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歡喜的摸著兒子紅潤潤的小臉,笑著問:“小寶,今天在私塾吃了什麼好吃的?”
“吃了冬瓜燜肉片,炒白菜,我還喝了一大碗白菜雞蛋湯,棋哥兒的水晶糕我也吃了兩塊,飽著呢,娘不用擔心!”可能是他以前的身子太弱,他爹孃特別害怕他在私塾吃不飽、吃不好再傷了身子,所以特意給他定了私塾最高檔次的夥食。
他們私塾的小食堂將夥食分為三種檔次,第一種檔次的夥食,一個月隻需要交八十文錢,就可以吃上一碗糙米飯、一份簡單的素菜,雖不能吃好,但絕對能吃飽。
第二種中等檔次的夥食,需要每月交一百三十文錢,就可以吃到一碗由糙米和精米混煮的米飯,和一份葷菜。
第三種就是他爹孃給他定的最高檔次的夥食,一個月需要一百八十文錢,可以吃到一碗白米飯再加上一葷菜和一素菜。而且做飯的大娘沒有得“帕金森”,油水很足,裝飯也捨得裝,能照顧到每一位學子,尤其是他和棋哥兒,因為最小,受到的照顧最多。
至於湯是一樣的,大家都可以喝,許是夫子心疼交低檔次夥食費的學生吃不好,肚子沒有油水,所以在大家一起喝的湯上,下足了功夫,就像今天的白菜雞蛋湯,蛋花比白菜看著還多,這樣就算是交低檔次的學子吃的不好,也可以美美的喝上一碗滿是蛋花的白菜雞蛋湯。
要是在家,一個月一百八十文錢的夥食費,他們一家三口都吃不完,但這錢花在兒子身上,崔氏就一點不心疼,隻要兒子吃的好,身體長得壯壯的健健康康,就是賺的。
一旁的李平栓羨慕道:“小弟,還是你們的夥食好,不像咱們私塾,每日吃的都是那兩樣,一個月還要一百一十文錢,那湯稀得都能照見人影,飯也不給盛第二碗,就這,還對我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說起這個李平喜的小臉上也是一臉怒氣,同仇敵愾道:“就是,今天那冬瓜湯味道就跟咱們家的刷鍋水似的,比白水還難喝。”
李平康也在一旁點頭附和道:“平栓平喜說的沒錯,我爹給我交了中檔夥食費,每個月一百五十文錢,吃的也沒比平喜平栓他們好多少,要知道這樣,當初就應該和平栓平喜他們定一樣的。”
這事情他聽小胖許秋實說過,聽說那個趙童生年紀越來越大,收不了幾年學生,又不能明著漲束脩銀子,所以他們家就在夥食上摳搜些銀子下來。
“平康、平栓、平喜,這事情在家可以說,但是在私塾、夫子那不可以說知道嘛?”李倉順一臉嚴肅的看向三人道。
“知道了,三叔,在私塾我們可不敢!”
“就是,尊師重道我們還是知道的!”
古代人十分敬重夫子,這種私下議論夫子不好的言論,要是給有心人聽去告知官府,會被懲罰的,他爹嚴肅一些也對,二哥三哥嘴有點鬆,尤其是三哥,他爹幫著緊一緊也好。
崔氏等丈夫訓完孩子,笑著說道:“行了行了,孩子們都知道了,今晚你們奶奶用今年剛下的新米煮了一大鍋米粥,還不趕緊回家!”
“哦,太好了,今晚我要喝兩碗!”
“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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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栓、李平喜聽到今晚有大米粥,眼睛一亮,立刻撒丫子就跑,李平康也快步跟在身後。
落後一步的李倉順俯身大手一抄,將兒子抱起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故意跑的有些顛簸,如願聽到兒子的尖叫聲。
崔氏則拿著兒子的小書袋和竹筒,不緊不慢的跟在身後,看著嬉戲打鬧的父子倆,眼裡滿是溫柔和歡喜。
村莊屋頂的炊煙裊裊升起,融進霞光裡意外的好看,吃過飯消食的村裡人看見李平寶回來紛紛打趣道:
“咱們李家村的小秀纔回來啦!”
“小寶今日學了什麼,休沐了可得講給姑奶奶聽聽!”
現在李家村人都知道李平寶是奔著科舉去的,而且還非常有天賦,平日裡看見李平寶不免的關注起來,總之除了村東頭的孫大娘看見他冷著一張臉,背後會蛐蛐他幾句,其餘的村裡人都是迎麵一臉笑。
甚至他爺爺在村裡的地位也悄然升高,遇到村中事務時,除了聽取村長大爺爺的建議,現在也會聽他爺爺說上幾句。
“好,等我休沐了,教姑奶奶讀書識字!”李平寶絲毫不怯場,脆生生回道。
老人聽了哈哈大笑:“好啊!臨了臨了還讀上書啦!好啊好啊!”說著上前拍了拍李倉順的肩膀,笑道:“倉順,你生了個好兒子啊,跟村裡的那些小皮猴,簡直兩個樣!”
李倉順聞言,心裡樂開了花,嘴裡卻謙虛道:“都一個樣,都一個樣!”
深冬,天黑的早,等一家人圍著飯桌上吃上了飯,天色已經暗沉,老王氏在堂屋點了一根蠟燭,暖黃的燈光有些微弱,卻異常的溫馨,大家滿足地端著飯碗,異常珍惜的喝著一家人用辛勤勞動換來的大白米粥,再就上兩口醃製的脆黃瓜,這樣的日子讓老爺子生出了兩分感慨。
以前孩子們不去上學,三房之間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矛盾,但自從孩子們讀了書,一切都變得不一樣,老爺子把這個功勞,歸功在小孫子李平寶身上。
這些日子他可是看明白了,自從小孫子去讀書,而且還讀的非常好,大房二房和三房交好了很多,他不管大房和二房是出於什麼心思,隻要家庭和睦就是他願意看見的。
黑夜裡,空氣中沒有了深秋的濕氣,變得冷而清冽,李平寶睡在被太陽烘烤過的棉被裡,溫暖又舒心。
崔氏收拾好上床,細心的給兒子掖好被角,又仔細摸了摸兒子的小手小腳,確認都暖和和的,這才放心躺在身邊,李倉順最後進門,轉身用木棍將房門緊緊抵住,確認再無一絲縫隙沒有冷風吹進來,這才輕手輕腳上床睡覺。
正當李平寶想著該怎麼開口說賣糖水的事情時,躺在最外側的他爹突然開了口。
“蘭花,前兩天糧行的老闆跟我說,縣城的鏢局招人,要是去能被選上,每個月就能有一兩五錢,而且還包吃包住。”他爹的聲音沉悶,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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