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的哨聲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天宇中心的新聞釋出會廳依然人頭攢動。長槍短炮架滿了整個房間,攝影師的閃光燈此起彼伏,記者們低聲交流著剛剛那場瘋狂的比賽。
廳正中的長桌後麵,擺放著五個名牌:埃裡克·斯波爾斯特拉、斯蒂芬·庫裡、克萊·湯普森、詹姆斯·哈登、德馬庫斯·考辛斯。
“來了來了!”有記者低聲喊道。
五個人魚貫而入。
斯波爾斯特拉走在最前麵,依然是那副永遠平靜的表情,深色西裝筆挺,隻是領帶鬆了鬆。
庫裡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西裝,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燦爛笑容。
湯普森麵無表情,戴著墨鏡。
哈登穿著花哨的襯衫,大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
考辛斯則是一身運動裝,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嘴裡嚼著口香糖。
五人落座,閃光燈再次瘋狂閃爍。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到來。”球隊公關部經理麥克·湯普森站在一旁,“斯波教練先簡單總結一下比賽,然後我們開始提問。”
斯波爾斯特拉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這是一場有趣的比賽。”他的聲音平靜,“上半場我們遇到了不少麻煩,籃網隊的德隆·威廉姆斯打得非常出色,布魯克·洛佩斯在內線也給我們製造了壓力。但下半場,尤其是第四節,我們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的四名球員:“我想特彆提一下斯蒂芬、克萊、詹姆斯和德馬庫斯,他們在第四節的表現——三十七分,命中了十個三分球。這不是偶然的,這是他們整個賽季努力訓練的成果。當一支球隊擁有這樣的板凳深度,作為教練,我能做的就是讓他們上場,然後欣賞表演。”
記者們飛快地記錄著。
“斯波教練,”《克利夫蘭老實人報》的記者率先舉手,“您怎麼評價第四節那套陣容的防守?很多人賽前擔心這套陣容的防守能力,但今天他們隻讓籃網隊在第四節得到二十六分。”
斯波爾斯特拉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是的,外界一直在討論我們的‘死亡五射’防守端的短板。但我想說的是,防守不僅僅是個人的能力,更是團隊的默契和努力。今晚,斯蒂芬在低位頂防亨弗裡斯的那幾個回合,克萊對華萊士的纏繞,詹姆斯在協防時的判斷,達米恩雖然今天不在這個台上,但他在防守端的拚搶,還有德馬庫斯保護籃板的意識——這些都證明瞭一件事:當五個人都願意為防守付出時,所謂的短板是可以被彌補的。”
庫裡在一旁笑著插話:“其實很簡單,防不住就跑快點,頂不住就多繞幾步。”
他聳聳肩,“反正我們有足夠的人手,累了就換人。”
台下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ESPN》的記者舉手提問:“斯蒂芬,你今天命中了七個三分球,其中好幾個是在德隆的嚴防下投進的。你怎麼評價和他的對位?”
庫裡坐直身體,表情認真起來:“德隆是個了不起的對手,我一直這麼說。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的節奏感,都是頂級水平。今天他拿了很多分數,這證明瞭他的實力。”
他頓了頓,臉上又浮現出那種標誌性的笑容,“但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我很慶幸,當我麵對德隆的時候,我的隊友們總能給我支援。克萊在弱側的協防,德馬庫斯在掩護後的順下,詹姆斯的突破分球——這些纔是我們今天能贏球的關鍵。”
“克萊,”《今日美國》的記者轉向湯普森,“你今天在第四節有好幾個球是在華萊士的緊逼下投進的。你怎麼能在那種防守強度下保持投籃動作不變形?”
湯普森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因為我已經投過太多次了。”他的聲音很輕,但清晰,“從高中到現在,我每天投五百個三分球。當你重複了十萬次、二十萬次之後,身體會有記憶。不管麵前有冇有人,手抬起來的角度,手腕抖動的力度,都是固定的。”
他重新戴上墨鏡,“華萊士是個很好的防守者,他很強硬,從不放棄。但我隻是做我每天都在做的事。”
記者們飛快記錄著這番話——這是湯普森少有的長篇大論。
《體育畫報》的記者把目光投向哈登:“詹姆斯,你今天第四節有幾個非常漂亮的歐洲步上籃,麵對亨弗裡斯和喬·約翰遜的夾擊。你是怎麼找到那些出手空間的?”
哈登摸了摸他的大鬍子,慢條斯理地說:“節奏。籃球是關於節奏的遊戲。當我運球的時候,我在感受防守者的呼吸,感受他們的重心移動。亨弗裡斯是個大個子,他很強壯,但他的腳步偏慢。喬經驗豐富,但他年紀大了。當我看到他們之間的那一點點縫隙,我就知道該怎麼做。”
他聳聳肩,“有時候會成功,有時候會被蓋帽。今晚很幸運,成功了。”
“幸運?”考辛斯在一旁大笑著插話,“夥計,你那個歐洲步我都看呆了,那可不是幸運!”
他轉向記者們,“我跟你們說,這傢夥平時訓練的時候就老玩這些花活,我們都習慣了。但他比賽的時候敢這麼做,那真是——怎麼說來著——大心臟。”
哈登也笑了:“謝謝誇獎,大個子。”
又是一陣笑聲。
《克利夫蘭新聞網》的記者舉手:“德馬庫斯,你今天麵對洛佩斯和亨弗裡斯的輪番防守,拿下了十六分十二個籃板的兩雙數據。你怎麼評價和他們倆的對位?”
考辛斯嚼口香糖的動作停了停,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布魯克是個全明星,這一點不需要我多說。他有身高,有技術,能在低位單打,也能拉到外線投籃。和他對位從來都不是輕鬆的事。”
他頓了頓,“亨弗裡斯是個硬漢,他搶籃板的時候像瘋了一樣,第四節他好幾次在我們頭上搶到前場籃板。但這就是季後賽,不是嗎?冇有人會放棄,冇有人會退縮。我隻是努力比他們更想要每一個籃板,更想要每一分。”
“說到第四節,”《克利夫蘭老實人報》的記者追問,“你們那套陣容在場上打得非常流暢,連續不斷的傳導球,最後總能找到空位。這是訓練中反覆演練的戰術嗎?還是即興發揮?”
斯波爾斯特拉接過話頭:“兩者都有。我們有固定的戰術體係,但在這個體係裡,球員們有很大的自由度。斯蒂芬、詹姆斯、達米恩,他們都是可以即興創造機會的球員。當他們分享球權、不斷移動的時候,防守方很難預測下一步會發生什麼。今晚,他們找到了那種化學反應。”
庫裡補充道:“其實就是享受比賽。當你在場上,看到隊友在跑動,看到防守在輪轉,你會本能地知道該把球傳到哪兒。有時候球到手之前,你已經知道接下來兩三次傳球會發生什麼。
”他笑著看向湯普森,“比如克萊那個底角三分,球還冇到他那,我就知道他肯定能進。”
湯普森難得地嘴角上揚了一下:“因為那是我的點。”
記者們再次飛快記錄。
《ESPN》的記者舉手:“斯波教練,現在總比分1:0領先,下一場還在主場。您對係列賽接下來的走勢怎麼看?”
斯波爾斯特拉的表情依然平靜:“籃網隊是一支非常有經驗的球隊。德隆、喬、布魯克,他們都經曆過很多季後賽的考驗。今天他們輸了三十一分,但我不認為下一場會這麼輕鬆。他們會調整,會找到新的策略。我們需要做得更好。”他頓了頓,“但現在,我們享受今晚的勝利。明天開始,準備下一場。”
“最後一個問題。”公關經理麥克示意。
《體育畫報》的記者站起來:“斯蒂芬,今天你們命中了二十七個三分球,創造了隊史季後賽紀錄。你覺得這個紀錄能保持多久?”
庫裡笑了起來:“也許下一場就被打破了呢?”他眨眨眼,“我們有太多能投三分的傢夥了。克萊、詹姆斯、達米恩、凱文、保羅、卡哇伊、雷——名單太長了。所以誰知道呢?也許明天訓練的時候,我們就開始討論下一場投二十八個了。”
笑聲中,斯波爾斯特拉站起身,拍了拍庫裡肩膀。五個人魚貫離開新聞釋出廳。
相比主隊廳的熱鬨,客隊廳顯得冷清許多。記者隻有不到一半,閃光燈也稀疏許多。
長桌後麵坐著四個人:主教練PJ·卡萊西莫、德隆·威廉姆斯、布魯克·洛佩斯、喬·約翰遜。
德隆用毛巾擦著汗,臉上寫滿疲憊。
洛佩斯麵無表情地看著桌上的麥克風。喬·約翰遜雙手抱胸,眼神空洞。卡萊西莫則是一臉的凝重。
“感謝各位的到來。”籃網隊的公關經理簡短開場,“卡萊西莫教練先總結比賽。”
卡萊西莫清了清嗓子:“這是一場艱難的失利。我們在上半場做得不錯,和對手咬得很緊。但第三節,他們的防守強度提升後,我們遇到了一些麻煩。而第四節——我必須承認,我們被對方的進攻火力擊潰了。”
他頓了頓,“一百三十四分,這不是我們習慣看到的數字。我們的防守在第四節徹底崩潰,給了太多空位三分的機會。這是我們必須回去好好總結的地方。”
《紐約郵報》的記者舉手:“教練,您怎麼評價騎士隊在第四節的那套陣容?庫裡、哈登、湯普森、利拉德、考辛斯,這套五小陣容——或者說五射陣容,給你們的防守帶來了哪些困難?”
卡萊西莫歎了口氣:“他們讓我們的防守決策變得非常困難。五個球員都站在三分線外,都能運球突破,都能傳球,都能投籃。當我們換防的時候,會出現錯位——大個子跟不上小個子,小個子頂不住大個子。當我們協防的時候,他們會快速轉移球,總能找到空位的那個人。而我們今晚冇能找到應對的辦法。”
《紐約時報》的記者舉手:“德隆,你今天拿下了二十三分和八次助攻,幾乎是憑藉一己之力撐起了球隊的進攻。你怎麼評價自己的表現?”
德隆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不甘:“個人數據冇有意義。”他的聲音低沉但清晰,“我們輸了三十一分。如果讓我選,我寧願拿十分,隻要球隊能贏。”
他頓了頓,“我儘力了,我的隊友們也儘力了。布魯克在內線和戴維斯、考辛斯肉搏,喬麵對杜蘭特、倫納德的輪番防守,布拉奇在有限的時間裡貢獻了得分。但騎士隊太強了,他們太深了。每當我們需要追分的時候,他們總有人能站出來投進關鍵球。”
“特彆是第四節,”德隆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我們每一球都在努力防守,但他們的傳球太快了,球永遠比人快。斯蒂芬、克萊、詹姆斯、達米恩——每個人都能投,每個人都能傳。當你以為防住了一個,下一個又站出來了。這種感覺……很絕望。”
記者們沉默了片刻。
《紐約每日新聞》的記者轉向洛佩斯:“布魯克,你今天麵對戴維斯和考辛斯的輪番防守,拿下了二十八分。你怎麼評價和這兩個內線的對位?”
洛佩斯微微坐直身體:“安東尼是個特彆的球員。他有中鋒的身高,但移動速度像前鋒,還能投三分。和他對位,你不能給他任何空間,否則他就會在你頭上投籃。德馬庫斯則是另一種類型,他力量強,技術全麵,低位單打很難防。”
他頓了頓,“我今天儘力了,但顯然還不夠。他們在內線得到了太多輕鬆得分的機會,尤其是前場籃板。我們需要在下一場做得更好。”
“喬,”《紐約郵報》的記者舉手,“你今天麵對杜蘭特、倫納德、布希的輪番防守,感覺怎麼樣?這可能是聯盟最恐怖的三道外線防線了。”
喬·約翰遜終於動了動,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感覺?感覺就像被三把鎖輪流鎖著。凱文有身高臂展,卡哇伊有力量強度,保羅有速度敏捷。無論誰在場,你都得拚儘全力才能得到一個出手機會。”
他頓了頓,“我打了很多年了,麵對過很多偉大的防守者。但像這樣,一場比賽要麵對三個聯盟頂級的側翼防守者,這還是第一次。”
記者們飛快記錄著這番話。
《紐約時報》的記者追問:“那你覺得有什麼辦法可以破解這種防守嗎?”
約翰遜沉默了幾秒:“更多的無球跑動,更多的掩護,更快的決策。我們不能讓球停滯,否則他們就會像狼群一樣撲上來。今晚我們做得不夠好,球在手裡停的時間太長了,給了他們調整防守的機會。下一場,我們需要更快地轉移球,更多地打擋拆,製造錯位。”
卡萊西莫補充道:“喬說得對。我們今天有太多時候在單打,雖然有德隆和喬的個人能力撐著,但這正好落入了他們的陷阱。他們希望我們單打,因為他們有足夠的個人防守能力去應對。我們需要打出團隊籃球,用傳球撕開他們的防線。”
《紐約郵報》的記者舉手:“教練,下一場還是客場,您打算做出哪些調整?”
卡萊西莫沉思片刻:“首先,我們要更好地保護後場籃板。今天他們搶了太多前場籃板,給了自己很多二次進攻的機會。其次,我們的防守輪轉要更快,尤其是在麵對他們那套‘五射’陣容的時候。我們不能給他們那麼多空位三分的機會。第三,進攻端要多打擋拆,製造錯位,讓他們的大個子被迫換防到我們的後衛麵前。”他頓了頓,“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但這就是季後賽,你必須麵對挑戰。”
“最後一個問題。”籃網公關經理示意。
《紐約每日新聞》的記者站起來:“德隆,總比分0:1落後,係列賽還很長。你們的心態怎麼樣?”
德隆抬起頭,眼神中重新燃起一絲光芒:“我們不會放棄的。是的,今晚輸了三十一分,很慘。但係列賽是七場四勝製,不是一場定勝負。我們會回去看錄像,總結問題,然後在下一場做出迴應。”他的聲音堅定起來,“我經曆過太多季後賽了,知道係列賽的走勢可以在一夜之間改變。今晚他們打得很好,但我們有機會在下一場扳回來。隻要還有一口氣,我們就會戰鬥到底。”
洛佩斯在一旁點頭。喬·約翰遜也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德隆說得對。比賽輸了,但係列賽還冇輸。我們會回來的。”
記者們陸續散去。客隊釋出會廳的燈光漸暗,四個人坐在長桌後,久久冇有起身。
混合采訪區
與此同時,混合采訪區依然人頭攢動。晚出來的球員們被記者們團團圍住。
保羅·布希穿著筆挺的西裝,脖子上掛著耳機,被五六家媒體圍著。
“保羅,你今天雖然得分不多,但對喬·約翰遜的防守非常成功。你怎麼評價自己的表現?”
布希笑了笑:“我的工作就是讓對位者難受。今晚喬打進了幾個高難度球,那是他的能力。但我儘力讓每一次出手都不舒服。”他頓了頓,“我們有一句話:防守贏得總冠軍。隻要我們在防守端保持專注,進攻端自然會有機會。”
凱文·杜蘭特從另一邊走過,立刻被一群記者包圍。
“凱文,你今天第三節單節十三分,徹底改變了比賽走勢。你那時候在想什麼?”
杜蘭特低頭看著記者們,慢條斯理地說:“冇想什麼,就是接球,投籃。隊友們把球傳到我手裡,我隻需要把球投進。有時候簡單就是最好的。”
“你怎麼評價德隆今天的表現?”
杜蘭特的表情認真起來:“德隆是個戰士。今天他一個人扛著球隊前進,二十三分八助攻,麵對我們那麼多防守者的輪番騷擾,依然能打成那樣。我尊重這樣的對手。”他頓了頓,“但尊重歸尊重,比賽還是要贏的。”
安東尼·戴維斯從另一邊走過,被問到和洛佩斯的對位。
“布魯克很強壯,技術也很好。和他對位從來都不是輕鬆的事。”戴維斯的聲音溫和,“我隻是儘力用我的身高臂展去乾擾他,同時在籃板球上給他壓力。今天我們在內線做得不錯,但下一場他肯定會調整,我們必須準備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