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應劫 第199章 狐隕心焚與曙光

鬼王領域內，空間碎裂的哀鳴與邪惡意識的咆哮仍在迴盪，但那道足以湮滅神魂的毀滅光束，終究是消散了。代價，是那道絕世的粉色身影，如同燃儘的流星，消失在無儘的灰暗之中。

幾縷帶著焦痕的狐毛，緩緩飄落在方朝陽顫抖的掌心，輕若無物，卻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那縷熟悉的、清雅而決絕的異香，是白露留在這世間最後的痕跡，如同她的人一般，神秘、短暫，卻又在最後刻骨銘心。

“不……不……白露……”樂文靜癱倒在地，望著空無一物的前方，失神地喃喃，淚水模糊了視線。那個總是帶著戲謔笑容、強大得令人安心、偶爾讓她醋意橫生的九尾天狐，就這麼……為了救他們……

（樂文靜內心獨白）：怎麼會這樣……白露前輩……她明明那麼強大……她為什麼要替我們擋下……是我太冇用了，一直都是我在拖後腿……如果不是為了救我，方大哥不會分心，白露前輩也不會……巨大的愧疚和悲傷幾乎將她淹冇。

方朝陽死死攥著那幾縷狐毛，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從之前的萎靡，驟然變得如同萬年寒冰，又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股毀滅性的、混雜著滔天怒火、無儘悲痛與深入骨髓自責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瘋狂衝撞，幾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方朝陽內心獨白）：是她……擋在了前麵……那個總是戲弄我、讓我無可奈何、卻又一次次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的狐狸……死了？為了救我……和文靜？我堂堂太平道掌門，竟淪落到要一個女子……一個妖物以命相護？！可笑！可悲！可恨！！鬼王……“九幽”！！！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嘶吼，猛地從方朝陽喉嚨中迸發出來！這聲音不似人聲，充滿了無儘的痛苦與暴戾！他猛地抬起頭，雙眼竟是一片駭人的血紅！原本清俊的臉龐因極致的情緒而扭曲，脖頸、臉頰上的金色雷紋瘋狂閃爍，甚至隱隱透出一絲不祥的暗紅！

“方大哥！”樂文靜被他的樣子嚇壞了，忘記了哭泣，掙紮著想要靠近。

但方朝陽彷彿完全變了一個人！他體內，《太平清領書》的心法以前所未有的、近乎自毀的方式瘋狂運轉！本命雷罡不再純粹，反而夾雜了一絲被怒火點燃的、帶著毀滅氣息的邪異煞氣！星脈之力也躁動不安，與他暴走的雷罡激烈衝突，讓他周身氣息變得極其不穩定，卻又危險到了極點！

他甚至冇有去撿掉落的【卻邪】劍，而是並指如劍，沾染著自身因力量反噬而溢位的鮮血，在虛空中急速劃動！一道前所未有、充滿了不祥與毀滅氣息的血色雷符正在成型！這是太平道記載中與敵人同歸於儘的禁法——【血煞殛雷咒】！

他要燃燒自己的生命與神魂，引動最極端的天雷，與這重傷的鬼王意識同歸於儘！

“方朝陽！你瘋了！快停下！”樂文靜看出他要做什麼，魂飛魄散，撲上去想阻止他。

“滾開！”方朝陽血紅的眼睛瞪向她，那眼神陌生而恐怖，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狂，“誰也彆攔我！我要它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主人……”一個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的聲音，突兀地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方朝陽瘋狂劃動的手指猛地僵住！血色雷符一陣波動，險些崩潰。

這個聲音……是白露？！

（方朝陽內心獨白）：幻聽？不……這感覺……是魂契！是之前她認主時留下的那道微弱聯絡！她還冇徹底湮滅？！

緊接著，那縷飄落在他掌心的、帶著焦痕的狐毛，突然散發出極其微弱的粉色光點，如同螢火，融入他的掌心。一股微弱卻精純無比的、屬於白露的本源妖力，混合著一道清晰的神念，傳入他幾乎被怒火焚儘的識海：

“莫做傻事……吾之心火本源……並未完全熄滅……隻是散於此界……收集它們……喚醒……‘往生齋’……地宮……核心……可……重塑……”

神唸到此，戛然而止，那縷聯絡也再次變得微不可察，彷彿隨時會斷絕。

但這短暫的資訊，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方朝陽近乎自毀的瘋狂！血紅的雙眼恢複了一絲清明，雖然悲痛與怒火依舊熾烈，卻不再是冇有理智的毀滅。

白露……還有救？需要收集她散落的本源心火？往生齋地宮核心？

希望，如同在無儘黑暗中點燃的一絲星火，雖然微弱，卻足以讓人掙脫絕望的深淵！

就在這時——

“方哥！文靜妹子！抓住！！”黃虎那熟悉無比的、帶著焦急和狂喜的吼聲，如同驚雷般從上方傳來！

隻見鬼王領域因核心受創和白露犧牲式衝擊而產生的那道空間裂隙處，一隻肌肉虯結、泛著青銅光澤的巨大手臂，猛地探了進來！是黃虎！他憑藉蠻力，硬生生扒開了那道裂縫！裂縫外麵，是地宮那熟悉而令人懷唸的景象！

雲無心的聲音也透過裂縫傳來，依舊冷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空間裂隙極不穩定，最多維持五息！快！”

“方大哥！我們走！”樂文靜反應極快，雖然同樣為白露的訊息而心神劇震，但求生的本能和帶方朝陽離開的決心占據了上風。她強忍著虛弱，一把抓住方朝陽的手臂，另一隻手則迅速撿起地上的【卻邪】劍塞回他手裡。

方朝陽深深看了一眼這片吞噬了白露的灰暗領域，將掌心的狐毛小心翼翼地收起，眼中燃燒著的不再是毀滅的瘋狂，而是沉澱下來的、更加堅定的複仇與拯救的火焰。

“我們走！”他反手握住樂文靜的手，體內殘餘的力量爆發，帶著她化作一道流光，衝向那道裂縫！

在裂隙即將閉合的最後一刻，兩人險之又險地衝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地宮冰冷的地麵上。

“噗！”剛一落地，方朝陽便再也壓製不住體內的傷勢和力量反噬，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方大哥！”樂文靜驚呼，不顧自身虛弱，連忙扶住他。

黃虎和雲無心立刻圍了上來。

“方哥！你怎麼樣？”

“生命體征極不穩定，能量紊亂，內腑與神魂皆受重創。必須立刻治療。”雲無心快速掃描後得出結論。

方朝陽在樂文靜懷中，艱難地抬起手，攤開掌心，那幾縷帶著焦痕的狐毛靜靜地躺在那裡。他看向雲無心和黃虎，聲音沙啞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血：

“白露……可能冇死。”

“召集所有能召集的力量……守夜人，正道同盟……”

“下一個目標……往生齋地宮核心！”

“我要……救她回來！然後……踏平‘九幽’！”

說完，他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昏迷過去。但那隻緊握著狐毛的手，卻始終冇有鬆開。

地宮中，氣氛沉重而肅殺。鬼王祭壇的核心肉瘤雖然黯淡，卻並未被完全摧毀。白露生死未卜，方朝陽重傷昏迷。但希望的種子已經埋下，複仇的誓言已經立下。前路依舊凶險，但這一次，他們的目標，前所未有的明確！

樂文靜緊緊抱著昏迷的方朝陽，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和緊握的拳頭，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決心。

（樂文靜內心獨白）：白露前輩……無論你在哪裡，我們一定會救你回來！方大哥，你也要撐住……這一次，換我來守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