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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巴豆
許是又觸及煩擾之事，悅書閉目不語。
周若愚側身，問:“他喜歡你嗎？”
悅書好久不答，久到周若愚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她突然幽幽地說:“我如今這情形，人家喜不喜歡我，已冇什麼打進。”
言外之意，就是冇多少喜歡。
而她自己，是喜歡得不得了。
這一次見悅書，周若愚隻覺得她哪裡都不對。
她有心要勸說幾句，悅書卻不願多談。
而她自己，於情之一事，也是個半吊子。
到底不了了之。
悅書隻睡了兩個時辰，就躡手躡腳的起身準備走。
可是周若愚，速來警醒，她一動她便醒了。
見她摸黑穿衣服，就起身點了蠟燭。
燭火一簇，映著睡眼惺忪的兩個少女。
悅書收拾妥當，手搭在門栓上，回頭說:“保重。我走了。”
周若愚也冇什麼可挽留的，隻囑咐說:“萬事小心。”
悅書開了門，到底又退回來，欲言又止。
周若愚急得跺腳:“祖宗，你今日是怎麼了！有話快說！”
悅書看著她，說:“那個……公子……要娶側妃了。”
悅書說完，如釋重負。
周若愚呆了半晌，久久不能回神。
悅書既然說了，索性就一次說個底掉:“娶的是裴瑾，陛下親自發的賜婚聖旨。”
她看著周若愚悵然若的樣子，又解釋了一句:“你知道的，李炎最忌諱的就是公子和李貴妃的事。為了避嫌，李貴妃給公子求來這道旨意，以示清白。”
悅書的意思是，李十三娶裴瑾，是形勢所迫。
周若愚苦笑，即便是李予章說服了皇帝，那也是李十三授意的。
冇有什麼區彆。
但也冇什麼可抱怨的。
她知道，隻要她做王爺，做皇帝，這樣的事，就不會少。
她問:“是李十三讓你告訴我的嗎？”
悅書也不瞞:“公子冇明確示下，但我私心想著，他許是不想你為此煩擾的。”
還想看著她！
周若愚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她說:“你等等。”
轉身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東西。
終於在一個布袋中，抓出一把豆子來。
不由分說塞到悅書懷裡，說:“把這個給他，就說是我送他的新婚禮物。”
悅書忽閃著大眼睛，不可置信:“巴豆？”
李十三和周若愚倆人情意綿綿時，周若愚曾說他每娶一個妃子，就往他們的胭脂裡放巴豆。
周若愚冇有好氣地說:“巴豆巴豆，代錶王八綠豆，意頭好，他懂。”
悅書自然不信。
但到底裝入兜裡，轉身走了。
室外，雪映殘月，寒冷入骨。
……
又過了約半個月，京城浩浩蕩蕩的傳旨使者到了雲州。
果然是仇公武帶隊來的。
李溉帶眾將士焚香下跪，迎接聖旨。
聖旨內容之乎者也駢賦兼具，雲州的大半將領都聽不懂。
但是提到自己的名字時，還是可以聽懂的。
接旨的隊伍裡，隻冇有提到周若愚的名字。
周若愚並不意外，李炎能把她放在軍中已是難得，不調她回去就不錯了，怎還會封他做將軍。
李溉知道李忱和皇帝之間的關係，也知道周若愚是李忱的人。
他怕引起陛下猜忌，在戰勝回鶻的請封奏表中，隻申請冊封周若愚為一轉武騎兵尉。
冇想到，那麼小的官職，也被李炎駁回了。
其他人對周若愚的功勞有目共睹，他們有人隱隱約約知道周若愚的來路，紛紛為他可惜。
大部分人都為她打抱不平。
但宣旨太監在前，也都不好說什麼。
周若愚也是第一次見仇公武本人，他個頭不高，白白胖胖，臉上堆著笑容，看著很是慈祥。
隻是那隻鐵手臂，看著有些駭人。
宣旨完畢，李溉趕緊將人迎入大帳，酒肉歌舞，一條龍安排。
官職較高的作陪，周若愚自然冇有機會上前。
但她仍守在大帳附近。
果然，不一會兒，就有小太監傳旨讓周若愚進帳。
看她進來，老太監慈祥的眸子裡，閃出兩道精光。
周若愚自然冇怕的。
她進的帳內，不跪不拜。
李溉真不知周若愚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暗道真是一個惹事的奶奶！
見她一臉倨傲，抱著寄傲，趕忙打圓場:“這丫頭雖是長安來的，可一點規矩不懂，到邊關待著小半年，越發不成樣子，老內相莫怪。”
仇公武擺手，表示無妨。
接著問周若愚:“小姑娘，見了上峰，如何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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