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陝撞趕sr0H紀滓 104

醉飲星河

周若愚和李十三回到嘉靖城時，天色已經黑了。

要不是有周若愚這個女金剛跟著，李甲一眾人都以為李十三遭遇了不測。

倆人被雨澆個透徹，形容狼狽，但心情倒都很好。

李甲迎出來，回道:“公子，裴大人等候多時了。”

李十三與周若愚聽聞，不禁相視一笑。這世間之事，有時真禁不住唸叨，恰似心有靈犀一般。

纔剛談及，人便到了。

兩人都不自覺加快了步伐。

裴休身姿挺拔，正立於中堂之內。。

抬頭時，看到倆人並肩而入。

都是布衣束髮，一個著灰布長衫，一個著綠色長裙。

卻似天外謫仙眷侶，很是登對。

裴休見此情景，瞬間頓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收斂了心思，麵帶微笑，快步迎了出去。

李十三緊走了幾步，先擁住了裴休。

“裴兄，你可算回來了。若再晚幾日，千明湖的一池蓮花可是等不得你了。”

“若無李兄和若愚在，那一池荷花也無甚好看。”裴休說。

“人全花盛，也算不辜負我們初見時的春日約定。”李十三說。

裴休點頭，深以為然。

隨後，他將目光轉向一身綠衫負劍而立的周若愚，眼中帶著幾分溫和笑意，說:“若愚，一年冇見，你可長高了。”

周若愚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上上下下打量著裴休。許久之後，她輕輕搖了搖頭，調侃道：“裴七，一年未見，你倒是瘦了。

裴休嘴角微揚，剛要反駁，那句“你不是也瘦了”的話剛到嘴邊，卻又聽周若愚補上一句：“更不抗打了。”

周若愚自來最會調侃裴休。

李十三見狀，趕緊當“和事佬”:“裴兄為裴老將軍奔喪，從長安日夜兼程，焉有不消瘦的道理。”

周若愚這才注意到裴休一襲素衣，猛然想起他仍在服喪期間。

臉上的嬉笑之色瞬間收斂，神色變得莊重起來，輕聲說道：“好啦好啦，不說這些了，趕緊吃飯吧。

晚飯安排在庭前的桂花樹下，一桌三幾，素菜清酒。

因剛下過雨，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水汽，又值太陽落山，暑氣漸漸消散，微風拂過，倒也不是很熱。

四周靜謐，並未安排下人在跟前侍奉，唯有他們三人，各自麵前一支酒壺、一個酒杯，顯得格外自在愜意。

裴休出身世家公子，酒於他而言，是日常消遣之物，平日裡頗能喝上一點。

而李十三和周若愚卻都是第二次喝酒。

第一次是在前年的除夕，周若愚偷拿了她爹的燒刀子，直接灌暈了李十三。

周若愚也對燒刀子心有餘悸，很是不敢嘗試。

裴休是知道李十三不喝酒的，見周若愚也不喝，便有些意興闌珊。

這飲酒之事，若無好友共飲，總覺得少了幾分樂趣。

李十三何其聰慧，自斟了一盞酒，對裴休說:“若魚喝酒……一言難儘。然則今日我們三人團聚，若不能以酒助興，也是無甚趣味。我與裴兄滿飲此杯。”

裴休見李十三肯為他破了酒戒，也舉了杯盞:“我素知李兄滴酒不沾，今日小酌，到讓李兄破戒了。”

倆人說完，相視一笑，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倆人喝了一杯，又來一杯。

周若愚邊吃邊饒有趣味地看李裴二人。

李十三上一次喝酒醉成那樣，難不成是裝的？

她正出神時，裴休突然問她:“族人可都安置好了？”

她見裴休問她的族人。

心中一動。

她的姐姐，對裴休情根深種，不知裴休又是個什麼心思。

人家都說酒後吐真言，不如灌醉他，趁機問個明白。

思及此，她拿起自己跟前的酒壺，給裴休斟滿一杯，笑著說:“裴休，我的族人都很好。多謝你的幫忙，敬你一杯。”

裴休倒是有點受寵若驚，起身執杯，一飲而儘。

周若愚又倒了一杯，笑盈盈地看著他，說:“好事成雙。”

裴休隻得又仰頭乾了。

她還要再倒。

李十三趕緊攔住，說:“若魚坐下。你這樣斟酒法，倒像牛飲了。”

周若愚這才悻悻地坐下。

促狹地對裴休說:“是李十三說你是牛，不是我哦。”

裴休臉上泛起紅潮，本就硬朗的下頜線條愈發緊繃。

他也不坐，而是笑著拿過周若愚的杯盞，倒滿，說:“來而不往非禮也，姑娘也當滿飲此杯。”

雖說客客氣氣地遞過來，可眼神卻帶著一絲“你能喝嗎”的挑釁。

周若愚雖然對酒心有餘悸。

但好勝心作祟。

接過酒盞，仰頭喝了。

咦？不似上次那般烈，還有一點清甜。

倒讓裴休一驚，忙道:“你這人……還真是喝啊……”

李十三已經遞上一杯清水。

周若愚看著李十三，說:“還挺好喝的。”

李十三一愣。

裴休就又給她倒了一杯，然後囑咐說:“慢慢喝。”

周若愚便與二人一起，小口酌著。

酒至半酣，裴休拿出了一把笛子。

李十三一擺手，李甲便奉上了一支簫。

蕭聲率先響起，如怨如慕，如泣如訴，恰似秋風拂過幽林，帶著絲絲縷縷的惆悵。緊接著，笛聲悠悠應和，清脆婉轉，仿若山澗清泉，叮叮咚咚。

蕭音低沉醇厚，如夜潭深水；笛韻明亮靈動，似林間飛鳥。

周若愚不懂音律，但也聽得如癡如醉。

她看到桌旁立著的寄傲劍，也來了興致。

她素手輕抬，握住劍柄，“噌”的一聲，劍刃出鞘，寒光閃爍，恰似流星劃過漆黑夜空。

她蓮步輕移，身姿婀娜，似春日隨風搖曳的柳枝，輕盈地轉動起來。

手中長劍如靈蛇蜿蜒遊走，劍花閃爍，綻出奪目光芒。

此時，蕭音嗚咽，如泣如訴。少女的劍勢也隨之凝重，每一次揮劍，都似蘊含著排山倒海之力，欲將世間愁緒統統斬碎。

清冷月光灑落在劍身，與她翠綠的羅裙相互映襯，宛如一幅充滿詩意的幽林劍影圖。

笛音陡然拔高，恰似黃鶯衝破雲霄，清脆又嘹亮。少女聞聲，腳尖輕點，身姿如柳絮般飄然而起，手中長劍舞動得愈發迅疾。

笛音清越靈動，如林間雀啼穿雲破霧，令人聞之忘俗，心馳神往；

簫聲沉厚端凝，似古鐘長鳴穩若泰山，令人心境澄明，雜念皆消；

劍影霍霍交錯，如驚鴻掠水劍氣縱橫，令人目眩神迷，歎爲觀止 。

一曲終了，樂音嫋嫋消散 ，劍影亦收於鞘中。

三人相視，李十三也是動容，拿起酒盞，說:“今日簫笛劍合，醉飲星河，乃人生快事，當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