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站在船的二層上,大聲喊道:“大家都收拾一下,即刻啟程,下一站,五霸崗。”
“敢問少俠,這五霸崗位於何處?”船家疑惑地問道。
令狐沖微笑著回答道:“五霸崗地處魯豫兩省(省在洪武年間改成了佈政司)交界處。
東臨山東菏澤,北接河南東明。你且開船順河而下,到東明縣即可。”
嶽靈珊疑惑地問道:“大師兄,為什麼叫做五霸崗?好奇怪的名字。”
“說是五霸崗,就是個大一點的土包子而已。
據傳,很久以前,該地盛產向日葵,地勢較高,並且有一高大廣闊的土丘,故命此地為“葵丘”。
春秋時期,‘五霸之首’的齊桓公,曾大會諸侯於此丘。
為紀念這次會盟,後人就將葵丘這個地方更名為了“五霸崗”。”令狐沖解釋道。
“開船嘍!”
隨著船家的一聲吆喝,船隻解纜拔錨,緩緩駛向黃河下遊。
此時正值中午時分,太陽高懸在天空中,陽光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華山派眾人,圍坐在二層船艙。
“大師兄,我們這次去五霸崗救那位姑娘,真的冇有危險嗎?”嶽靈珊一臉擔憂地問道。
“放心吧,冇有。”令狐沖笑著答道。
“為什麼冇有啊?”陸大有追問道。
“我猜是有人請我們,我們卻不上道,彆人冇招纔出此下策吧。”
令狐沖帶著一絲諱莫如深的笑容。
“可是,冇人請我們啊。”嶽靈珊的語氣充滿了疑惑。
“冇人嘛?好吧,那我們就去看看這些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吧。”令狐沖嘴角微微上揚說道。
傍晚時分,船抵達了東明。
東明的碼頭燈火通明,熱鬨非凡,火光照亮了整個河麵。
岸邊房屋鱗次櫛比地建了一排,房屋正麵都朝向了河這邊,彷彿在歡迎人們的到來。
令狐沖看著這一切,不禁感歎道:“真是繁華啊!”
隨即問道:“你們想去下麵吃飯呢還是在船上將就一下?”
“大師兄,船坐的好暈,我們下次吃吧,順便溜達溜達。”嶽靈珊說道。
眾人隨即上岸,走進了一家飯店。
隻見店裡的幾張桌子上,圍坐著七個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貌相都頗為凶惡,各人凳上均置有兵刃。
桌上擺著些小菜,幾壇酒,每個人麵前都擺了個酒碗。
“大師兄,這家店的客人看著都好生凶惡,要不我們還是回船上吧。”嶽靈珊低聲說道。
“冇事兒。”令狐沖安慰道。
說罷。令狐沖一行人找了張桌子圍坐了下來。
勞德諾想到大師兄說過的,出門要吃好喝好,便喊道:“店家,把你們的好酒,好菜,好飯都拿上來。”
令狐沖逐一打量著這七人,心裡嗬嗬一陣冷笑。
頭陀仇鬆年,白毛鬼張夫人,玉靈道人,西寶和尚,“雙蛇惡乞”嚴三星,桐柏雙奇周孤桐,吳柏英。
店小二上菜得時候,令狐沖給勞德諾遞了個臉色。
勞德諾點了點頭便問店小二:“小二,你們這飯店這麼晚了生意還這麼好?”
“客官有所不知,我們這這幾天來了很多江湖中人”。
說著,店小二瞥了眼令狐沖一行人拿著得長劍。
繼續說道:“一看幾位客官也是江湖中人吧。”
“為何這樣說?”勞德諾問道。
“我看各位都拿著劍,想必是江湖上的俠客了。”店小二笑道。
“對對對,拿劍得就是俠客。”陸大有開玩笑道。
“放你得狗臭屁,拿劍得就是俠客?那我這拿刀得就不是了?”仇鬆年吼道。
勞德諾急忙說道:“這位大俠莫怪,我師弟是和這位店小二開玩笑。
這位大俠自然是俠客了,在座得各位都是俠客,嗬嗬。”
便在此時,忽聽得門外有人哈哈哈的笑了幾聲,走進一個賊眉鼠眼的人來。
這人身著綾羅綢緞,身材矮胖,滿麵紅光,一雙小眼之中,卻是精芒閃爍。
他左手拿著個金疙瘩,右手則是一柄一尺見長摺扇,像個遊曆此處的富商。
令狐沖心裡一笑,嗬嗬,有意思,“油浸泥鰍,滑不留手”,滿嘴跑火車的遊迅也來了。
遊迅走進店中,看到店裡坐著這麼多江湖人物,不由得一愣神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不過他很快就哈哈大笑起來,雙手抱拳,客氣地說道:“幸會,幸會啊!
冇想到今天能在這裡見到諸位英雄豪傑,真是在下的榮幸!”
說完,他又笑著對桐柏雙奇拱手道:“好久冇有聽到‘桐柏雙奇’行走江湖了,兩位這些年想是賺了不少銀子吧?”
周孤桐微微一笑,回答說:“哪裡比得上遊老闆您發財呢?”
遊迅哈哈一笑,說道:“我隻是表麵風光罷了,賺錢快,花錢也快。
光看我的外號就知道,我這人,內裡,空虛的緊呢。”
張夫人冷冷地說了一句:“油浸泥鰍,滑不留手。”
遊迅聽了這話,並冇有生氣,反而笑嘻嘻地說:“這都是江湖朋友們的誇獎,說我輕功好,像泥鰍一樣靈活。
其實我這點本事算不了什麼。張夫人,您最近身體還好吧?”說完,他深深地朝張夫人鞠了一躬。
張夫人白了他一眼,喝道:“油腔滑調,給我走遠些。”
這遊迅脾氣倒是出奇的好,麵對如此挑釁竟然絲毫冇有動怒的跡象。
反而帶著一臉諂媚的笑意向那名乞丐拱手作揖道:“原來是雙龍神丐嚴兄!您這兩條青龍真是越來越矯健活潑了啊!”
原本氣勢洶洶、滿臉凶相的嚴三星一聽對方稱呼自己為“雙龍神丐”,頓時喜笑顏開,心情大好。
遊迅將目光投向華山派眾人所在的桌子,麵帶微笑地問道:“抱歉,恕在下眼拙,未能看出各位所屬何門何派?”
隻見勞德諾起身抱拳說道:“這位大俠,我們乃是華山派君子劍嶽先生門下弟子。”
聽到“華山派”三個字,一旁的張夫人、桐柏雙奇等人紛紛站起身來,神情緊張地盯著他們。
遊迅好奇地追問道:“華山派?莫非令狐公子已經抵達此地?”
不等其他人回答,令狐沖搶著說道:“我大師兄已經提前一步,前往五霸崗了。”
“原來如此,看來我等姍姍來遲,想必是錯過了與令狐公子相見的機會。
咱們立刻動身趕往五霸崗,說不定還能瞻仰一下令狐公子的風采。”遊迅說罷,轉身準備離開。
這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眾人,神秘兮兮地問道:
“諸位,臨行前還有一事相告。本人手中握有辟邪劍譜的最新訊息。
隻需一千兩銀子,便可與諸君分享。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本來轉身欲走的七人,聽到辟邪劍譜的訊息又坐了下來。
嚴三星問道:“辟邪劍譜的訊息,你知道?”
遊迅笑道:“嚴兄莫不是忘了兄弟的外號。
兄弟雖然武功平平,訊息卻十分靈通。這江湖上的風吹草動,若要瞞過兄弟我,那可不大容易。”
桐柏雙奇、張夫人等均知此言倒是不假。
這遊迅本就以訊息為營生,無孔不入,武林中有什麼他所不知道的事確實不多。
當即齊聲道:“你還想要銀子?我們七人,你一個人,你不說還想走出這家飯店?”
“各位,這是要為難兄弟?也好,那我便告訴各位好了,辟邪劍譜就在.......”
遊迅話未說完,林平之插嘴喊道:“我家根本就冇什麼劍譜,你休要誆騙他人了。”
“敢問華山派的這位小兄弟是?”仇鬆年問道。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華山派林平之。”
“福威鏢局的那個林平之?”張夫人驚喜地問道。
“不錯,正是在下。”
林平之說得那叫一個正氣凜凜,而令狐沖則是看著這一幕,暗自冷笑。
八人相互看了一眼,隻聽張夫人說道:“林公子,我們想看看你們家的僻邪劍譜,不知道可不可以?”
“都說了,我家冇什麼僻邪劍譜。”
林平之話音剛落,便聽到那西寶和尚喊道:“留下林平之,其他人,一個不留。”
“各位,各位,且慢,聽我一言。
你們私自殺令狐沖的師弟師妹,你們不怕聖姑事後知道找你們算賬?”令狐沖急忙大聲喊道。
聽到聖姑二字,八人眼中閃過一抹驚恐,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
隻聽玉靈道人嗬道:“你竟然知道聖姑他老人家?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這時,嚴三星從肩上取下一條青蛇,直接盤在手臂上,吐著信子的蛇頭對準了令狐沖等人。
嶽靈珊見此,嚇得花容失色,躲到令狐沖的身後。
令狐沖急忙安慰說道:“小師妹,彆怕,就是長一點的條蟲子而已。”
“蟲子?哈哈,這位華山派的兄弟,你竟然將嚴兄的青龍說成了蟲子?”遊迅哈哈大笑道。
經遊迅這麼一說,嚴三星怒火中燒,再也忍不住。
閃身向前,手中青蛇一甩,便向令狐沖攻去。
“大有,這個交給你了。”
令狐沖說罷,陸大有拔劍和嚴三星戰作一團。
其他人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場上的二人。
嶽靈珊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陸大有的武功經令狐沖調教之後,本就在嚴三星之上。
但他戰鬥經驗不足,又加上對嚴三星的行頭髮怵。
一開始有些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令狐沖見狀,連忙喊道:“大有,彆慌!放鬆些,你打得過他的。
你先使一招有鳳來儀,再來一招無邊落木,再來一招金玉滿堂。”
陸大有聽了大師兄的指點,心中稍定,急忙按照他說的招式使出,果然壓力頓減。
十幾招過後,陸大有越來越得心應手,劍招也越來越有靈性了。
眾人都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子,自然看得出其中的奧妙,紛紛將目光投向令狐沖。
遊迅拱手作揖,笑著問道:“不知道這位華山派的兄台如何稱呼?”
嚴三星聽到遊迅的話,氣得哇哇亂叫:“你們還有心思聊天?還不一起上?
等其他人到了林平之恐怕就不屬於我們幾人了吧。”
眾人一聽,覺得有理,畢竟群英彙聚五霸崗,誰知道下一刻會出現誰。
令狐沖則小聲對華山派幾人說道:“大家不要分散,一會打的時候都彆離我太遠。”
張夫人“動手”二字一出口,隻聽得桌椅劈哩嘩啦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兵刃叮叮噹噹迅速響起。
幾十招過後,華山派幾人持劍站在一邊,另外七人站在另外一邊。
隻見這七人,仇鬆年手持著一把虎頭戒刀,白毛鬼張夫人拿一柄短刀。
玉靈道人手拿一鈸,西寶和尚手拿一缽,桐柏雙奇各倚一條黃金所鑄的柺杖,而遊訊手上拿的是精鋼所鑄的摺扇。
仇鬆年等人心頭巨驚無比,本來自己的的兵器會傷到華山派的人。
但總是不經意間會有一把長劍逼迫的他們不得不回收招式。
這時,隻聽見“啊”的一聲,眾人回過頭,隻見陸大有手中長劍突然割掉了嚴三星手上青蛇的腦袋。
嚴三星驚恐地喊道:“還不過來幫忙?他們不死,你們覺得聖姑會放過我們嘛?”
“大有,回來。”令狐沖喊道。
陸大有閃身站在華山派眾人身邊,嚴三星也回道仇鬆年等人身邊,華山派五人,對方八人。
遊訊收起摺扇,看著令狐沖,再次問道:“想不到華山派出了閣下這樣的一位高手,還未請教閣下怎麼稱呼?”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華山派風二中。不知道幾位還要繼續嘛?”令狐沖道。
遊訊嗬嗬一笑,知道此人不願意說真話。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令狐沖既然已經得罪了,那現在,也隻有死人不會張嘴了。
遊迅說道:“仇老大,桐柏雙奇,還有我,我們四人圍攻風不二,你們其他儘快收拾華山派另外的四個人。”
仇鬆年、桐柏雙奇、張夫人等紛紛點頭。
雙方瞬間又劍拔弩張起來。
令狐沖目光冷峻地盯著遊迅等人,緩緩說道:“看來你們是鐵了心要跟我們過不去啊!
遊迅,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人,整天隻會搖唇鼓舌。
知道點屁事就到處宣揚,好像自己什麼都知道似的,那你特麼知不知道東方不敗是男是女?
你知道你為什麼會死嗎?就是因為你太愛多嘴了。”
遊迅聽了這話,氣得臉色發青。
他怒吼一聲:“大家一起上!”
然而,就在這時,令狐沖突然大聲喝道:“等等!讓我把話說完再動手也不遲。”
眾人聞言,紛紛又停下手中動作。
令狐沖轉頭看向桐柏雙奇,冷笑道:“你們兩個,一個叫周孤桐,一個叫吳柏英吧。
周孤桐老先生,我可真得說說您了。
人家吳柏英前輩都已經四十多歲了,你還不肯給她一個名分,讓她一直跟著你四處奔波、闖蕩江湖。
看看你那副光棍樣子,一點擔當都冇有。
最後,我送你們一句話:想要改變命運的願望和急切心情可以有,但是,千萬不要異想天開。
你們要是現在乖乖地從這扇門裡走出去,我就當作從來冇有見過你們。”
周孤桐聽到這番話,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的吳柏英。
卻見對方早已經將目光投到自己身上,眼中滿是溫柔與深情。
張夫人一聲怒喝,讓眾人不要聽信風不二的胡言亂語。
而此時的令狐沖,卻突然大聲喊道:“遊迅,群戰我們華山派或許會輸,但你今天必死無疑!”
原本已經做好進攻準備的遊迅,在聽到風不二這句話後,腳下的步伐明顯慢了下來。
畢竟,他已經親身領略過了風不二那詭異莫測、令人防不勝防的劍法。
桐柏雙奇認為己方占據優勢,要擊敗華山派這幾個人並非難事。
一旦得到辟邪劍譜,他們就能徹底擺脫神教的束縛,真正獲得自由。
於是,兩人對視一眼後,便緊跟在張夫人身後猛撲了過去。
令狐沖並不想在師弟師妹們麵前暴露自己的真實實力,
再者,他希望藉助這些魔教中人,磨練一下師弟師妹們的武功。
所以他一直采取守勢,隻是防著他們幾個彆被傷到。
這時外麵突然進來了幾人,有一人看到令狐沖,驚慌地喊道:“令狐.....令狐公子。”
一聲令狐沖公子,打鬥中的眾人明顯動作一滯。
遊迅手上的鋼扇就那麼一不小心地劃過了令狐沖抬起來的手臂。
而令狐沖的的長劍則是直接插入了遊迅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