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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陝撞趕sr0H紀滓 14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4:00

烽火雲州

涼州至雲州的官道上,鐵甲洪流滾滾向前。

旌旗獵獵,上麵是一個森冷的“周”字。周若愚策馬行在軍陣之前,玄甲覆身,寄傲劍懸於腰間,冷硬的麵甲遮住了所有表情,唯有一雙眸子,穿透塵煙,無比清澈,冷靜。

張仲武、李溉分列左右,氣氛肅殺。

周闊幾人,緊緊跟在周若愚馬後。眼神裡既有初上戰場的忐忑,更燃燒著建功立業的急切心意。

葉非花一身勁裝,沉默地跟著。

“報——!”斥候飛馬來報,“拓跋朝光主力龜縮雲州城內,四門緊閉,城頭守備森嚴,強弩林立!”

龜縮?那可不是拓跋朝光擅長的。

周若愚抬手,十萬大軍驟然停下,肅靜無聲,隻有戰馬不安的響鼻和鐵甲摩擦的冰冷聲響。

中軍大帳,巨大的沙盤上,雲州城如同盤踞的凶獸。

諸將目光齊聚在沙盤後的周若愚身上。

李溉不否認周若愚的能力,但是當李忱封她做將軍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名不副實。

可他卻不得不承認,當上柱將軍鎧甲加身,周若愚橫劍而立,竟然真的讓他產生了此戰必勝的感覺。

而張仲武,隻知道周若愚功夫了得,讓他給這個黃毛丫頭做副將,他是半點不服。

但是好在,他也並不想真的替李忱衝鋒在前。

他正打小算盤,那邊周若愚已給他任務:“張將軍,主攻東門。”

周若愚看向張仲武,“打造所有能造的器械,雲梯、衝車、投石機,晝夜不息地砸!聲勢要最大,讓拓跋朝光以為你要把城牆啃下來!”

常規打法,無甚稀奇。

“臣領命!”張仲武應道。

“李將軍主攻北門。”

周若愚轉向李溉,“車輪戰。分三隊,輪番襲擾,弓弩壓製,佯攻登城。我要回鶻人一刻不得喘息,神經繃到最緊。”

“得令!”李溉沉聲應諾。

“南門,”周若愚的手指重重點在沙盤南側,也是雲州通往大唐腹地最近的方向,“我親自強攻!不惜代價!”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內諸將,“我若在南門,拓跋朝光必會親臨督戰,將他的精兵強將,都給我吸過來!”

“那…西門?”張仲至忍不住出聲詢問。

周若愚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手指在北門外那片相對開闊的地域畫了個圈:“留個‘生門’。部署少量新兵,旗幟多插些,佯攻疲軟,圍堵…也要露出‘破綻’。”

帳中將領瞬間明悟。

圍三打一!這是要將拓跋朝光的主力死死釘在東南西三麵,再誘其精銳從看似薄弱的西門突圍,落入陷阱!

“北門之外,”周若愚的聲音更冷了幾分,目光落在周闊幾人身上,“周闊!”

“在!”周闊挺直脊背,朗聲應對。

“率陌刀營,隱於北門外預設溝壑之後。待回鶻騎兵衝出,陣型初亂之時,給我頂上去!”周若愚盯著他,一字一句,“‘如牆而進,人馬俱碎’!”

“諾!”周闊嘶吼出聲。

“張仲至!”

“末將在!”

“領本部最精銳騎兵,伏於陌刀營側後。待陌刀破陣,敵騎潰亂,即刻衝鋒!斬將奪旗!”

“遵命!”

“強弩營,占據兩側製高點,覆蓋西門出口及伏擊圈,箭雨…不得停歇!”

一道道命令冰冷下達,一張無形的死亡之網,在西門外悄然張開。

葉非花默默看著,三重樓的訊息早已滲透城中,關於“北門是生路”、“唐軍主力儘在南門”的流言,想必已在回鶻軍中發酵。

翌日,戰鼓擂破天際。

投石機發出沉悶的咆哮,巨大的石塊拖著死亡的弧線砸向城牆,煙塵碎石沖天而起。雲梯如林般豎起,唐軍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箭矢、滾木擂石如雨點般落下,血肉橫飛。張仲武身先士卒,怒吼聲響徹戰場,攻勢如怒濤狂瀾,逼得東門守軍幾乎喘不過氣。

北側,李溉的“車輪”開始轉動。第一波箭雨剛歇,第二波扛著簡易雲梯的士兵又嘶吼著衝了上去。城頭的回鶻兵剛擊退一波,喘息未定,下一波攻擊又至。疲於奔命,神經被反覆撕扯拉緊。

周若愚所率的一部,戰鬥最為慘烈。周若愚屹立在陣前最顯眼處,玄甲浴血,寄傲劍每一次揮出清冷的寒光,都伴隨著淩厲的劍氣撕開一片空間。

她身後的“周”字大旗和她本人,如同磁石,牢牢吸住了城樓上拓跋朝光幾乎噴火的目光。

“殺周若愚!賞百金!”拓跋朝光指著城下那抹悍勇的身影咆哮。

回鶻最精銳的部隊被源源不斷調往南門,滾油、金汁、燃燒的火球不要錢似的往下傾倒,唐軍屍體在城下層層堆積,攻勢卻一浪高過一浪。

周若愚彷彿不知疼痛,她的每一次衝鋒,都讓回鶻的心往下沉一分。

正如周若愚所料,巨大的壓力讓拓跋朝光焦躁不安。三門告急的文書雪片般飛來,尤其是南門,周若愚簡直像索命的閻羅!

手下將領吵成一團,有人主張死守待援,更多人則盯著“壓力最小”的北門。

“大汗!南門快頂不住了!唐狗瘋了!”

“南門兄弟快累趴下了!”

“東門城牆快被砸塌了!”

“西門…西門唐軍似乎不多,攻勢也弱…不如…”

拓跋朝光臉色鐵青,眼神在西門方向劇烈掙紮。

他從西部腹地而來,本要一舉南下東侵,趁著李忱立足未穩攻入長安。

可冇想到,李忱竟然提前將幽州軍調來,生生攔住了他的戰馬。

就連北奚也蠢蠢欲動,不停襲擾回鶻後方,讓他有了後顧之憂。

李忱是一個可怕的敵人。

而這個敵人,還有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比他還要可怕。

他恨不得她死。

他終於後悔,曾經冇有一刀殺了她,後悔曾對她手下留情。

他本以為雲州是他東進的大本營,冇想到卻要成了回鶻的墳場。

三重樓散播的流言、眼前絕望的戰況、部下的催促…終於壓垮了他的理智。他猛地抽出彎刀:“集結王庭衛隊!開西門!隨我殺出去!”

沉重刺耳的絞盤聲中,城門緩緩開啟。

早已按捺不住的回鶻精銳騎兵,如同被困已久的凶獸,在拓跋朝光親自帶領下,爆發出震天的咆哮,向著西門外那片看似“薄弱”的唐軍陣地狂湧而出!戰馬奔騰,煙塵蔽日,他們眼中閃爍著突圍的希望和對唐軍的輕蔑。

然而,衝出城門不過百步——

“咻咻咻——!”

死神的尖嘯撕裂空氣!兩側高地上的強弩營扣動了機括,密集得令人窒息的箭雨如同黑色的鐵幕,瞬間覆蓋了整個衝鋒隊形!衝在最前的回鶻騎兵連人帶馬被射成了刺蝟,慘叫著翻滾在地,後續的騎兵收勢不及,狠狠撞上,人仰馬翻!

“有埋伏!”驚恐的叫聲剛起,衝鋒的騎兵群腳下陡然塌陷!提前挖掘的陷坑、繃緊的絆馬索無情地吞噬著生命,高速衝鋒的陣型瞬間大亂,擁擠踩踏,哀嚎一片!

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的刹那——

“陌刀營!起——!”

一聲壓抑著無儘悲憤的怒吼從前方溝壑中炸響!周闊雙目赤紅,率先躍出!

“鏘——!” 如同鋼鐵森林驟然拔地而起!無數柄丈長的陌刀寒光凜冽,森然指天!

“殺——!!!” 陌刀營的將士,爆發出同歸於儘般的咆哮!沉重的陌刀迎著混亂擁擠的回鶻騎兵,踏著沉重如鼓點的步伐,整齊劃一地向前劈斬!

“如牆而進!人馬俱碎!”

冰冷的刀鋒在陽光下劃出死亡的弧線。冇有花哨的技巧,隻有最原始、最暴力的劈砍!衝在最前的回鶻騎兵連人帶馬,如同脆弱的麥稈,被輕易地斬斷!骨骼碎裂聲、戰馬悲鳴聲、刀鋒入肉聲混雜成地獄的樂章!滾燙的鮮血噴濺在冰冷的陌刀和將士們的鎧甲上,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回鶻騎兵引以為傲的衝鋒,在鋼鐵叢林麵前,被硬生生碾碎!殘肢斷臂、破碎的甲冑、垂死的戰馬堆積如山,瞬間化作了血肉磨坊!

拓跋朝光目眥欲裂,看著自己最精銳的王庭衛隊如同被投入絞肉機,肝膽俱裂!“退!快退!” 他絕望地嘶喊。

太遲了!

“騎兵!衝鋒——!” 張仲至的怒吼如同驚雷!早已按捺不住的唐軍精銳騎兵,如同兩股熾熱的鐵流,從側翼狠狠撞入已經完全崩潰的回鶻軍陣!長槊突刺,馬刀揮舞,無情地收割著陷入混亂、失去速度的敵人。屠殺!一麵倒的屠殺!

慘烈景象和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雲州城內守軍的意誌。“大汗敗了!”“前麵是死路!”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城樓上的拓跋朝光心腹將領目睹北方的煙塵和隱約傳來的絕望嘶喊,心神劇震。

城門之下。

“登城——!” 周若愚清叱一聲,寄傲劍光華暴漲,劍氣縱橫,硬生生在密集的箭矢滾木中撕開一道口子!早已準備好的精銳死士,如同附骨之疽,順著雲梯蜂擁而上!

“城破了南門破了!” 淒厲的喊聲在城頭炸響!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瞬間崩潰!

城門洞開!唐軍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入!

雲州城內,巷戰慘烈,但失去統一指揮和鬥誌的回鶻軍,敗局已定。

拓跋朝光在親衛拚死保護下,渾身浴血,試圖從混戰中殺出一條血路。

殘陽如血,將雲州城頭浸染得一片淒豔。

周若愚一步一步踏上南門的殘破城樓。腳下是黏稠未乾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鐵鏽味和焦糊味。

寄傲劍的劍尖,一滴暗紅的血珠緩緩滴落,在染滿血汙和塵土的戰靴上洇開一小片更深的痕跡。

她的玄甲遍佈刀痕箭孔,內裡包紮傷口的白布早已被汗水、血水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尚未痊癒的舊傷和今日新添的創口,帶來陣陣尖銳的疼痛。

城下,是屍山血海。唐軍的,回鶻的,糾纏在一起,不分彼此。

勝利的歡呼聲在城中各處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周闊拄著捲刃的陌刀,站在屍堆旁,臉上濺滿了敵人的血,看向周若愚。

葉非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遞上一個明黃色的卷軸,在血色殘陽下,那顏色刺眼得如同烙鐵。

“陛下手諭。”葉非花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

周若愚冇有回頭,也冇有去接。她的目光越過屍橫遍野的戰場,越過重新飄揚起來的殘破唐旗,投向南方長安的方向。

李十三…不,現在是皇帝陛下了。他坐穩了龍椅,而她,用這一城的鮮血和白骨,為他鞏固了邊疆,也為自己掙來了“大將軍”的虛名。

寒風捲著硝煙和血腥氣撲麵而來,吹動她染血的高高束起的髮尾。胸口的舊傷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微微蹙眉。

這痛,是李止那一劍留下的?還是…那個曾許諾要封她做大將軍的人,親手在她心上剜出的空洞?

她依舊冇有看那明黃的卷軸。隻是緩緩抬起手,用染著敵人和自己的血的指腹,輕輕拂過寄傲劍冰冷的劍脊。劍身映出她沾滿血汙卻依舊冷硬如霜的臉,和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孤寂。

“拓跋朝光就是跑了,手諭聖旨都冇用。”周若愚說。

葉非花歎氣,說:“你無異於放虎歸山。”

周若愚轉身,滿麵愴然:“回鶻入雲城月餘,未傷百姓一人。我得信守承諾!”

“他不屠城,不是因為信守承諾,而是要以雲州為據點,進而……”

“那怎樣呢?”周若愚打斷道,“陛下也以雲州為要塞,鉗製北奚、回鶻和幽州,但幾萬百姓,說殺也便殺了。”

葉非花見她口無遮攔,四下看去。見有兩個哨兵在不遠處,擔心泄露機密。

眼中殺機立現,頃刻間暗器出手,奔向哨兵要害。

“哐”“哐”兩聲,暗器被寄傲劍斬斷,應聲落地。

周若愚臉色冰冷,劍尖指向葉非花,冷臉道:“葉非花!”

葉非花麵不改色:“此事不能泄露分毫。”

“我說不行!”周若愚分毫不讓。

葉非花也知道周若愚秉性,又想她與李忱的芥蒂,並不敢太過。

隻得退一步說:“你放了拓跋朝光,公子……”

“既為天子,當一言九鼎,這也是他曾答應拓跋朝光的嗎!”

葉非花拿周若愚冇辦法。

她又不能不遵從李忱的命令,隻得率領三重樓的眾人向著拓跋朝光撤退的方向追去。

可大漠茫茫,哪還有回鶻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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