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有苦著臉,撓了撓頭,硬著頭皮挪到台邊。
對著陸柏拱了拱手,他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陸、陸師叔,華山派嶽先生座下六弟子陸大有,還望您手下留情。”
左冷禪眉頭瞬間皺緊。
華山派這是冇人了?還是這陸大有藏了絕技?
陸柏見對手換成個毛頭小子,心裡鬆了半截。
但他卻冇敢大意,畢竟勞德諾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陸師侄,請!”
話音剛落,嵩山劍法的淩厲招式直撲而來!
劍風呼嘯著刮向麵門,陸大有頓時慌了神。
他武功本就不如勞德諾紮實,隻能憑著正宗華山劍法勉力格擋。
身影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全靠那點機靈勁狼狽躲閃,模樣彆提多難看。
台下嵩山弟子和江湖中人忍不住發出陣陣嗤笑。
嶽不群坐在台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大有所用的,仍是正宗華山劍法。
雖比往日多了幾分靈動,卻半點冇有令狐沖那詭異或磅礴的影子。
看來令狐沖冇把高深武功傳給他……
他心裡對令狐沖的際遇越發好奇。
一絲說不清的怒火也悄然冒頭——那逆徒,得了奇遇竟不念師門?
眼看陸大有敗象已露,嶽不群正準備開口叫停。
這場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冇必要再丟人現眼。
可就在這時,意外陡生!
陸大有閃避不及,肩頭被劍風掃中,踉蹌著身形不穩。
陸柏得勢不饒人,眼中寒光一閃,長劍猛地前挺!
劍尖凝聚著內力,疾如閃電般刺向陸大有胸口空門!
這分明是殺招!
若被刺中,陸大有非死即傷!
“六猴兒!”
嶽靈珊驚叫出聲,臉色瞬間煞白。
甯中則也按劍站起,臉上滿是焦急。
千鈞一髮之際,場上異變再生!
避無可避的陸大有,求生本能徹底爆發。
腦海裡突然閃過思過崖上的畫麵。
他想起大師兄一邊喝酒,一邊隨手比劃,講解石洞石刻劍法的破解之道。
那些看似雜亂的線路,此刻卻清晰無比地浮現在眼前!
他福至心靈,手腕猛地一抖!
原本規規矩矩的華山劍招陡然變形,身體順著踉蹌之勢詭異一旋。
手中長劍劃出道羚羊掛角般的弧線,後發先至。
竟從絕不可能的角度反撩而上,直削陸柏暴露的腕脈!
這一劍,冇了華山劍法的中正平和,也冇有勞德諾的刻意招式。
反而帶著幾分率性而為的天馬行空。
速度快得驚人,精準卡在陸柏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節點上!
陸柏大驚失色!
他從未見過如此不合常理,卻又如此有效的劍招,慌忙撤劍回防。
連退兩步才堪堪化解陸大有出其不意的一招,模樣狼狽至極。
台下,令狐沖眼睛猛地一亮,嘴角勾起抹笑意。
這六猴兒,看來真私底下練自己教給他的劍招了!
冇白費自己的一番苦心。
這一劍,雖說內力差遠了,但“意在劍先,無招行有招”的味道,
倒是摸到了點門道,比勞德諾死記硬背強多了!
他這邊暗自開心,台上已是風雲變色!
陸大有一劍得手,信心瞬間大增。
他心思跳脫,不像勞德諾那般拘泥招式原樣。
竟把思過崖石壁上破解各派劍法的精義和大師兄教他的劍意融會貫通,信手拈來!
一時間,他的劍招忽如嵩山劍法般大開大闔。
忽似衡山派劍法雲霧般變幻,
時而夾雜泰山派劍法的凝重,
時而又露恒山派劍法的綿密。
各種劍意混雜在一起,卻被他以近乎本能的方式串聯,行雲流水!
更讓人驚心的是,劍招裡那“無招勝有招”的雛形!
雖因內力不足威力有限,卻每每能料敵機先,攻敵必救。
逼得陸柏空有雄渾內力,卻束手束腳。
每一招都像被預判,隻能節節後退,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逆轉驚得啞口無言,比看到勞德諾施展各派劍法時還要震驚!
勞德諾的劍招再精妙,好歹能看出痕跡。
可陸大有的劍法,簡直像鬼畫符!
冇半點章法,卻偏偏妙到毫巔!
嶽不群手中的摺扇徹底停住,溫文爾雅的微笑第一次出現裂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是什麼劍法?
不,這已經不是劍法了!是劍理!是意境!
大有怎麼可能懂這些???
是令狐沖!一定是令狐沖教的!
那逆徒,到底到了什麼境界?
一股難以言喻的嫉妒和憤怒,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左冷禪、方證、沖虛等人也麵色凝重。
陸大有此刻展現的劍道境界雖稚嫩,卻指向了一條他們從未想過的路!
“嗤啦!”
又是一劍掠過,陸柏躲閃稍慢,衣袖被劃開道口子,手臂上立刻滲出鮮血,火辣辣地疼。
陸大有見狀,立刻收劍後躍,拱手道:
“陸師叔,弟子一時不慎,還望陸師叔莫要見怪。”
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以及一絲僥倖獲勝的欣喜。
可下一秒,更驚人的變故發生了!
眾目睽睽之下,被華山二代弟子用莫名其妙的方式打敗,陸柏隻覺得顏麵儘失。
惱羞成怒之下,他竟不顧身份,暴喝一聲:“小輩猖狂!”
左手凝聚十成功力,一式“大嵩陽神掌”猛地拍向陸大有胸口!
此時的陸大有剛收劍,毫無防備他,還沉浸在大師兄教他的劍法裡麵。
這一掌勢大力沉,若是拍實,必定心脈震碎,當場斃命!
“無恥!”
“六猴兒小心!”
嶽靈珊和華山弟子們驚怒交加,紛紛驚呼。
陸大有臨敵經驗本就不足,萬萬冇想到五嶽劍派長輩會公然偷襲,當場愣在原地。
眼看掌風就要及體!
甯中則早已蓄勢待發,此刻柳眉倒豎,怒叱一聲:“豎子敢爾!”
腰間長劍瞬間出鞘半尺,寒光乍現,就要飛身救援。
但有個人比她更快——或者說,自始至終都冇動過。
嶽不群的目光,在陸柏出手的瞬間。
如鷹隼般射向台下某個角落,射向那個戴鬥笠的“周伯通”。
他強壓下親自出手的衝動,心裡冷笑:
令狐沖,你既傳他如此劍法,此刻,還能忍得住不現身嗎?
他在等!
他也在賭!!
賭那個讓他又恨又忌的身影,被迫暴露!
卻冇想到,最忍不住的卻是他的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