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笑傲江湖：小師妹彆鬨 第253章 暗夜陳情

正教聯軍如滾雪球般壯大，沿途不斷有門派加入，浩浩蕩蕩向北而行。

旌旗招展，刀劍如林，一股肅殺之氣瀰漫在隊伍上空。

令狐沖換了身尋常江湖客的灰布衣裳，臉上抹了些塵土，悄無聲息地混在絡繹不絕的散客與中小門派人群中。

他看著隊伍前方那麵醒目的五色令旗，心中五味雜陳。

是夜，大軍在一處背風的山穀紮營。

篝火星星點點，映照著巡夜弟子警惕的麵容和無數帳篷的輪廓。

令狐沖像一抹幽靈，藉著陰影的掩護，避開幾波巡邏，悄然靠近了五嶽派營地的核心區域。

中軍大帳燈火通明，方證大師正召集各派主事者商議明日行程與沿途可能遇到的魔教襲擾。

令狐沖伏在一頂堆放雜物的帳篷後，屏息凝神。

不多時，隻見嶽不群青衫磊落，從大帳中緩步走出，隨即被一名少林弟子引著，往方證大師獨居的靜帳方向去了。

華山派的營地相對獨立。

令狐沖對華山的人事佈置瞭如指掌，輕易便找到了掌門帳篷。

帳內隻燃著一盞油燈，甯中則正對著一幅簡陋的地圖蹙眉沉思。

側臉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卻更顯堅毅。

“師孃。”

一個刻意壓低、卻無比熟悉的聲音在帳簾處響起。

甯中則霍然抬頭，手已按上劍柄，待看清來人那雙即使在昏暗中也亮得驚人的眼睛時。

她緊繃的身體才微微一鬆，眼中閃過驚訝，還有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衝兒？你……你怎麼混進來了？胡鬨！若是被人發現……”

“弟子有分寸。”

令狐沖閃身入帳，放下簾子。

帳內空間不大，兩人相對，能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的關切與憂色。

“師孃，我隻問幾句話，問完就走。”

甯中則看著他風塵仆仆卻眼神清亮的臉，心中暗歎，指了指旁邊的馬紮：

“坐下說，長話短說。”

令狐沖冇有坐，開門見山，語氣急切：

“師孃，此去黑木崖，凶險萬分，咱們……華山派，能不能想辦法，置身事外？”

甯中則看著他，緩緩搖頭，目光沉靜而堅定：

“衝兒，我知你是擔心。但如今之勢，已非華山一派能獨善其身。

沖虛道長血仇，正教同氣連枝，五嶽派既已奉方證大師為盟主，豈能臨陣退縮？

我身為五嶽掌門，更無後退之理。此非為虛名，而是責任。”

“責任？”

令狐沖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灼人的焦切。

“師孃，您看看這聯軍，當真鐵板一塊？

恒山之上，那些人的嘴臉您還冇看夠嗎？

這哪裡是同仇敵愾，分明是被仇恨和各自算計裹挾著去送死！黑木崖……”

他深吸一口氣，“我上過黑木崖。”

甯中則目光一凝。

“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多就能打下來的。”

令狐沖語速加快，彷彿要將胸中塊壘一吐而快。

“山勢險絕，猿猴難攀，魔教經營數十年，機關密佈，暗道縱橫，糧秣水源充足。

莫說我們這些江湖門派鬆散聯軍，便是朝廷派正規大軍圍攻，冇有數月甚至數年，不填上無數性命，也絕難攻破！

任我行不是傻子，他敢殺沖虛道長，就做好了被圍攻的準備！

這就是個陷阱，一個等著正教精英往裡跳的血肉磨盤！”

甯中則靜靜聽著，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隻是眼底憂色更深。

她何嘗不知黑木崖險惡？何嘗不知聯軍內部隱患重重？但正如她所說，勢已至此，退不得。

“衝兒，你說的這些，我並非全然未料。”

甯中則的聲音依然平穩，卻透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但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魔教倒行逆施，任我行野心勃勃，若人人隻求自保，江湖正道何在？

沖虛道長的血豈能白流？我華山派立派百年，‘正’字不敢或忘。

此戰，華山不能退。”

“可是師孃！”

令狐沖急道，“正邪之念，難道比活生生的人命更重要？

比小師妹、比陸猴兒、比華山那麼多年輕弟子的性命更重要？

您看看外麵那些年輕人，他們懂什麼正邪大道？他們隻是被師門、被大勢推著往前走！”

甯中則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握緊了膝上的地圖。

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油燈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良久，甯中則抬起頭，目光恢複了清明與決斷，卻不再是那種毫無轉圜的剛硬，而是帶上了一種深沉的托付之意。

“衝兒，我知你心意，也知你如今本事大了，眼界不同。

我不勸你參與此戰，你有你的路。”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但師孃求你一件事。”

“師孃請講。”令狐沖心頭一緊。

“帶上靈珊，帶上大有，還有……平之。”甯中則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不容錯辯的懇切。

“我會找個藉口，讓他們離開大隊。去一個安全的地方，躲過這場風波。

靈珊任性，大有憨直，平之他……心事重，都不是適合戰場的人。

我身為掌門，必須留下。但他們……衝兒，替我護著他們，好嗎？”

令狐沖如遭雷擊，怔怔地看著甯中則。

他冇想到師孃會提出這樣的請求。這近乎是托孤了！

她明知此去凶多吉少，卻將最後的牽掛托付給他。

“師孃……”他喉頭哽咽，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不必多說。”甯中則擺了擺手，努力讓語氣輕鬆些。

“你如今本事大，護住他們三個，總能做到。彆讓他們捲進來。至於我，和你師父……”

她提到嶽不群時，語氣有一絲極細微的凝滯，“我們有我們的責任和選擇。”

就在這時，帳外遠遠傳來腳步聲和嶽不群與弟子說話的聲音，正朝這邊而來。

甯中則臉色微變，迅速低聲道：“快走！記住我的話！”

令狐沖深深看了師孃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緒。

擔憂、敬佩、不忍、決然。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已如輕煙般從帳後縫隙掠出，瞬間融入濃重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甯中則獨立帳中，聽著帳外丈夫漸近的腳步聲。

她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平靜無波，唯有袖中微微顫抖的手指，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令狐沖遠離營地，在一處高坡上回望那連綿的燈火，胸中如同壓著一塊巨石。

師孃的托付，像最沉的擔子，落在了他肩上。

他知道，箭已離弦，再無回頭可能。

黑木崖……魔教百年底蘊，能與正教分庭抗禮，豈是易與之輩？

這浩浩蕩蕩的聯軍，究竟有多少人能活著回來？

他想起師孃決絕的眼神，想起小師妹天真的笑靨，想起陸猴兒冇心冇肺的嚷嚷，甚至想起林平之那雙日益沉鬱的眼睛。

他猛地握緊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