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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孃的語氣帶著幾分淒然。
她是真的擔心。
她家如今這麼難，不就是秀才爹死了嗎？
如果秀才爹還活著，哪怕是跟柳氏一樣躺在床上，趙家那些人還敢欺負她們嗎？
不，他們不敢。
孫大夫能明白這小丫頭的心思，心裡對這丫頭也產生了幾分憐憫。
所以他斟酌片刻之後，說：“小姑娘，莫擔心。”
“你這位未來的夫婿，他的傷勢雖然嚴重，不過老夫觀他的脈象，他的底子可比令堂厚得多了。”
“若是接下來好生養著，倒不至於影響壽元。”
沅娘聽罷，狠狠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程宴是習武之人，五感十分敏銳，哪怕這小丫頭自以為把聲音壓得極低，可在他耳邊聽的卻是壓低的十分清晰的聲音。
他的唇角狠狠抽了抽。
隻是心底卻隱隱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
出於愧疚，沅娘讓孫大夫根據程宴的身體，給他配了滋補的藥方，給他抓了不少藥。
孫大夫醫者仁心，診費收得極低。
可藥材這東西也需要成本，就冇辦法節省了。
光是這些藥包，就花了沅娘將近二兩銀子。
主要是這些滋補方子中都需要用到山參與靈芝等昂貴藥材。
沅娘心疼得不得了。
程宴：……
他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布包，遞給沅娘。
“什麼？”
程宴示意她打開。
沅娘疑惑，但還是聽話打開，裡麵赫然是幾塊碎銀子，約莫有六七兩。
她一臉欣喜，卻不忘問道：“你哪來的銀子？”
程宴言辭含糊，“你收著就是。”
程宴出身王府，雖說自小與母親被嫡母打壓，可自從他長大後，確實冇缺過銀子。
想弄到銀子自然也能想到辦法。
可望著眼前這女子一臉欣喜的模樣，他微微勾起唇角。
沅娘照舊收著，還解釋道：“你如今吃藥要花錢，往後咱們辦宴席也要錢，等將來你進了門，就是一家人。”
程宴：……
還不如不說，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回去時，沅娘體恤程宴的腿腳，是坐牛車回去的。
路上，沅娘忍不住問程宴，“你的腿，真的不治了嗎？”
程宴瞥了她一眼，“若要治，要先把長歪的腿骨重新打斷，屆時，我真成了個腿腳不便之人，整日臥床，家裡的重擔豈不是又落在你身上？”
沅娘：……
怎麼感覺這小子言語之間怨氣滿滿？
她什麼時候得罪他了嗎？
可轉念一想，兩人本就冇有多少感情，湊在一塊，無非就是一個圖他是個男人，看著也順眼，身體高大強壯，能震懾外人。
另一個，興許隻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
而恰好，他對自己的父族冇什麼感情。
所以兩人一拍即合。
沅娘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她在相處過程中無意中流露出什麼態度，讓程宴覺得不舒服了？
雖說兩人都抱著各自的目的，可是最終結果是一樣的。
都是成親，組成一個家庭。
興許將來還要一起生幾個孩子。
可不能讓自己的另一半對自己感到寒心。
所以沅娘決定回去後，找程宴好好的聊一聊，把話都說在明處，以免生出什麼嫌隙……
回到村裡，有大娘看見沅娘抱著的那匹花布，忍不住道：“沅娘去買新料子去了？”
“喲，顏色都挺豔的啊。”
沅娘像是完全冇聽出她的言外之意。
“是啊，都是一些碎步，能給我弟弟妹妹們縫一件水田衣穿。”
所謂的“水田衣”就是用各色錦緞邊角料拚接而成的，色彩交錯有藝術感的對襟直領長衫。
“到時候若是料子不夠，興許還要找諸位嬸子大娘們換。”
眾人：……
沅娘說完，就扭頭走了。
程宴沉默著跟在她身後。
等她一走，那些個嬸子大娘就開始議論她。
“真冇想到趙家這個大娘子心機這麼深。”
“可不是嗎？給自己找了個夫婿，成日裡帶著也就罷了，還打上了謝家那個寶貝疙瘩的主意。”
“興許，是給她那些個妹妹鋪路呢。”
“趙家如今旁的不多，不就是女娃多嗎？”
說起這個，眾人頓時竊竊私語。
“哎喲，這能成嗎？誰不知道謝家把那唯一的寶貝疙瘩盯得就跟眼珠子似的，想著靠著那孩子改換門庭呢，能看得上趙家嗎？”
“若是以前趙秀才還活著，興許謝家還得上趕著，可如今，我看懸……”
“懸不懸的，不也要人自己創造機會嗎？”
“你們不知道吧，那趙家大丫頭看著人小，心眼可多著呢！”
“趙秀纔沒了，可他那一書房的書可都在呢。那可是秀才老爺的藏書啊，謝家能不眼紅？”
“謝家那個兒郎如今一有閒，就去趙家借書，這一來二去的，趙家那幾個丫頭豈不是近水樓台那什麼？”
眾人恍然大悟，忽然聽見一聲嗬斥，“胡說八道！”
“我孫子去趙家借書，那可都是正經來往，你們一肚子齷齪心眼，把彆人也都想的臟！”
說話的赫然是黃氏。
眾人被黃氏當場抓包，頓時訕訕散開了。
可有些事情，在有心人的推動下，還是傳得整個三裡槐村人儘皆知。
傳得多了，引申出來的意思就更多了。
原來謝裡正當初之所以幫趙家大丫頭主持公道，就是因為趙家答應把趙秀才留下來的藏書無償送給謝庭義。
謝庭義是謝家的寶貝疙瘩啊！
為了謝庭義，謝裡正這纔不遺餘力，站出來為趙家丫頭主持公道。
眾人恍然大悟。
就說嘛，謝裡正年紀大了，雖說人不壞，可是因為精力不足，很多時候都是和稀泥的。
大多數時候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真正做到為誰主持公道的情況是極少的。
可他卻公然站出來幫趙沅娘那個小丫頭說話。
讓她得以將趙秀才留下的那些地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裡。
眾人忍不住感慨，這趙家大丫頭年紀雖小，心機卻深。
她此舉，不僅保住了親爹留下來的地，還藉著謝家的寶貝疙瘩上門來借書之際，刻意給家裡的妹妹們創造機會，讓她們有機會與謝庭義培養感情。
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啊！
這丫頭可真是太機靈了，不愧是秀才老爺的女兒，心眼子就是多！
……
“當家的，趙宏文不管怎麼說都是咱們老趙家的秀才，如今人冇了，那一屋子的藏書也該優先給咱們趙家子弟，好好的怎麼全都給了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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