饑荒年，我的空間直通現代菜市場 第193章 揭竿起義

村裡那二十多戶人家，沅娘都挨個打了招呼。

願意跟的，到時候一起走。

不願意的，也不勉強。

謝裡正聽了沅孃的打算，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丫頭，你比我看得遠。”

而村外，越來越不太平了。

先是鄰村傳來訊息，說有一夥流民衝進村子，搶光了所有糧食，殺了七八個人。

接著是鎮上，縣丞大人倒是仁義，一直守著，可是銀子發不出來，衙門早就空了，街上的屍體都冇人收。

再後來，是更遠的地方，有人揭竿起義了。

沅娘以前跟著秀才爹讀書的時候，知道什麼叫“揭竿起義”。

就是活不下去的人，拿起鋤頭棍棒，跟官府乾起來了。

“不止一處。”

程宴說，“我聽說，北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朝廷更顧不上咱們了。”

“那幾個皇子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越是亂世，他們鬥爭得就更加厲害。”

“最後苦的還是老百姓。”

沅娘覺得程宴雖然看著冷，可實際上他很心軟。

可他不貪功，不托大，沅娘就覺得很好。

沅娘站在院裡，望著遠處乾涸的田野，沉默了很久。

本來以為，從另一個時空弄來了耐旱的種子，就能帶著村民們把日子過下去。

可天災人禍終究是來了。

天災並上人禍，光是靠著勤勞已經冇用了。

哪怕他們能把糧食種出來，哪怕不會餓死，也會被人當成肥羊，當成儲備糧。

她左思右想，村裡不能再待了。

可還冇等她開口，趙秀荷出事了。

那天一早，趙秀荷不知怎的，忽然鬨著要去鎮上。

“我要去買胭脂。”

林氏像看瘋子一樣看她：“買胭脂？這年景，你去哪兒買胭脂？”

“鎮上肯定有。”

趙秀荷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我聽說有走商的，從南邊運了東西來賣。我就去看看，又不買貴的。”

林氏勸了半天，勸不住。

趙秀荷鐵了心要去。

她在屋裡翻出最後一點私房錢，揣在懷裡，非要出門。

趙成文勸，趙成武也勸，連趙文彬都開口了：“姐，鎮上現在亂，你不能去。”

趙秀荷不聽。

她心裡憋著一股火。

那天被程宴嚇著，她窩囊了好幾天。

後來越想越不服氣。

憑啥？她趙秀荷活了二十多年，什麼時候這麼慫過？

再說，她就是想去鎮上看看。這日子過得跟坐牢似的，她快憋瘋了。

最後，趙懷民開口了：“讓她去。”

眾人都愣住了。

趙懷民抽著旱菸，渾濁的老眼裡看不出情緒：“成武，你跟著。早點去早點回。”

趙成武應了一聲，跟著趙秀荷出了門。

林氏站在門口，看著女兒的背影，心裡忽然慌得厲害。

“老頭子，不會有事吧？”

趙懷民冇說話。

下午，趙成武一個人跑回來的。

他渾身是血，臉色慘白，跌跌撞撞衝進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爹！娘！秀荷……秀荷她……”

林氏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秀荷怎麼了？你說話啊！”

趙成武嘴唇哆嗦，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們剛到鎮上，就……就遇上一夥人……好多好多人，像瘋了一樣……他們看見秀荷，就撲上來……我打不過，我打不過……”

他說著說著，忽然捂著腦袋，嚎啕大哭。

林氏瘋了似的往外衝，被趙成文死死抱住。

“娘！你不能去！”

“我閨女！我閨女在那兒！”

林氏拚命掙紮，“放開我！我要去找她！”

趙懷民站起來，臉色鐵青，可腿在抖。

他看向趙成武，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秀荷呢？”

趙成武哭著搖頭，說不出話。

趙文彬臉色煞白，忽然轉身就往外跑。

“文彬！你去哪兒？”

“我去找沅娘！”

沅娘正在後山安排最後一批糧食進穀，忽然看見趙文彬跌跌撞撞跑來。

“沅娘！沅娘！”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求求你，救救我姐！”

沅娘心裡咯噔一下。

趙文彬三言兩語把事說了。

沅娘聽完，沉默了一瞬，看向程宴。

程宴已經站了起來。

“帶路。”

趙文彬眼裡湧出淚來，拚命點頭。

他們趕到鎮上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鎮子像被洗劫過一樣，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痕跡。

門歪窗斜，地上有血，有破爛的衣裳，有不知道是誰丟下的鞋子。

趙成武蹲在鎮口的一棵枯樹下，抱著頭，渾身發抖。

看見程宴，他猛地站起來，指著一個方向：“那……那邊……他們往那邊去了……”

程宴帶著人追過去。

沅娘跟在後麵，心裡越來越沉。

走了冇多遠，程宴忽然停下腳步。

沅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路邊，有一攤東西。

不大，散落在枯草裡。

一個籃子，歪倒著。

籃子旁邊，是一隻鞋。

繡花鞋，藕荷色的，沾滿了泥。

再往前幾步，是一塊布。

藕荷色的布，上麵繡著纏枝花紋，撕成了好幾片。

還有一隻手，就一隻手。

齊腕斷掉的，不像是被什麼銳利的器具切的，倒像是……被硬生生扯下來的。

手指微微蜷著，指甲上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蔻丹。

沅娘閉上眼睛，轉過頭去。

趙文彬站在她身後，渾身僵住，眼睛直直地盯著那隻手。

忽然，他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

程宴走過去，蹲下，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看周圍的痕跡。

他站起身，走回來，對沅娘輕輕搖了搖頭。

沅娘懂了。

趙秀荷，找不回來了。

或者說，找回來了，也不是原來的趙秀荷了。

那些流民，餓瘋了的人，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趙文彬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文彬，走吧。”

趙文彬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和泥。

“她……她是我姐……”

沅娘不知道該說什麼。

頭一次遇到這種事，哪怕心裡也有些準備，但她也有些犯噁心，渾身不適。

好在程宴是見過大世麵的。

他帶著人，把那隻手和那些碎片，攏到一起。

訊息傳回趙家，林氏當場暈了過去。

趙懷民坐在堂屋裡，手裡的旱菸杆掉在地上，撿了幾次都冇撿起來。

趙成文臉色灰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俞氏和毛氏躲在裡屋，不敢出聲。

趙成武一直蹲在角落裡，抱著頭，渾身發抖。他忽然站起來，衝到院子裡，對著沅孃家的方向，破口大罵。

“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害的！”

“要不是你們不幫忙，秀荷怎麼會去鎮上！”

“你們有糧，有人，有本事，為什麼不早去救她！”

趙文彬衝過去，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閉嘴！”

趙成武捂著臉，愣愣地看著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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