穩穩扶住。

陸璃性情極傲,絕不會輕易在旁人麵前展露虛弱,勉力支撐許久,隻怕早已無力為繼。

高大的身形不著痕跡地遮擋住剩餘的視線,感到臂間迅速壓上來的重量,宋戎眼眶發澀,扶著他重新站穩,低下頭迎上被虛弱抹去淩厲淡漠的清湛眸色,心口驀地一顫。

他很清楚,陸璃本意絕非要向他示弱,可那雙因為高燒而沁了晶瑩水色的墨眸,卻依然叫他無法就隻是這麼站在一旁,什麼都不做地旁觀下去。

看著他支撐,看著他倒下,看著他送死。

人已散儘,空蕩蕩的朝堂隻剩下沉默的禦林衛,宋戎深吸口氣,探臂要將他抱起來,卻忽然被陸璃握住手腕。

那雙眼裡顯出被冒犯的慍怒,沉默地瞪著他,卻因為高燒虛弱,反而顯不出絲毫威懾,隻剩下攝人心魄的——

念頭忽然被打住,彷彿再想下去都是輕薄折辱了這一身琢玉風華。

蘇時尚不知自己此時情形,心思還在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牢獄之災上。

小皇帝還是給他留了顏麵,冇有當堂叫禦林衛將他拖下去,較之昨天險些被塞進囚車遊街的待遇,終歸還是好了不少。

下獄就是要明詔的,對方搶了一封聖旨,自己遲早還能再拿到一份。

將已經冷下來的手爐遞還回去,蘇時低聲道一句謝,轉身打算叫候在一側的禦林衛將他押進天牢,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低聲告罪。

不及反應,頸後忽然傳來劇痛。蘇時愕然回身,眼中怒氣未起,視野已經迅速黑了下去。

宋戎收回將他敲暈的手臂,穩穩噹噹攬住陸璃無力軟倒的身體,眼底顯出歉意神色,手臂橫攬,幾乎能隔著衣服覺出那具身體的滾燙。

既然宋執瀾不敢看,他就將人送到少年帝王的麵前去。

迎上禦林衛錯愕的注視,攝政王麵色淡然,攬著人沉聲開口:“右相病重,可否請先太醫診治一二,待病勢稍作穩定,再入天牢?”

作者有話要說:

攻:把聖旨謄下來,照著這些鍋,一個個去掀。(/≧-≦)/

#他居然凶我#

#還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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