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真的有紅燒肉,三嬸你可太厲害了!”
“哇,還有豬頭肉,太好了,比過年還豐盛。”
李平喜、李平栓看到食盒裡的飯菜,樂的差點找不著北。
李平康看見食盒裡的吃食,嚥了咽口水,“三嬸,崔爺爺、崔奶奶家還缺人嘛?三嬸下次你也把我帶去幫忙好了。”
李平玉聽到大哥這麼說,立刻舉起小手,附和著:“三嬸把我也帶著,我可以幫他們洗碗。”
李平寶聽到食盒裡有紅燒肉和豬頭肉,好奇地擡頭瞄了一眼,待看清裡麵的食物,嘴角微微抽搐,是有豬頭肉和紅燒肉不假,但那肉塊用一個手掌就能數的過來,也就菜裡油汪汪的,比奶奶今天炒得菜有些油水。
老王氏被吵的頭疼,大聲道:“行了,別吵吵你們三嬸,夏天擱不住菜,把碗都遞過來,我給你們分菜。”
飯桌上的小孩和大人就等著老王氏這句話,話音還未完全落下,眾人已經將碗放到食盒下,等著老王氏分配。
老王氏用筷子給每人夾了一些,大人隻有油汪汪的菜,小孩子除了一點菜,還每人分到了一塊肉。
老爺子看著油汪汪的飯菜,來了興緻,“平康,去把米酒給我端來。”
“好嘞!”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本來還對三房小寶吃了兩隻雞腿,有些不悅的的何氏和張氏,此時臉上哪裡還看得出有什麼不滿。
老爺子喝上一口米酒,滋吧一下嘴裡的酒味,看著一旁埋頭乾飯的大兒子,沉聲道:“倉滿,家裡活計差不多了,你們明一早就回去吧!”
李倉滿本來也打算明後天兩天回去的,聽到老爹開口,自然滿口答應。
老爺子吩咐完大兒子,又看向二兒子,“你明天不用下地,歇一歇準備一下,後天鎮上趕集,挑擔子賣貨有你累的。”
李倉富嚥下嘴裡的飯,點了點頭,“知道了爹。”
老爺子又喝了一口米酒,滋巴一聲,看向其他人,緩緩道:“你們明天繼續跟著下地,明天早些起來,爭取上午半天,把地裡的雜草都除乾淨。”
“知道了!”伺候莊稼是農家大事,沒有人會在這個事情上作妖。
在李平寶的記憶裡,大伯李倉滿是鎮上福客來的小廚,說是小廚其實就是個給大廚打下手的小工,負責切一些配菜,準備調料等,一個月有九百文錢。
大伯母因為大伯的原因,在酒樓裡也找了一份洗碗、洗菜、打掃衛生的活計,一個月也有個六百文錢,兩人加起來一個月有一兩五錢銀子,算是家中最富裕的存在。
二伯李倉富則是個貨郎,每到鎮上趕集或者農閑時,便挑著貨架,走街串巷,售賣一些針線、最低檔的胭脂水粉、孩童玩具以及一些小孩子吃食等等,二伯是個能說會道,平日裡又勤快,扣除成本一個月也能賺個小一兩銀子,當然這種生意也是靠老天吃飯,天氣不好的時候就賺的少些。
自己的父親李倉順也是個有手藝的,會做一些木匠活計,隻不過手藝不精,隻學了些皮毛,憑著三腳貓的木匠功夫也能賺些錢,隻不過賺的不多,附近的村莊都不富裕,除非是遇到成婚大事,才會想起來找李倉順做些簡單的箱籠。
按道理來說,李家三個兒子都有些手藝,家裡又有二十畝良田,生活應該富裕纔是,可也正因為老李家三個兒子都有手藝,家裡才一直貧困,原因就在於老李家的當家人是個有眼光的。
李青山年輕的時候跑過商,去過外邊開了眼界,知道光靠地裡刨食,是富不起來的,所以才咬著牙,拿出跑商時賺下的銀子和家裡所有的積蓄,還有在村裡借的銀子,給三個孩子謀劃了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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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去鎮上酒樓做小廚,二伯賣貨郎做生意的成本,以及父親半吊子的木匠手藝,都是爺爺李青山用銀子砸下來的,即使後來大伯二伯和父親賺來的銀子大半都上交了,李家這兩年也才將將把債還了,變得稍微寬裕些。
本來這些欠債,李家也能還的快些,但因為前兩年乾旱,家裡莊稼收成不好,還有他的身體,時不時地需要花錢買葯,這就導緻還錢的速度有些慢,因此大伯母二伯母對他們一家頗有微詞。
也幸好李平寶的孃家是專門做宴席的,能時不時地拿回一些油汪汪的剩菜回來,不然矛盾更多。
李平寶剛剛啃了倆個雞腿,喝了一碗湯,如今又吃了一小碗雞肉,還有半碗雞湯怎麼也喝不下。
崔蘭花看著兒子蹙著小眉頭,低頭輕聲問:“小寶, 怎麼了,是哪裡還難受嘛?”
李平寶搖了搖頭,將半碗雞湯推了過去,“娘,你吃,我吃飽了。”
崔蘭花看著油汪汪的雞湯,還以為兒子這是心疼自己,心裡頓時比吃了蜜還甜。
天氣炎熱,蟬鳴聲不斷,偶爾刮來的一股夏風,吹得的人昏昏欲睡,下午沒什麼事,大傢夥吃完飯後嘮嗑幾句,就各自回屋午睡去了。
李家正房一共有五間,正中堂屋一間,左右廂房各兩間,東邊兩間住著老倆口和李倉順一家,西邊兩間住著大伯二伯一家,左邊還有一間竈房和一間倉庫,院子前邊留有菜地,種了絲瓜、茄子、青菜、邊上還種著兩棵不認識的果樹。
院子裡種著一棵大槐樹,大槐樹已經有些年頭了,樹木粗壯、樹冠茂盛,就像一把撐開的巨傘,給整個小院遮出一片陰涼,院子角落用石頭搭了一個雞窩, 幾隻雞此時正耷拉著腦袋,閉著眼睛,縮在窩裡。
房子四周用成人胳膊粗的樹榦做了圍欄,將整個院子以及大槐樹圍在其中,李平寶扒在破舊的窗戶邊,好奇地打量著院中的一切。
在他的記憶裡,因為身體的原因,他連出院子大門的機會都少,所以外邊的世界具體是什麼樣的,他想不出來。
“小寶,給,這是我和大哥發現的,栓子和喜子都有,這份是你的。”
李平寶的小手裡忽然被塞了幾個暗紅色的野果,還沒等說什麼,大伯家的姐姐李平玉已經一溜煙跑回了西屋。
野果子不大,上麵還帶著水漬,顯然是姐姐剛剛洗過的,李平寶打量了一會,沒看出是什麼水果。
他試探著咬了一口,頓時,一股尖銳的酸意直衝腦門,讓他猛打一個激靈,眼睛眯成了一道縫,嘴裡不自覺地“嘶”了一聲,要不是他看見二伯家的二哥李平喜也丟了一顆放在嘴裡,他都要懷疑大姐是不是看他不爽,專門找這麼酸的玩意給他吃。
李家的幾個孩子不錯,雖時常羨慕爺爺奶奶偏心小弟,但心裡也知道這是因為小弟體弱,平日裡出去玩,或者跟大人去坡子嶺都會帶些小玩意給他。
崔蘭花和兩個妯娌收拾好碗筷,一進屋就見自家寶貝疙皺巴著小臉,走近些纔看見兒子手上的野果子,連忙奪了過去,“誰給你的酢漿草果子,這玩意特別酸,你不能吃。”
“是大姐姐給的,我看喜哥也吃了。”
崔氏見兒子蒼白的小臉上似乎有了血色,精神頭也好了很多,伸手輕輕摸了摸兒子額頭的碎發,輕聲道:“這是酢漿草果子,特別的酸,你身子弱,不能吃這麼酸的東西,要是想吃果子,後天鎮上有集會,我讓你爹給你買個梨子吃怎麼樣?”
“嗯嗯。”
“嘎吱。”
李倉順推開房門走了進來,見兒子媳婦還沒午睡,走到床邊坐下,笑著看向倆人問:“說什麼呢?怎麼還不睡,聽你爺爺呼嚕都打起來了。”
剛剛說話時沒注意,現在安靜下來,隔壁屋子裡的鼾聲聽得清清楚楚,甚至西屋那邊二伯母訓斥喜哥的聲音都傳了過來,這土坯房子還真是不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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