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我是認真的 第 10 章 讀書

這還是他娘第一次和二伯母正式交鋒，以前大伯母二伯母明裡暗裡擠兌他們家，爹孃就當做沒聽見，今天卻一反常態，李平寶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點了點頭，爹孃的變化應該是因為他吧！

以前他身子弱，三五不時的生病花錢，如今他病好了，大房二房再沒有理由擠兌他們家，自然爹孃也不再任人搓扁揉圓。

飯後一家人照常坐在院子裡的大槐樹下吹晚風、聽蟬鳴，古代沒有什麼夜生活，雖然有蠟燭，但點亮的次數屈指可數，如此一來，大家都習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節奏。

等天差不多黑透，屋裡艾草味道消散完，李倉順把院子裡曬好的溫水端進屋裡，給媳婦兒子用，自己在院子裡隨意沖了兩下，一身水汽走了進來。

屋裡，崔氏抄起一塊粗布正要給兒子洗臉，李平寶一看到這塊粗布子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段時間每次洗完臉後，小臉都火辣辣的，趕緊嚷嚷道：“娘，兒子長大了自己洗就是了。”

崔氏聽到兒子這麼說，感慨著小寶不僅身體變好了，還變得懂事了，餘光瞥見丈夫就這麼一身水汽走進來，臉色立刻由晴轉多雲，大聲指責道：“李倉順，都說多少遍了，洗澡後記得擦乾淨再進來，不然過了水汽給小寶，我跟你沒完。”

李倉順聞言虎軀一震，立刻將邁進門檻的腳收了回去。

李平寶瞧見這一幕，偷笑起來：“嗬嗬，娘真厲害！”

崔氏見兒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瞧，笑著摸了摸兒子白皙的小臉蛋，“明天娘要去你外婆家幫忙，娘帶你去玩好不好？”

李平寶可太想出去轉轉了，開心地點了點小腦袋。

李倉順待身上的水汽差不多幹了，走到崔氏身邊，一臉討好道：“嘿嘿，娘子，我擦乾淨了，保證一點水汽都沒有。”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和一個小布袋，放在崔氏手裡笑道：“這裡是四錢三十五文你收著，布袋裡裝的是買給咱小寶吃的麥芽糖。”

丈夫在鎮上錢老爺家做工，一天四十文錢，一個月一兩二錢，兩個月一共賺了二兩四錢銀子，上交公中二兩，應該還剩四錢銀子纔是，崔氏一臉疑惑：“怎麼多了三十五文？”

李倉順憨笑道：“是錢老爺說，我做的好，多結了一天工錢給我，我花了五文給咱兒子買了麥芽糖。

聞言崔氏一臉心疼，讓李倉順坐下，自己站在身後給他捏肩，“你呀，出去做工的時候，我怎麼說的，別死腦筋，一個勁的出力，咱家可就你一個頂樑柱，你要是有啥，我和小寶指望誰？”

“不會的，我不傻的，大家出多少力，我出多少力，隻有錢老爺來的時候，我力氣出的多些。”

“這才差不多，總之以後做事，力氣收著點。”

“我辦事，你放心！”

李平寶啃著麥芽糖，聽著倆人竊竊私語，交流心得，突然對自己的未來放心了不少，爹看著憨厚老實，其實就是個白切黑的。

李平寶睡了整整一下午，不是很困，啃完麥芽糖後，一邊閉上眼睛神遊太空，一邊豎起耳朵偷聽爹孃對話。

兩人說了很多，家裡的收成、地裡的莊稼、鎮上的活計，最後才說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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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小聲道：“讓你這段時間打聽的事情打聽了嘛？”

他爹嘆了口氣道：“打聽了，但是都不適合咱兒子，大多數都是累活，小寶雖身子比之前好，但和同齡人相比還是差一截的，要是做重活，我怕以後再虧了身子。”

“虧身子的活可不能幹，咱就小寶一個兒子。”

“其實倒是有好活計....隻是.....”他爹語氣遲疑。

他娘忙著追問：“你說啊，跟我還有啥話說不出口的。”

“我今天在鎮上轉悠了一圈，發現隻有郎中和賬房先生比較舒服，不用做什麼活計，隻要坐在那，便把銀子收了，可郎中和賬房先生都需要識字才行，咱們....”

假裝睡著的李平寶聽到識字二字很是興奮，這段時間他對於未來做什麼也仔細琢磨過了，整個李家村也就他們家人，有手藝能出去賺錢。

村裡其他人家，都是靠地裡的莊稼和去鎮上幹活掙些銀子，這種麵朝黃土背朝天，看不到盼頭、富不了家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過。

大伯靠著爺爺用命拚出來的三十幾兩的銀子，才得了一個幫廚差事，如今加上大伯母，兩人一個月有一兩五錢銀子。

一兩五錢銀子在農家聽著多，但要是真的搬去鎮上，沒有地裡的莊稼支撐著，什麼都靠買，不一定比家裡過得舒坦多少，從大伯母手上那密密麻麻的裂口就知道，酒樓的工作也就聽著光鮮，實際上也並不輕鬆。

二伯是個貨郎，走街串尾的也一點不輕鬆，而且據他觀察，附近村莊也有做貨郎的，這兩年競爭壓力大，二伯的生意沒一開始好做了。

最後就是他爹那半吊子木匠手藝，古代流傳一句話“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除非是直係親屬，不然誰願意把自己看家的手藝教給外人。

即使是給了銀子，也會藏著掖著，就像他爹，爺爺咬牙交了十兩銀子，最後也就隻會做些簡單的衣櫃，在附近村莊子裡賣賣，鎮上的人家可沒人看好他爹那半吊子手藝。

反正不管學什麼手藝都很辛苦，而且賺的銀子也都是辛苦錢，但讀書識字卻不一樣，那可是能跨越階級的，即使不能考取功名，像父親說的那樣，當個賬房先生也不錯。

而且他聽大伯說過，大伯做事的福客樓，裡麵的賬房先生每個月隻是算算賬，一個月就能拿二兩多銀子，可這二兩銀子若是在普通農家，可能需要半年甚至更久。

他前世每天都在為自己的學費奔波已經夠苦了，這輩子他隻想輕鬆一些，或許讀書就是他最好的選擇，即使讀書的日子可能也很苦，但最起碼自己肚子裡還是有點貨的，怎麼說也是拿過獎學金的人。

而且古代讀書人的身份尊貴，萬一他走了狗屎運也考上了童生秀才呢！到時候不管做什麼都能順利些。

崔氏聽懂丈夫的顧忌，可她更聽見了郎中和賬房先生比較舒服，不用做什麼活計，坐在那便把銀子收了的話，兒子是啥，兒子就是她的命，崔氏在心裡盤算了一會，開口道：“咱們家現在一共有三兩四錢三十五文，聽說鎮上的束脩一年是二兩銀左右子，應該夠。”

李倉順搖頭道：“不夠，我聽說束脩是束脩，孩子的筆墨紙硯也要錢、過年過節的還要準備些東西送給夫子，

小寶要是真去鎮上讀書，還得買匹棉布做兩身新衣服，這麼算下來，二兩銀子哪裡夠，怎麼也要四兩銀子，照咱們這個攢錢速度，怎麼說也要再等兩三年，才能送孩子去讀書。”

崔氏聞言有些洩氣，過了一會又小聲試探道：“要不咱們跟爹孃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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