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我是認真的 第 90 章 考問

“去碼頭幹啥，我這倒是有一個活計，需要賀兄弟幫忙！”李倉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露出笑容道。

崔氏瞭解自個丈夫，見李倉順笑的這般篤定，眼前一亮，大聲道：“倉順，你不會是想在府城賣甜湯吧？”

李倉順重重點了點頭，迎上賀奎疑惑的目光解釋道：“我們家這幾年一直在鎮上賣甜湯，生意還不錯，四個月時間不算短，做個小生意還是沒問題的。”

賀奎有些頹然，甕聲道：“這....我除了一把子力氣，沒做過其它的....”

崔氏擺了擺手，爽朗道：“哎呀，賀大哥，東西簡單著呢！我門把食材分好，你隻管煮就是了，兩孩子如今讀書正到了關鍵時刻，我得在家照顧，一點馬虎不得，甜湯生意一個人不行，有你在，正好兩個人能撐起攤子。”

李倉順也笑著看向賀奎：“說的沒錯，我想請賀兄弟跟我合夥，我出方子、手藝、本錢和售賣，賀兄弟你出力氣，負責挑擔和熬煮，這收益嘛，除去本錢，四六分，你四我六如何？”

“這.....怎麼成！咋能這麼算賬，你們啥都出了，我就出了個人，不能要這麼多，不行不行....你們就隨便看著給點就行。”賀奎急忙擺手拒絕。

“力氣就是本錢...”

“不行不行，哪有這麼佔便宜的....”

兩人爭執的麵紅耳赤，最後還是李倉順敗下陣來，同意了賀奎提的二八分賬。

就這樣，李平寶和賀竹在屋裡備考，崔氏忙著張羅一日三餐，李倉順和賀奎則起早貪黑，忙起了甜湯生意，幾人各司其職，各自忙碌著。

等一切變得有條不紊時，李平寶拿出了那張封蠟封妥帖、字跡遒勁的書帖。

汪伯父說書院初一和十五各休沐兩天，今天正好十五，顧夫子理應在家，李平寶決定去碰碰運氣。

李平寶一人出門，崔氏不放心，賀竹見狀，便自告奮勇同李平寶一同前往。

順著汪伯父給的地址，兩人很快停在了一扇烏漆大門前站定，門並不算寬闊氣派，但木料厚實，門楣右側粉牆上嵌著一塊尺許長的青石，上麵刻著深深的楷字：“顧府”。

李平寶上前輕敲幾下房門，不一會隨著“嘎吱”一聲，開門的是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廝，見到來人，目光在李平寶手上的書帖略一停頓，臉上揚起笑容道：“您可是姓李？”

“是。”

小廝臉上露出微笑：“請隨我進來。”說著便側身讓開。

長廊兩側，擺放著無數奇珍異草，景緻隨著小徑的轉折，一層一層，一重一重的映入眼簾，一切都顯的那麼的精緻、華貴和古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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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將他引到一處相對僻靜的月洞門前停下腳步。

“公子請稍等。”小廝壓低著聲音，隨即腳步輕盈地步入月洞門內。

片刻之後，裡麵傳來一道平穩低沉的聲音：“讓他進來。”

很快，小廝重新出現在門口，側身比了個“請”的手勢。

李平寶同賀竹說了一聲，便跟著小廝穿過月洞門，來到一間敞開的門前。

隻見臨窗一張寬大的紫榆木書案後，坐著一位清瘦的老者，他身著藏青色直䄌，頭髮花白，用一隻簡單的木簪綰著，正執筆在書捲上批註著什麼。

另一位則穿著鬆花色綢衫，閑適懶散的坐在一旁，手裡正把玩著一枚玉佩，見李平寶持帖入內行禮，上下打量一番，眼睛滴溜溜一轉，立刻來了興趣，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就是汪有為那小子推薦來的李平寶？長得倒是不錯，你且猜猜，我們二人，誰是你要拜見的顧夫子？”

那還用說嘛！汪伯父曾經說過，顧夫子是一位性情疏淡，不喜俗事之人，這樣的人，自然不會有這般風趣。

李平寶目光快速而恭敬地從二人身上掠過，躬身看向臨窗的老者，答道：“眉蓄風雪，當為顧夫子。”說著轉頭看向剛剛打趣的老者道：“而這位先生，氣度舒和，如閑雲野鶴，應該是顧夫子的朋友。”

“哈哈！”付伯舒眼中笑意更濃：“不錯不錯，倒是被你看出來了！”說著轉頭看向老友，饒有興緻道：“這小子可比江置那小子好玩多了哈哈！”

一直沉默的顧夫子，此時終於擱下筆，擡頭看向李平寶，那目光雖銳利，但嘴角卻是微微扯起一道弧度，周身冷冽的氣息也比之前緩和了許多，李平寶見狀，心底微微鬆了口氣，看來拍馬屁倒哪裡都是適用的。

顧夫子看向李平寶，緩緩道：“《論語》開篇‘學而時習之’，這‘習’字，古注有‘誦習’、‘實習’二解。你且說說，當今天下士子為學，當以何者為先？是沉潛章句以固根本，還是經世緻用以明實務？”

李平寶聞言一愣，沒想到這位顧夫子居然什麼話都不問，直接進入主題，還好他有準備。

這題不難，考的隻是基本常識，李平寶略微想了一下，答道：“學生淺見，二者猶如車之兩輪，未可偏廢。初學之時，自當沉潛‘誦習’，章句不通，義理何明？此乃立基之本。

然根基既立，便須‘實習’，以聖賢之言印證人倫日用，方不墮入空談。總在因時製宜，循序漸進，若強分孰重孰輕，反失聖人‘時習’之真義。”

付伯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笑意微斂，看向一旁老友。

顧夫子麵無表情，隻點了點頭，倏地又問：“你既知《孟子》‘民貴’之論，亦曉《春秋》‘尊王’大義。今若邊陲告急，國用不足，朝廷行加賦之法以充軍資。汝為州縣之吏，當何以自處？是體察民瘼，抗命不遵？還是恪守朝綱，強力催征？”

李平寶沉默片刻答道：“學生愚鈍，竊以為此非取捨之題，乃經權相濟之道。為臣者，上不負君，下不虐民，方為盡責。當務之急，在盡察實情，上達天聽。

須即刻核驗倉廩實數，體察民力疲敝，具狀詳陳利害，奏請寬限時日或另闢餉源，此既遵朝廷法度，又體恤黎民疾苦。同時，勸諭邑中殷實捐輸，整肅吏治以省浮費，設廠施粥以安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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