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賽前更衣室,勒布朗安靜地纏著腳踝繃帶,比平時多纏了兩圈。
斯波教練在白板上隻寫了兩個詞:“專注”和“韌性”。秦宇先生冇有進來,但透過半開的門,我能看見他站在走廊裡,目光投向湖人更衣室的方向——那裡有他曾經的助教,邁克·布朗。
布朗教練變了。
這是開場三分鐘後,所有騎士球員和在場記者的共同感受。
湖人的防守策略與G1截然不同:他們不再執著於單防勒布朗,而是從第一個回合就開始果斷夾擊。
阿裡紮主防,但隻要勒布朗進入三分線,科比或者加內特會立刻上前形成合圍。
代價是漏掉一些外線空位,但布朗賭的是騎士的手感不會一直火熱。
更致命的變化在進攻端。
克裡斯·保羅開場就進入了攻擊模式,連續利用霍華德紮實的掩護命中中投。
而當騎士換防後,霍華德不再像G1那樣急於強攻,而是用他寬厚的身板死死卡住位置,為科比和保羅創造出一對一的空間。
科比·布萊恩特的眼神,那是一種將全部情緒淬鍊成殺意的冰冷。
他不再執著於和保羅·布希或科懷·倫納德的個人纏鬥,而是將自己徹底融入湖人的進攻體係。
無球跑動,接球就投,突破分球。上半場他“隻”得到14分,卻送出了5次助攻,盤活了全隊。
騎士陷入了苦戰。庫裡的三分被保羅狗皮膏藥般的貼防限製,前5投僅1中。
杜蘭特在加內特和巴恩斯的車輪戰防守下,每一次接球都異常艱難。
馬克·加索爾試圖在高位策應,但霍華德的防守範圍之大,完全乾擾了他的傳球視野。
隻有勒布朗,依然在夾縫中尋找著機會。
他減少了持球強攻,增加了無球空切和低位背身。
第二節一次進攻令人印象深刻:他在左側腰位接球,遭遇科比和加內特夾擊。他冇有強行轉身,而是用一個逼真的投籃假動作點起加內特,然後靠上去,在失去平衡的情況下將球拋向籃筐。
裁判哨響,加內特犯規。
球在籃筐上顛了兩下,落入網窩。
2+1。
勒布朗捶打著胸口怒吼,那是他上半場少有的情緒宣泄。
半場結束,騎士52比55落後3分。勒布朗已經拿到18分6籃板4助攻,但球隊整體進攻滯澀。
中場休息時,斯波做出了大膽調整:撤下狀態不佳的庫裡,換上詹姆斯·哈登,讓勒布朗更多打無球,由哈登持球發起進攻。
同時,防守端堅決換防,不給保羅和科比輕鬆的投籃空間。
第三節成了絞肉機。
比分交替上升,每一次得分都伴隨著肌肉碰撞的悶響。
哈登的突破製造了殺傷,但保羅用他老辣的經驗,同樣在哈登身上造了兩次進攻犯規。
杜蘭特終於找到手感,連續兩記乾拔三分命中,將分差迫近到1分。
但科比立刻用一記answerball迴應,那是麵對倫納德遮眼防守的後仰跳投,球進後,科比對著倫納德說了句什麼,新秀的臉上依然毫無表情,但眼神銳利如刀。
關鍵的第四節。
霍華德在還剩8分鐘時領到第五次犯規,被迫下場。
騎士看到了翻盤的曙光,勒布朗連續衝擊籃下,連得6分,在比賽還剩4分11秒時,騎士103比101反超。
天宇中心沸騰了。
但邁克·布朗叫了暫停,換上了小個陣容:保羅、科比、巴恩斯、阿裡紮、加內特。完全放棄高度,賭外線火力。
這個賭博收到了奇效。
保羅先是一記高難度拋投穩住軍心,隨後科比在底角接保羅傳球,迎著布希的飛撲命中三分!106比103,湖人再次領先。
最後兩分鐘,成了巨星的決鬥舞台。
勒布朗強突內線造成加內特犯規,兩罰全中。保羅利用加內特擋拆,中距離穩穩命中。杜蘭特乾拔跳投得手。科比背轉身後仰,在布希指尖命中。
110比109,湖人領先,比賽還剩32秒。
騎士暫停。斯波佈置了給勒布朗的戰術。邊線球發出,勒布朗在弧頂接球,湖人三人合圍!勒布朗在包夾中將球分給底角完全空位的哈登——
大空位三分!
球出手的弧線很正,但砸在後沿彈出!長籃板被加內特拿到!
騎士隻能犯規。保羅兩罰全中,112比109。
最後7秒,騎士還有機會。勒布朗接球後一路狂奔,剛過中場線兩步,在科比和阿裡紮的封堵下,超遠三分強行出手——
球劃過一道極高的弧線,重重砸在籃筐前沿。
比賽結束。
湖人球員瘋狂慶祝,科比和保羅緊緊擁抱。
勒布朗雙手叉腰,低著頭,久久冇有離開場地。他今晚砍下了35分11籃板9助攻的準三雙,但輸掉了比賽。
更衣室裡,勒布朗對記者們說:“我的責任。最後時刻,我可以處理得更好。”但所有人都知道,哈登那個空位三分,本是絕佳機會。
秦宇在走廊對斯波說:“客場不好打了。但記住,我們是騎士。”
G3:洛杉磯,斯台普斯中心。
這裡的氣氛與克利夫蘭截然不同。
紫金色的海洋,好萊塢的星光,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傲慢——這是湖人的地盤,這是科比的主場。
賽前訓練,湖人球員個個神情輕鬆。
霍華德甚至在練習扣籃時玩起了花樣。
而騎士這邊,氣氛肅殺。勒布朗加練了500箇中距離跳投,汗水浸透了訓練服。
庫裡在反覆練習繞掩護後的快速出手。他們都知道,輸掉這場,球隊很可能落入深淵。
比賽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火藥味。
第一個回合,勒布朗突破上籃,被霍華德連人帶球掀翻在地。
裁判冇有吹犯規,斯台普斯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和噓聲。勒布朗默默爬起來,回防。
這就是客場。這就是總決賽。
湖人的策略更加極端:他們用阿裡紮、巴恩斯、甚至科比,輪流對位勒布朗,不惜體力地進行身體對抗。
加內特隨時準備協防,霍華德坐鎮籃下。他們的目的隻有一個:耗儘勒布朗的體能,掐死騎士的進攻發動機。
騎士的其他球員站了出來。
保羅·布希命中了三記關鍵三分,其中一記是在科比麵前乾拔。科懷·倫納德不僅在防守端死死纏住科比(讓科比前三節19投僅7中),還在進攻端偷下快攻,完成兩次暴扣。馬克·加索爾用他細膩的勾手和傳球,不斷懲罰霍華德的蹲坑防守。
但克裡斯·保羅,打出了職業生涯最具代表性的一場總決賽。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掌控著比賽的每一個毛孔。
當騎士迫近比分時,他總能命中止血的中投。當隊友出現機會時,他的傳球總能精準到位。
第四節初,騎士一度將分差縮小到2分,保羅連續兩次借擋拆後的中距離跳投,一次助攻科比空切上籃,瞬間又將分差拉開到8分。
全場比賽,保羅27分13助攻0失誤。完美的控衛表演。
勒布朗陷入了苦戰。湖人的車輪戰防守讓他每次得分都異常艱難。
他依然拿到了28分8籃板7助攻,但24投隻有10中,出現了5次失誤。
最後時刻,他的一次關鍵傳球被保羅預判搶斷,直接葬送了追平的希望。
賽後釋出會,記者問勒布朗如何應對這樣的防守強度。
他擦了擦汗,說:“信任我的隊友。他們會懲罰對方的放空。我們隻是投丟了一些平時能進的球。係列賽還長。”
話雖如此,但1比2落後,接下來兩個客場。壓力,如山般壓在了騎士全隊身上。
那一晚,騎士下榻的酒店燈火通明。教練組的房間,錄像機的光一直亮到淩晨。
G4賽前,幾乎所有媒體都預測湖人會乘勝追擊,在主場拿到賽點。ESPN的預測勝率,湖人高達72%。
騎士更衣室裡的氣氛,卻有一種詭異的平靜。
冇有歇斯底裡的動員,冇有焦慮不安的情緒。
勒布朗在給年輕球員講解湖人防守的細微習慣,斯波在和技術助教確認最後的戰術細節。秦宇先生這次走進了更衣室,他隻說了一句話:
“七年來,我們經曆過比這困難得多的局麵。相信彼此,執行到底。”
比賽過程,堪稱慘烈。
霍華德隻打了6分鐘就領到第三次犯規,被迫下場。
但湖人冇有崩潰,加內特頂到五號位,用他燃燒生命般的防守,一次次保護籃筐。
科比拖著34歲的身軀,一次次殺入內線,搏取罰球。保羅的膝蓋在一次碰撞後明顯不適,但他隻是緊了緊護膝,繼續奔跑。
騎士這邊,斯蒂芬·庫裡終於甦醒。他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遊魚,在湖人的防守縫隙中穿梭,命中了一記又一記不可思議的三分。
全場他投進7個三分,砍下31分。每進一個,他都對著斯台普斯喧囂的看台,做出晚安的姿勢。
但比賽真正的英雄,是勒布朗·詹姆斯。
湖人依然對他進行瘋狂的夾擊和身體對抗。
但這一次,勒布朗做出了不同的選擇。他減少了持球,增加了無球掩護後的接球突擊。
他從不畏懼對抗,一次次抱著炸藥包般衝向內線。
第四節一次突破,他被加內特和阿裡紮兩人從空中拽下,重重摔在地板上,半天冇能爬起來。
那一刻,整個斯台普斯都安靜了。
他在地上躺了十幾秒,在隊醫的攙扶下起身,跺了跺腳,走向罰球線。
兩罰全中。他的眼神裡,有一種讓對手心寒的決絕。
常規時間最後15秒,騎士落後2分。勒布朗弧頂持球,麵對科比。他冇有叫擋拆,示意全部拉開。
時間一秒秒流逝。
8秒。
6秒。
勒布朗啟動,向右突破,科比死死貼住。急停,後撤步,科比依然在麵前。
勒布朗起跳,後仰,在科比的指尖,將球投出。
球在空中旋轉。
唰!
扳平!
斯台普斯一片死寂。勒布朗落地後,對著科比,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
加時賽。
體能接近極限的湖人,終於顯露出了疲態。
保羅的膝蓋影響了他的突破,科比的投籃開始短了,加內特喘著粗氣。而騎士,彷彿剛剛熱身完畢。
勒布朗在加時賽獨得8分,包括一記鎖定勝局的突破劈扣。
當終場哨響,騎士替補席全部衝入場內。勒布朗冇有慶祝,他走到技術台前,拿起數據統計表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目光掃過斯台普斯中心。
那眼神彷彿在說:我們還活著。
這場比賽,勒布朗出戰47分鐘,砍下41分14籃板9助攻2蓋帽。賽後,他累得在更衣室冰敷時幾乎睡著。但當記者問他是什麼支撐他打完比賽時,他說:
“我不能讓我的兄弟們失望。不能讓我們七年的努力,在這裡停下。”
總比分2比2。天王山之戰,仍在洛杉磯。
G5:天王山之戰,曆來是兵家必爭。
湖人背水一戰,騎士氣勢正盛。
斯台普斯中心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緊繃的弦。
邁克·布朗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讓科比主防勒布朗。用最強的矛,去碰最強的矛。而進攻端,湖人堅決打內線,利用霍華德這個點,試圖早早製造加索爾和勒布朗的犯規麻煩。
策略在上半場奏效了。
霍華德在內線翻江倒海,半場就拿下16分8籃板,造成加索爾兩次犯規。
科比在防守端消耗了勒布朗大量精力,進攻端則依靠無球跑動和保羅的喂球,高效地取分。半場結束,湖人52比46領先6分。
轉折點發生在第三節中段。
勒布朗改變了進攻方式。
他不再和科比在弧頂纏鬥,而是頻繁提到高位為庫裡做掩護。當湖人換防,庫裡小打大麵對霍華德時,騎士的機會就來了。
庫裡先是一個變向後的拋投,接著一記超遠三分。瞬間將分差抹平。湖人被迫調整,霍華德不得不跟到外線。
然後,勒布朗的機會來了。
一次轉換進攻,勒布朗中路持球推進,霍華德且戰且退。勒布朗冇有絲毫猶豫,加速,起跳,空中對抗——
霍華德伸手封蓋,打在了勒布朗手臂上。
裁判哨響,犯規。
霍華德個人第四次犯規。
此時第三節還剩4分鐘。布朗教練猶豫了一下,冇有換下霍華德。他需要魔獸保護籃筐。
兩分鐘後,勒布朗捲土重來。這次是陣地戰,他在側翼背身單打科比,吸引加內特協防後,一個擊地傳球給到順下的加索爾。霍華德補防,加索爾假投真傳,球回給切入的勒布朗——
霍華德再次起跳封蓋。
裁判的哨子,尖銳地響起。
霍華德抱頭,一臉難以置信。布朗教練憤怒地將戰術板摔在地上。
個人第五次犯規。
霍華德被迫下場。湖人內線的擎天柱,倒了。
騎士冇有浪費機會。勒布朗、杜蘭特、庫裡,輪番衝擊失去屏障的湖人內線。
加內特拚儘全力,但獨木難支。三節結束,騎士反超5分。
第四節,霍華德重新登場,但明顯畏手畏腳。勒布朗看準這一點,趁你病要你命,各種點名單打。
霍華德的第五犯,像一道枷鎖,徹底鎖住了他的防守威懾力。
最後三分鐘,湖人依靠科比的神仙球和保羅的拋投,將分差追到隻差2分。
關鍵時刻,勒布朗在弧頂組織,湖人不敢包夾。
他示意所有人拉開,麵對科比,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乾拔三分——
球進!
101比96,時間隻剩15秒。
這個球,殺死了比賽。
科比最後一搏的三分偏出,加索爾保護下籃板。
騎士在客場,拿下了價值連城的天王山勝利。
勒布朗全場33分10籃板9助攻,再次在關鍵時刻統治比賽。霍華德坐在替補席上,毛巾蓋頭。他的五犯,成了這場天王山之戰的勝負手。
賽後,科比在更衣室門口攔住了勒布朗,兩人擁抱,低聲交談了幾句。我聽不清內容,但能看到科比拍了拍勒布朗的後背。
那是傳奇之間的尊重。
總比分3比2,騎士帶著賽點,回家。
G6:回到克利夫蘭的天宇中心,這裡已經準備好了一場盛大的加冕禮。兩萬三千個座位座無虛席,金色的加油衫彙成海洋,“八連冠”的標語隨處可見。
但湖人還冇有放棄。科比在賽前采訪時說:“他們想在這裡慶祝?那就從我們的屍體上跨過去。”
這是一句誓言。湖人從第一分鐘就展現了驚人的鬥誌。他們不再糾結於複雜的戰術,就是最簡單、最原始的方式:把球給科比,把球給保羅,讓他們去解決問題。
科比打出了係列賽最好的一場比賽。
無論麵前是布希、倫納德還是詹姆斯,他都能用各種方式將球送進籃筐。
後仰跳投,突破拉桿,急停中距離。他彷彿回到了十年前,那個無所不能的黑曼巴。
半場他就轟下25分。
保羅則用他大師級的掌控,梳理著球隊進攻,並在第三節初段,當騎士起勢時,連續命中兩記三分穩住局麵。
但騎士今天,是不可戰勝的。
因為他們有勒布朗·詹姆斯,一個在第六場、在家門口、距離創造曆史僅一步之遙的勒布朗·詹姆斯。
他從開場就進入了“全力詹”模式。防守端無處不在,進攻端無所不能。
突破分球給庫裡命中三分,背身單打吸引包夾助攻杜蘭特空切,快攻中隔著補防的加內特完成戰斧劈扣。
他不僅僅在得分,他在掌控一切。每次湖人將分差迫近到5分以內,他總能站出來給出迴應。
第三節一次進攻完美體現了他的統治力:他在弧頂單打阿裡紮,突破到罰球線吸引加內特和霍華德三人合圍,在人縫中將球分給底角的雷·阿倫——這位老將手起刀落,命中本場第三記三分。
分差再次回到9分。
第四節,湖人發起了最後的反撲。
科比連得7分,其中包括一記不可思議的3+1。保羅搶斷庫裡的傳球,快攻上籃得手。
109比111,湖人隻落後2分,比賽還剩1分30秒。
天宇中心安靜下來,空氣中瀰漫著緊張。
暫停回來,騎士進攻。勒布朗在低位要球,湖人冇有包夾。他背打阿裡紮,一步一步擠到深處,翻身,後仰跳投。
球進。113比109。
回頭防守,科比單打勒布朗,突破後的急停跳投,被勒布朗的長臂嚴重乾擾——球彈框而出!勒布朗自己抓下籃板!
推進到前場,勒布朗冇有急於進攻,他在弧頂控製時間。24秒進攻時間還剩8秒時,他啟動,突破,吸引四人收縮,將球甩給右側45度角的凱文·杜蘭特。
杜蘭特接球,調整,起跳,出手。
籃球劃出彩虹般的弧線。
唰!
116比109!
這個進球,徹底殺死了懸念。
湖人最後一攻,科比的三分偏出。勒布朗收下籃板,湖人不再犯規。
終場哨響。
蜂鳴器那聲漫長而尖銳的鳴響,像一把利劍,刺穿了天宇中心長達三小時緊繃到極致的空氣。
緊接著,這聲音被更為磅礴的聲浪徹底吞噬——那是兩萬三千個胸膛裡迸發出的、積蓄了整場乃至整個賽季的狂喜與宣泄。“轟——!!!”
克利夫蘭騎士,在主場,以4比2的總比分,擊敗了強大的洛杉磯湖人,贏得了2012年NBA總冠軍。
完成了史無前例的八連冠。
勒布朗·詹姆斯將手中的籃球奮力拋向綵帶已經開始飄落的穹頂,然後,他站在原地,彎下腰,雙手緊緊捂住了臉。
寬闊的肩膀劇烈地起伏著。
這個鋼鐵般的男人,此刻像一個卸下所有重擔的孩子。
斯蒂芬·庫裡第一個從身後飛躍而上,掛在他的背上,娃娃臉上全是肆意的淚與笑。
凱文·杜蘭特從側麵緊緊抱住他,修長的身軀也在顫抖。
瞬間,金色的浪潮淹冇了他——馬克·加索爾、保羅·布希、詹姆斯·哈登、所有穿著騎士球衣的人,從替補席,從場地各個角落,狂奔而來,嘶吼著,大笑著,哭泣著,將他們的核心,他們的國王,他們的兄弟,徹底淹冇在人群的中心。
而在地板的另一端,黑曼巴靜靜挺立。
科比·布萊恩特仰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金色綵帶,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邁開步伐,穿過喧囂與歡慶的海洋,徑直走向那片金色的漩渦。
人群下意識為他分開一條道路。他走到被隊友包圍的勒布朗麵前,伸出手,將那個剛剛擊敗自己的男人從人堆裡拉了出來。
冇有言語,隻是一個用力到骨節發白的、漫長的擁抱。
科比在勒布朗耳邊說了句什麼,勒布朗閉著眼,重重點頭,用力回拍科比的後背。
傳奇之間的敬意,儘在不言中。克裡斯·保羅也走了過來,與勒布朗重重擊掌,眼神疲憊卻清澈,那是傾儘全力後無憾的尊重。
凱文·加內特與斯波爾斯特拉和秦宇握手,那張永遠凶悍的臉上,此刻隻有深深的疲憊和一絲釋然。
央視演播席上,餘嘉摘下了眼鏡,用手指輕輕按了按發酸的眼角。
導播的提示音在耳機裡響起,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眼鏡,麵對鏡頭。他的聲音,冇有往常的激昂嘹亮,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近乎歎息的感慨,透過麥克風,傳向千裡之外無數守候的螢幕前。
“觀眾朋友們……比賽結束了。2011-2012賽季,NBA的總冠軍,屬於克利夫蘭騎士隊。八連冠……這是一個在我們講述這段故事開始時,都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有些夢幻的詞語。但此刻,它變成了現實。”
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經過情感的沉澱。
“還記九年前嗎?2003年的夏天,那個剛剛買下球隊的華裔老闆秦宇,那個剛剛踏入聯盟的天才少年勒布朗·詹姆斯,還有那座充滿渴望卻又時常失望的城市。他們當時說,要建立一個王朝。有多少人相信?有多少人嘲笑?”
“這條路,他們走了九年。不是一帆風順的九年,是佈滿荊棘、充滿挑戰、需要擊退一代又一代強大對手的九年。從活塞鐵血軍團的攔路,到凱爾特人三巨頭的狙擊,再到湖人F4的終極挑戰……每一次,他們都站在了懸崖邊;每一次,他們都憑藉著難以置信的信念和實力,走了回來。”
鏡頭適時地給到了場地中央,正在與湖人將帥逐一握手的秦宇。他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西裝,表情平靜,隻是眼角細密的紋路在燈光下愈發清晰。
“秦宇先生,這位神秘的東方掌舵人,他用一種超越時代的管理智慧和近乎偏執的冠軍信念,為這支球隊注入了靈魂。他帶來了‘魔球理論’,他構建了無與倫比的陣容深度,他培養出了斯波爾斯特拉這樣優秀的教練。更重要的是,他始終相信著勒布朗·詹姆斯,並圍繞他,打造了一支真正屬於他的球隊。”
畫麵切到勒布朗,他正被記者團團圍住,臉上淚痕未乾,卻已努力平複著情緒。
“而勒布朗·詹姆斯……我們該如何評價他這九年?從飛天遁地的‘小皇帝’,到如今掌控全域性、永不言棄的‘國王’。他的技術逐年精進,他的心智無比強大。這一次總決賽,麵對湖人堪稱豪華的圍剿,他一次次用最合理的方式,最堅韌的表現,扛著球隊前進。G4加時賽的41分,G5麵對科比的關鍵三分,還有今晚……最後時刻鎖定勝局的後仰和助攻。他不僅是這個係列賽的MVP,他更是這個八連冠王朝,最不可動搖的基石。”
鏡頭掃過瘋狂慶祝的騎士隊員:庫裡對著鏡頭吐著舌頭大笑;杜蘭特與布希頭抵著頭,閉眼享受;哈登和考辛斯像孩子一樣蹦跳;雷·阿倫坐在替補席,優雅地笑著,眼中閃著淚光;更年輕的倫納德、湯普森、巴特勒等人,臉上還帶著些許懵懂的狂喜;老將米爾薩普、加索爾擁抱在一起;而角落裡的特雷西·麥迪和易建聯,這位在職業生涯末期追尋夢想的老兵,也相視而笑,平靜中帶著滿足。
“看看這支球隊吧,”餘嘉的聲音充滿了溫度,“這裡有巔峰的超級巨星,有崛起的天才新星,有經驗豐富的老將,有功能各異的角色球員。斯蒂芬·庫裡,他用曆史級的三分射術,為這個王朝注入了最華麗的色彩;凱文·杜蘭特,無解的得分機器,是勒布朗身邊最可靠的殺手;還有保羅·布希的成長,科懷·倫納德在防守端的驚豔,詹姆斯·哈登帶來的創造力……以及馬克·加索爾的策應,德馬庫斯·考辛斯的活力,雷·阿倫的關鍵一擊,克萊·湯普森未來的潛力……甚至是以賽亞·托馬斯、吉米·巴特勒、保羅·米爾薩普、麥迪、易建聯……每一個人,都在這個漫長的征程中,留下了屬於自己的印記。這不是一個人的王朝,這是一群人的偉業,是團隊籃球最極致的詮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