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學問重要,練就一手好字更加重要,如今他年歲還小,腕力不足,字型還略有些漂浮,隻能靠勤加練習來取長補短。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靜靜地灑在書桌上,李平寶挺直著腰桿,握著毛筆,低頭一筆一畫認真書寫著。
忽然,院子裡傳來熟悉的談笑聲。
李平寶放下筆,好奇地推開房門,隻見院門外停著一輛熟悉的青篷馬車,再定睛一瞧,和他爹爺爺大伯他們談笑風生的,不正是他的好大哥兼好同窗棋哥兒的二叔汪有才嘛!
“哎呀,李叔李嬸子打擾了!”汪有才拱著手笑道:“我家那侄兒,回去後天天唸叨平寶,說是和平寶已經說好了,可是左等不來右等不來,就托我來接平寶去縣城一趟。”
老兩口不好做決定,聞聲出來的李倉順和崔氏倒是沒想太多,棋哥兒那那孩子他們在鎮上見過很多麵,是個溫文有禮的好孩子,但聽到去的是縣城,下意識就想替兒子婉拒,
可還沒等他們的話說出口,就見他們家小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走出來,肩膀上還挎著他那上學用的小書袋,正眼神清亮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們。
汪有纔看見李平寶走出來,迅速走上前摸了一下,小人頭上的兩個小啾啾笑道:“棋哥兒可想你了,平寶這次去就多住兩天吧!”
見兒子眼睛亮晶晶的,李倉順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崔氏見狀也不好說出拒絕的話,轉身快速回房,端出一個蓋著乾淨白布的陶罐,塞在汪有才手裡,爽朗道:“家裡也沒什麼好東西,這是咱家新做的小吊梨湯,汪兄弟要是不嫌棄帶回去嘗嘗!”
汪有才大方地接過陶罐抱在懷裡,咧嘴笑道:“不嫌棄不嫌棄,棋哥兒和平寶在一起玩,我們家可是沾了不少光,棋哥兒三五不時就帶回來一些甜湯,我爹吃了都說好吃!”
“那就好!”崔氏聽了高興,轉身又仔細叮囑兒子道:“小寶,去棋哥兒家要聽話。”
“知道了娘。”
汪有才見李家人同意,抱著李平寶上了馬車,調轉馬頭離開。
李倉順站在小院外邊,看著兒子開心地朝著他揮手,沒好氣地笑罵道:“臭小子,看把他高興的。”
一旁的崔氏唇角揚起,臉上露出寵溺的微笑,和兒子揮手告別後,見丈夫還盯著馬車一個勁地瞧,輕笑道:“行了,兒子過兩日就回來了。”
馬車裡暖融融的,角落的小銅爐散發著持續的暖意,身下坐著厚實柔軟的錦墊,手邊擺著幾樣他叫不出名字的精緻糕點。
李平寶也不見外,舒舒服服地坐在錦墊上,小口小口吃著點心,腮幫子一鼓一鼓,格外可愛,汪有纔在一旁瞧著他吃的香甜,眼神乾淨透亮,全然沒有尋常農家子的畏縮,心裡那份喜歡又添了幾分,隻覺得這孩子天真自然,招人疼愛,和他的小兒子明哥兒一樣。
李平寶吃了幾塊糕點,肚子飽飽的,加之馬車微微搖晃,睏意來襲,李平寶不知不覺便靠在了軟墊上沉沉睡去。
等他醒來,馬車已經穩穩停在一座莊嚴氣派的大宅院前。
李平寶被汪有才牽著往裡走,一路走過來,他彷彿來帶到了蘇州園林,腳下是青石闆鋪就的寬闊甬道,乾淨得不見一絲塵土雜物。
院中幾株蒼勁的鬆柏與翠竹,為這肅穆的景象增添了幾分生機,更有靠牆的幾株紅梅,樹榦上綴滿了嫩黃色的臘梅花,幽冷的冷香在空氣中暗暗浮動。
“平寶,平寶!”
李平寶循聲望去,隻見棋哥兒身上罩著一件雪白、毛茸茸的狐裘坎肩,一圈蓬鬆柔軟的銀狐毛領將棋哥兒的小臉映襯得格外好看。
“棋哥兒,你今天這副裝扮真好看!”李平寶笑著走上前,毫不吝嗇的誇獎道。
棋哥兒聞言,小臉紅紅的,有些小害羞的縮了縮脖子。
“我們進去吧,我娘在裡麵等你呢!”
“好!”
李平寶上前推動著輪椅,朝著棋哥兒手指的方嚮往裡走。
正廳內,陳夫人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小少年身著一身湛藍小襖,襯得整個小人粉雕玉琢,隻一眼,陳夫人就喜歡上了這位同兒子交好的小同窗。
李平寶整理一下衣襟,邁入正廳,擡首便看見一位身著藕荷色的立領斜襟綾襖,氣質清雅的婦人正坐在上首。
李平寶不急不忙上前幾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清亮“晚輩李平寶,見過伯母。”
陳夫人原就心裡感激這個孩子,如今見孩子行禮有儀,態度不卑不亢,眼神清亮透徹,心下又喜歡上了三分,語氣也跟著熱絡:
“平寶是吧!不必多禮。棋哥兒在家時常唸叨你,說在學堂裡多蒙你照顧,今日一見,果然是個俊俏有禮的小少年郎。”
李平寶擡起頭,語氣真誠道:“伯母,棋哥兒對我也很好,我很喜歡他。”
棋哥兒聞言,看著李平寶的眼神亮晶晶的,嘴角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聽這孩子說的真誠,又見兒子笑的開心,陳夫人看向李平寶的眼神愈加柔和,恰好此時阿壯端著陶罐走了進來。
“伯母,這是我娘做的小吊梨湯,裡麵有雪梨、銀耳、紅棗、枇杷,小火慢燉了許久,最是清甜潤喉、降火去噪、滋潤養生。”
陳夫人聽後來了興趣,揮手示意身邊的丫鬟,小丫鬟立刻會意,當場盛了一小碗。
那雪梨湯色清亮,香氣撲鼻,陳夫人淺嘗一口,隻覺得一股溫潤的,恰到好處的酸甜蜜意滑入喉嚨,一路暖到了心底,她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驚喜,連聲贊道:“味道確實不錯,你娘真是手巧,小吊梨湯,清甜潤喉,好好好,看來咱們芙蓉樓又可以推出一款甜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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