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我是認真的 第 54 章 月課

“平寶，你來啦！”棋哥兒正手持著酥糕吃得起勁，看見李平寶走進學堂，趕緊招了招手，一雙眼睛明亮亮的，像是看見了金元寶。

李平寶看見這樣的棋哥兒，心裡湧起一陣感動，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取下小書袋，然後鄭重地拍了拍棋哥兒的小身闆，一臉認真道：“棋哥兒，謝謝你！”

棋哥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聲道：“不要謝謝的，你開心就好！”

“好哥們在心中，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李平寶鄭重許下承諾，他算過了，光是芙蓉樓這一單生意，每個月就有近十兩銀子的入賬，十兩銀子或許對於汪家來說不值一提，但是對於他們家來說，那就是一筆钜款。

可以解決他們家99%以上的問題，有了這筆錢他爹再也不用辛苦地去扛糧食，他娘也再也不用為了那幾十文錢，跟著外婆外公到處辛苦做宴，如今有了這筆銀子，他可以盡情地去學習，不用再有任何心理負擔。

“喂喂，你們倆還說話呢？今天可是月課！”小胖子一邊說，一邊快速地翻著書本，臨時抱著佛腳，圓乎乎的臉上早已經皺成一團，急得滿頭大汗。

月課就是現代的月考，一個月考覈一次，每次月課時，夫子將試捲髮下後，便會讓刁伯來學堂監考，自己則去甲班繼續授課，等到了規定時間，夫子會親自過來收卷，

中午休息的時候進行批閱，下午就開始公開審判，有時候甚至會動用戒尺，這也是為什麼小胖子這麼緊張的原因。

他和棋哥兒入學才三個月，考試的範圍有限，所以對於馬上要進行的月課並不緊張。

“趕緊看書，你跟他們說個什麼勁，他們才學到哪到哪？”宋明飛也著急地翻著書本，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學堂裡其餘兩位師兄也是一樣的表情，眼睛緊緊盯在書上，連擡頭的空隙都沒有。

還不等小胖再說什麼，刁夫子就從外邊進來了。

將試捲髮下後，夫子站在案前，目光嚴肅地掃視幾人，聲音嚴厲道：

“今日月課還是老規矩，爾等需凝神，摒除雜念。

考場之內，唯有紙筆，不得交頭接耳，不得左顧右盼，中午的下課鈴聲響起，立刻收卷，不得拖延！”

“是，夫子！”

夫子訓完話走出學堂，下一秒刁伯便走進來，端坐在案前，表情嚴肅地盯著在場的眾人，和平日裡那個愛笑的刁伯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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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課時分，學堂內靜的隻能聽見窗外寒風“簌簌”聲，以及學堂中央那盆燃燒正旺的炭火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一種無形的壓力。

李平寶將雙手放於嘴邊哈了兩口熱氣搓了搓，等手指不那麼僵硬，這才開始提筆寫字，試卷並不難，默寫就佔據了大半，他要做的，就是默寫時，將字寫的端著就行。

學堂內即使有一盆燃燒正旺的炭火，冷氣還是從四麵八方襲來，李平寶寫了不多會，小手就凍得冰涼，想著時間還早，他把小手揣進帶來的棉手套裡，接著打量起其他人。

小胖子許秋實此時正眉頭緊鎖，眼睛死死盯在試捲上，彷彿要將題目從試卷裡揪出來看個明白。

淘氣包宋明飛此時也收起了平日裡弔兒郎當的模樣，一手死死攥著筆，另一隻手瘋狂地撓著頭皮，彷彿多撓幾下，答案就出來似的。

最後邊的兩位葛師兄和薛師兄也沒好到哪裡去，一個將毛筆的尾端塞進嘴裡，無意識地啃咬，一個撫著下巴，擡頭盯著房梁，嘴巴微張，靈魂好像出竅一般。

再看旁邊的棋哥兒，臉上不見絲毫的緊張，小小的手拿著大大的毛筆，正一筆一畫專註地寫著試題。

或許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扭頭看了他一會後，一張小臉漲得通紅，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眼神裡充滿掙紮，突然他的身體綳得緊緊的，擡頭快速看了一眼刁伯，將試卷朝著他這邊悄悄挪了挪，

過了一會兒，見刁伯沒注意到這邊，又將試卷朝他這邊小心地挪了挪。

這個動作把李平寶看得一愣，心裡頓覺好笑又溫暖，他對著棋哥兒輕輕搖了搖頭，調皮地眨了眨眼睛，棋哥兒緊繃的身體這才放鬆下來，小手捂住嘴巴偷笑。

“咳咳！”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咳嗽，如同警鈴一般，立刻使兩個小傢夥正襟危坐，眼睛不敢到處亂瞄，坐在案前的刁伯看到這一幕，唇角揚起，臉上露出笑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李平寶已經默寫大半，正準備再次把凍僵的小手放在手套裡暖暖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隨後整個學堂內好像按下了暫停鍵，就連落筆和呼吸的聲音都在變小，他知道，這是夫子來巡考了。

刁夫子負手踱步進來，目光掃過抓耳撈腮、失神望天的學子時，微微搖了搖頭，轉頭將目光落在前邊兩個最小的弟子身上，對於天資聰穎的汪棋，他的內心是極其複雜的，他既有對收取聰慧弟子的高興，又痛心弟子的身體有疾讓科舉之路變得異常艱難。

大薑國雖沒有明文規定身體有疾的人不能科舉，但就算棋哥兒幸運的通過層層科舉，等待他的也不會是一個同他學時相當的職位。

官員代表著朝廷的威儀，需要祭祀、巡行、迎送等大量公開活動，一個無法站立行走的官員，註定隻能遠遠地待在幕後為別人出謀劃策，因為這個問題，他總會深夜自問自己：“我傾囊相授，究竟是成全與他，還是將他推向一個更痛苦的深淵？”

正當刁夫子沉浸在“天道不公，折我良材”的悲傷與無奈中時，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亮了棋哥兒那張還帶著嬰兒肥嫩的小臉上，許是默寫的順利，小臉上笑意盈盈，眼睛彎成了月牙，刁夫子瞧著心頭一暖，又把目光投向他最看好小弟子身上。

當看見小弟子筆下越發工整的字跡，和那氣定神閑的模樣時，剛剛還有些悲痛的心情瞬間消散，目光變得柔和，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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