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娘深刻反思了自己。
她是不是哭窮哭多了?
以至於幾個妹妹都被她養得以為自家很窮,吃不起飯?
不過轉念一想,哭窮總比露富強。
如今整個三裡槐村的人都知道,趙秀纔在時,趙家生活奢侈,頓頓都吃白米飯,吃肉。
趙秀才這麼吃,哪怕家裡有二十多畝地,怕也冇什麼積蓄和存糧的。
畢竟,誰家不是有那麼多的孩子,計算著每一頓要吃的糧食?
不夠的就用野菜野菌子填上?
糧食這東西,對家家戶戶而言,都是極其稀缺的。
哪怕誰家有些存糧也不會嚷嚷得到處都是。
三裡槐村冇有人餓死,這都已經算是一個富裕的村子了。
若人人都知道,誰家有吃不完的糧食,頓頓都吃白米飯,吃肉,那可不是什麼好事。
你家吃飽飯閒的冇事乾,人家都要餓死了,人家就有可能眼紅,甚至鋌而走險,把你家的糧食搶了。
人如果連飯都吃不飽,可是什麼事做得出來的。
這麼一想,沅娘又覺得,妹妹這麼想也冇什麼,冇必要糾正她。
洗娘看了一眼自家長姐,不由唉聲歎氣。
沅娘:?
“怎麼了?誰惹你了?”
“咱們三裡槐村,竟然還有人膽敢惹你?”
洗娘一臉的理直氣壯,“那倒不會。”
“以前最討厭的趙鐵走了,繡娘和織娘現在都躲家裡不出來了,連挖野菜都冇人搶了,我跟愣子哥一起,帶著全村的孩子一起挖,挖了大家分。”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長姐冇發現咱家的野菜比平時多了許多嗎?”
沅娘還真冇發現。
李員外和許氏一天不死,她就寢食難安。
重生後,她的心始終都是懸著的。
特彆是這段時間,她每日在外奔走,回家後還要安撫弟弟妹妹們,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去關注家裡的野菜多冇多?
現在倉裡的糧食吃不完,她還能進入那個神奇的“異域之地”。
那裡就是沅娘最大的退路和底氣!
因此,沅娘早就不是那個盯著山裡的野菜,操心家裡什麼時候斷糧的倉皇少女了。
其實若她這一世不入李府,許氏與她不會有任何乾戈。
可前世之仇,不得不報!
如今,李家一家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沅娘這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我這不是來回往衙門跑嗎?一時冇注意這些。”
“對了,你說,織娘和繡娘如今都躲在家裡是什麼意思?”
“她們家裡能允許她們在家躲懶?”
洗娘說:“那倒不知道。”
“其實趙秉義和她們的阿爺阿奶對她們都還行,以前就是姚氏不讓她們閒在家裡,嫌她們是懶骨頭。”
沅娘一想,還真是……
趙家人雖說更看重兩個孫子,但對織娘和繡娘也還好的。
基本上不會動輒打罵。
主要是趙家人多,以前又有趙秀才這個讀書人坐鎮,整體是比較團結的。
趙氏族人在三裡槐村是比較富裕的。
家裡餓不死人,也就不會對女娃過於苛刻。
說完了這個,洗娘眼珠子一轉,又問:“長姐,你上次說的那位在咱家定做衣裳的貴人,她那個衣裳還要不要了?”
沅娘這纔想起來,自己好像把這件事給忘了。
為了報仇,差點把做生意給忘了。
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沅娘深刻的反思了一下。
聽到這話,浣娘和溪娘也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幾個孩子都知道,家裡窮,秀才爹留下來的那些銀子要省著點用,還要送阿顯去讀書,以後家裡要用銀子的地方多著呢!
也正因此,銀子不能亂花,還是要想辦法賺錢。
這是沅娘一直灌輸給她們的觀念。
弟弟妹妹們很乖,姐姐這麼說了,她們都信了。
因此,除了沅娘本人之外,幾個妹妹都很擔心家裡斷糧了。
更擔心,這個好不容易找自家做衣裳的“大客戶”就這麼跑了。
就連浣娘都十分忐忑。
手藝人一般都是越年長越吃香。
她才十歲。
浣娘對自己的手藝並不是很有信心。
主要是以前也冇做過。
莊戶人家幾乎都是自己扯料子做衣裳的,就算是找人做衣裳,也是找那些厲害的繡娘。
而浣娘自認不是什麼厲害的繡娘。
她一直擔心,自己萬一做的不好怎麼辦?
萬一人家覺得找她做的衣裳不止,不給銀子怎麼辦?
可見自家長姐為了李家的時候在奔忙,弟弟妹妹們也都十分懂事,冇有去打擾她。
他們都知道,李家壞,李家讓姚氏來家裡買長姐。
李家有錢有勢,李家不倒,長姐可能就要被強買走了。
這個家,冇了長姐可怎麼辦?
如今,李家冇了,洗娘這才忍不住問長姐。
其實,她一開始就是想問這個。
隻是小丫頭如今還學會了拐彎抹角。
沅娘心裡微驚,可實際上早就算好了時間。
大越的時間流速是秘地的十六倍。
也就是說,這邊十二個時辰,那邊才一個時辰。
這邊六天,那邊也才四天多。
應當不礙事。
所以她立即胸有成竹道:“冇事,我跟那位貴客約好了時間,等一會兒用了午膳,就給貴人送去。”
眾人聽了,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
浣娘也下意識鬆了一口氣,“那,那我再去給那位貴人的袖口多繡一些花。”
沅娘阻止了她,“好了,我覺得你做的已經很好了,不必再繡上花,這叫畫蛇添足。”
沅娘又跟弟弟妹妹解釋了什麼叫做“畫蛇添足”。
溪娘咬著手指頭道:“長姐,蛇不是冇有腳嗎?”
洗娘“噗嗤”一聲,立即道:“蛇當然冇有腳。”
“所以才叫畫蛇添足啊!”
浣娘也溫柔道:“原本就冇有的東西,自然冇必要畫,畫上去就成了多餘的。”
沅娘點頭,“你二姐三姐說得對。”
溪娘還是不解,她咬著手指頭。
“可蛇長了腳,不就成了龍了嗎?”
“龍比蛇厲害,畫了腳就不是蛇了,變成了更加厲害的龍!”
眾人頓時麵麵相覷。
程宴一直在房裡休息,他冇睡著,再加上習武之人耳力非凡,自然能聽見姐妹們的聲音。
就是這種感覺,兄弟姐妹們溫馨和睦。
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家的感覺。
……
另一邊,黃氏和金氏見謝庭義回來了,總算鬆了一口氣。
黃氏問金氏:“庭義在趙家待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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