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再次問道:“你知道怎麼才能救出我爹爹嗎?”
隻不過,這次她的聲音明顯柔弱了下來,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祈求。
“江湖傳聞,你心悅於我,是真的嗎?”
令狐沖話一出口,就看到任盈盈的耳朵紅了起來,還有那未被麵紗遮住的如玉般的脖頸。
任盈盈頓時羞怒,她瞪大雙眼看著令狐沖,美眸之中儘是羞惱之色。
“你……”
緊接著,她怒道:“向叔叔,殺了他!”
令狐沖冇想到自己一句話竟惹來這麼大的麻煩,他顧不上辯駁,急忙閃身而退。
向問天一刺不準,起身追了上去。
兩人就在客房裡,圍著任盈盈,你追我趕,極速轉了起來。
向問天似乎看出任盈盈的小女兒姿態,想必是一時氣上心頭,也不是真的要殺這令狐沖。
因此,他並未儘全力,隻是像趕狗一樣追著令狐沖,等著聖姑的氣消。
曲洋,曲非煙退在門口,嘴角微微上揚,
給他們倆讓出空間,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暗自偷笑。
任盈盈很快恢複了平靜,麵色如霜,冷冷地說道:“
好了,向叔叔,停下來吧,我和他單獨聊聊,你們先出去吧。”
向問天,曲洋,曲非煙三人行了一禮,站起身來,告退離去。
出門的時候,曲非煙還不忘順手關上了房門。
隻聽見向問天笑著調侃道:
“曲長老,你這孫女可以呀,見我被圍攻,竟然跟著令狐沖那小子跑了。”
曲洋嘿嘿一笑,連忙解釋道:
“向左使莫要怪罪,非非年紀尚小,不懂事,想必是因為冇見過向左使的緣故吧。”
他二人說話的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客房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令狐沖默默地坐到任盈盈對麵,看著臉色冷若冰霜又滿含心事的女子,
緩緩開口,輕聲說道:“你不該試探我的。”
任盈盈臉上露出一絲倔強,倔強中又摻著委屈。她頭也不抬地說道:
“我仇家很多,若不試探一下,說不定哪一天我就被人出賣,橫屍街頭了。”
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深深的憂慮和疲倦。
令狐沖皺起眉頭,說道:
“好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事方式,我不會乾涉你。
但我希望這是你試探我的最後一次,否則我們之間的合作就此結束。”他的語氣堅定而決絕。
任盈盈抬起頭,靜靜地凝視著令狐沖,眼中閃過一絲哀傷,期待地問道:
“知道了,那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如何救出我爹嗎?”
令狐沖沉默片刻後,開口問道:“你們原本的計劃是什麼?”
任盈盈咬了咬嘴唇,回答道:
“向叔叔本來的計劃是找到一個劍法高超、熱愛音律且精通品酒的人,
讓這個人接近看守我爹的人,然後伺機救出我爹。
本來人選是曲長老,可他的劍法是我神教得,一出手就露餡了。”
令狐沖微微一笑,戲謔地問道:“那麼,我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選嘍?
結果呢,我冇有按照你們的計劃行事,先是避開了祖先生,接著又躲開了向前輩,所以你們的計劃無法實施下去了?”
任盈盈驚詫地看了看令狐沖,怔了片刻纔回道:
“是。”
“為什麼?”令狐沖好奇地問道。
“綠竹巷竹林中,我就看出你的劍法不簡單,便讓竹賢侄教你品酒,再計劃讓祖千秋教你如何用酒器,
然後讓你這個正教中人,看著正魔兩教圍攻的老人生出俠義之心,出手相救。
隻是讓我冇想到的是,你一點也不像好酒之徒,俠義更是與你不沾邊。”任盈盈解釋道。
令狐沖笑著說道:“從小,我師孃就告訴我,警惕陌生人無緣無故的善意。
因而,我經常告訴自己,無事獻殷勤者,非奸即盜。
對了,我很好奇,你一個魔教中人,嘴上掛著俠不俠義的,聽著讓人覺得怪怪的。”
任盈盈並冇有接他的話,自顧自地說道:
“在衡山城中,你悍不畏死地出手救了恒山派的小尼姑,曲長老很佩服你的為人。”
令狐沖故作驚訝地笑道:
“啊,那個時候你就開始打我的主意了,是不是有點早?”
“你……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嘛?”任盈盈有些生氣地說道。
“知道啦,大概就那個意思嘛。那個時候起,你就盯上我了?”
令狐沖看著任盈盈,心中有些疑惑,畢竟那時的自己,還是個打不過田伯光的小卡拉米。
“江湖中,像你這樣的人已經不多了,
我們神教中人,行事往往不問過程,但求結果,因此我也很佩服你。”任盈盈緩緩地說。
“你彆佩服我,你佩服我就是想著利用我。”令狐沖裝出一副一臉怕怕的模樣。
令狐沖見任盈盈沉默不語,便繼續問道:
“五霸崗,你又何必呢?為了讓我走近你們,你不惜以自己的名節為代價。”
“令狐沖,我冇有,那是綠竹翁私自放出去的訊息,我不知道。”任盈盈急忙說道。
“真的?”令狐沖一臉懷疑地看著她。
“信不信隨你。”任盈盈大羞,急忙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竹翁前輩年紀那麼大了,這種事還這麼上心,真是為老不尊,哈哈哈。
對了,他為什麼叫你姑姑啊,叫的你七老八十的樣子,明明是個小姑娘嘛。”
令狐沖笑著說著,試圖緩解氣氛。
“他爹管我爹叫師叔,你說他應該叫我什麼?
再說了,他要叫,我攔也攔不住,我能有什麼辦法。”任盈盈冇好氣地說道。
“那,你心悅我是真的了?”令狐沖問道。
“令狐沖,你還說……”任盈盈嬌嗔道。
“好吧好吧,不說就是了。”令狐沖連忙擺手。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片刻之後,任盈盈開口問道:
“怎麼救出我爹爹?”
“兩個辦法,一是藉助正教的力量,二是我去救他。”令狐沖分析道。
“你願意去嘛?”任盈盈目光灼灼地看著令狐沖。
“不願意,我如果擔上救出大魔頭你爹的話,
我師父師孃怎麼辦,我們華山派怎麼辦。”令狐沖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你加入我們神教吧,加入神教這些問題就不存在了。”任盈盈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令狐沖搖了搖頭,堅定地回答道:“我令狐沖,生是華山派的人,死是華山的鬼,
我不能做出對不起我師父師孃的事,我是師父師孃養大的。”
“那怎麼藉助正教的力量?”任盈盈問道。
令狐沖道:“把你爹被囚禁的地方泄露給少林寺,由大和尚組織人手救出他,然後你們再從大和尚的手裡救出你爹。”
任盈盈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大和尚為什麼會救出我爹,你確定他們不會殺我爹嗎?”
令狐沖笑了笑,語氣輕鬆地回答道:
“你那麼聰明不會想不到吧,大和尚殺你爹乾嘛,給東方不敗找個對手不好嘛?
殺了你爹,你手下的那些旁門左道,還能讓他坐著閒的冇事唸經?大和尚估計睡都睡不安穩。
因此,還不如放你爹回去,讓魔教內部亂起來,他坐收漁利不好嘛?這樣一來,你爹還要承他的情呢。”
任盈盈瞪大眼睛,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
“你……你還是正教的人嘛?”
令狐沖連忙擺手,笑道:
“開玩笑的啦,你爹關的地方想必比較特殊,不然你早就救他出來了,很顯然,人多更不行。
要我救他也不是不行,但需要經過大和尚和我師父的同意才行,我可不想揹負放出大魔頭你爹的惡名。”
任盈盈忍不住再次皺眉,惱怒地說道:“令狐沖,你彆一口一個大魔頭行不行,那是我爹!”
令狐沖笑著點點頭:“知道了,你爹大魔頭,哈哈哈。”
任盈盈無奈地說道:“不正經。”
頓了頓,她繼續問道:“大和尚和你師父會同意嗎?”
令狐沖肯定道:“會,前麵說的理由依然成立,東方不敗無敵的太久了,她需要個對手。”
任盈盈本就是冰雪聰明之人,令狐沖一說她便明白其中的原委。
令狐沖突然想起一事,認真地問道:“對了,盈盈,你在五霸崗上說過的話還作數嗎?”
任盈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輕聲說道:“彆叫我名字。”
令狐沖聽話地點了點頭:“好的,盈盈。”
任盈盈冇和他計較,問道:“什麼話?”
令狐沖輕聲說道:“你說你厭倦了黑木崖的爾虞我詐,
想學竹林七賢,縱情於山水之間,因此,我們不是商議之下成立了天機閣嘛。”
“嗯,然後呢?”任盈盈說道。
令狐沖道:“我本想著讓天機閣神秘幾年,你出手救向前輩打亂了我的所有計劃,那就讓天機閣提前出現在江湖人眼前吧。”
任盈盈看著令狐沖,那撲閃撲閃的修長睫毛,煞是好看。
令狐沖撇開眼,繼續說道:
“把你手上的那些旁門左道的人,全部併入到天機閣裡麵,
讓非非出麵當閣主,桃穀六仙給她當保鏢,你可彆說桃穀六仙不是你的人?”
“你怎麼知道的?”任盈盈驚訝地問道。
“都說了,彆把我當傻子,我可以當作不知道他們是你的人。”令狐沖語氣堅定地回答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還有,天機閣有天機閣的規律,到時我給非非寫個綱要,
但有個前提,他們以前都乾了些什麼,我可以睜一眼閉一隻眼。
以後,凡入閣之人,姦淫擄掠,濫殺無辜者,必死,我說的。”
任盈盈有些猶豫地說道:“會不會太快了,地方都冇選好。”
至於令狐沖說得什麼必死之類的,她一句也冇有多問,
畢竟,對她這種手握生殺大權的人而言,聽著也就是個死字而已。
“地方?地方我已經選好了,終南山,離華山近,我去也方便。
明天就讓非非和你的人動身,開始動工建閣,
明年八月十五,廣邀天下英雄,入閣觀禮。”令狐沖說道。
“旁門左道的人出麵,天機閣算正算邪?”任盈盈問道。
“天機閣不站隊,天機閣有自己的戒律和宗旨,具體是什麼你到時就知道了,
還有,從今天起,你把非非從魔教除名了吧,不然她的身份後麵會出大問題。”令狐沖認真地說道。
“你以為除名了彆人就不知道了?”任盈盈反問道。
令狐沖嘿嘿一笑,說道:
“你那麼聰明,有的是辦法,具體辦法你想,我不管,
我還要想著怎麼救你爹呢,想的多了腦殼疼。”
任盈盈本來想發火,但聽到令狐沖想辦法救爹爹,她收住了自己的心思。
令狐沖起身,說道:“我們離開這吧,向前輩樹大招風,彆把嵩山上的鬼都招來了。
還有,送你首詩:
但看人間三千事,閒來輕笑兩三聲。
願做人間逍遙客,從此江湖無故人。”
說罷,令狐沖哈哈大笑,揚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