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風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魔教的曲洋,巧的是,曲洋也正看向他。
二人四目相對,臉上同時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隨著那悠揚的琴簫之音流淌開來,二人聽得愈發專注,漸漸皺起了眉頭。
他們皆是音律高手,自然聽出了彈奏者雖有幾分功底,但火候還遠遠不夠,這可如何配得上他們嘔心瀝血創作的《笑傲江湖》曲?
曲洋暗自思忖,等尋個合適時機,一定要指導他一番,不能讓這絕世妙曲蒙塵。
眾人沉浸在這美妙的音律之中,全然忘卻了前一刻場中還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黃鐘公這樣的音律大家,不知何時已然閉上雙眼,嘴角帶著一絲沉醉的笑意,靜靜聆聽這前所未聞的琴簫合奏。
就連一向急躁、上躥下跳的桃穀六仙,此刻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乖乖地安靜下來,仰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演奏的方向,那模樣,彷彿在聆聽世間最神奇的咒語。
一曲終了,餘音還在空氣中嫋嫋迴盪。
寧女俠率先回過神來,不住地點頭,滿臉都是驚歎與感慨:
“竟不知天機閣中藏著如此深藏不露的高人!”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附和,一時間,讚揚聲此起彼伏。
桃乾仙撓了撓頭,扯著大嗓門嚷嚷道:
“閣主,咱們天機閣啥時候冒出兩個這麼會彈琴吹簫的?我們哥六個天天在閣裡晃悠,咋就冇見過呢?”
他話音還冇落,桃根仙就搶著說:“對啊閣主,你是不是在山頂那樓閣裡藏了什麼厲害人物?”
其餘幾人也跟著起鬨:“對呀閣主,有冇有藏人?快說快說!”
曲非菸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說:“你們自己去看唄。”
桃穀六仙一聽,摩拳擦掌,正準備撒腿就跑。
曲非煙慢悠悠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過呢,風董說過,天機閣鴛鴦樓,冇有他的允許,任何人私自進去,可都得被殺了丟到亂葬崗喂狼。”
“哥哥,我怕!”桃實仙一下子縮了縮脖子,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半點不見剛纔手撕敵人時的凶狠勁兒。
桃根仙胸脯一挺,大聲道:“怕什麼!咱們六兄弟一直都冇見過風董,正好趁這個機會去會會,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
這話一出,幾人像是又有了底氣,互相看了看,準備硬著頭皮上。
可曲非煙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他們打消了念頭。
“你們最怕的人就在樓裡,要是還想去,儘管去,到時候被丟亂葬崗,可彆怪我冇提醒你們。”
最怕之人?六人瞬間臉色煞白,麵麵相覷,下意識地伸手捂住嘴巴,乖乖地站到曲非煙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在場的正教眾人見狀,無不大吃一驚。
這六個怪物武功高強、行事詭異,居然還有讓他們懼怕成這樣的人?而且還在天機閣頂!
左冷禪心裡也“咯噔”一下,暗自思量:
“這天機閣到底還有多少奇人異士?先是冒出這六個怪胎,現在又來個讓他們怕成這樣的,還藏在閣頂,這天機閣,水太深了!”
左冷禪抬眼看向其他各派掌門人,隻見他們神色平和,似乎已經默認了天機閣的存在。
他們門下的弟子,雖然臉上還有些憤憤不平,但被桃穀六仙這麼一鬨,都敢怒不敢言,隻能把怒火憋在心裡。
就在這時,一陣清朗的聲音從雲端悠悠傳來:
“各位遠道而來,都是貴客。既然天機閣開派大典吉時已到,那就正式開始吧。
要是有人還想存心搗亂,歡迎來鴛鴦樓找我風某,隨時恭候大駕!”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彷彿直接在心底響起,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嶽不群立刻站起身,手中摺扇一合,對著曲非煙拱手行禮,朗聲道:
“華山派感謝曲閣主盛情,恭賀天機閣開派大典圓滿成功!”
緊接著,衡山派劉正風、恒山派定閒師太、少林寺方生大師等也紛紛起身,送上誠摯的祝願。
一時間,賀喜聲不絕於耳。
左冷禪坐在那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看著各派掌門人一個個表態,他心裡彆提多憋屈了,就像吃了一隻蒼蠅,噁心又難受。
前一刻自己還在大放厥詞,如今這些話卻像一根根尖銳的針,紮得他渾身不自在,連身子都微微顫抖起來。
“左盟主,貴派對我天機閣開派大典,還有什麼異議嗎?”
曲非煙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挑釁,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齊刷刷地看向左冷禪。
“閣主,為啥左冷禪對咱們天機閣開派大典有意見啊?他不是五嶽劍派的盟主嘛,怎麼還管到咱們頭上了?”桃花仙一臉疑惑,撓著腦袋問,邊說邊瞅瞅幾個兄弟,想從他們那兒找到答案。
“莫不是他想當武林盟主,號令天下群雄?”桃枝仙眼睛一轉,大聲猜測道。
“不錯不錯,老四說得太有道理了!”桃根仙在一旁拍手叫好。
聽著這六個怪物你一言我一語,左冷禪隻覺得心底湧起一股寒意,彷彿結了一層冰。
他暗暗咬牙,如果自己的神功練成,哪能容得下這些人在這兒狐假虎威、肆意妄為!
左冷禪突然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哈哈哈大笑道:
“五嶽劍派,恭祝天機閣大典圓滿成功!也希望曲閣主和風董,日後有時間能來我嵩山派封禪台做客。”
“左盟主客氣了。嵩山派封禪台,就算風董冇時間去,我曲非煙肯定是要去見識見識的。”曲非菸嘴角上揚,話裡帶著明顯的挑釁。
左冷禪心裡冷哼一聲,心想:不過是風二中養的一隻小雀,不知天高地厚,等哪天落到我手裡,有你好受的!
等左冷禪落座後,天機閣開派大典在一段插曲後繼續進行。
綠竹翁走上前,再次展開卷軸,聲音洪亮地念道:
“天機閣十殺令。一殺叛門背誓者;二殺殘害同門者;三殺欺師滅祖者;四殺濫殺無辜者;五殺臨陣怯戰者;六殺私傳絕學者;七殺姦淫擄掠者;八殺違逆調令者;九殺資敵叛國者;十殺褻瀆英靈者。”
每念一個“殺”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裡。
場上瞬間安靜得可怕,儘管天機閣十殺令早已在江湖上流傳,眾人心裡也有所耳聞,但此刻親耳聽到,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顫,彷彿這“殺”字隨時都會落到自己頭上。
曲非煙接過綠竹翁手中的卷軸,高高舉起,神色莊重,朗聲說道:
“天機閣所行之事,隻為除魔衛道。至於何為道,道在每個人心中!若有人違背此道,哪怕天涯海角,天機閣也絕不姑息,必殺之!”
眾人聽了,心裡都犯起了嘀咕,覺得天機閣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可大家又都是正教中人,誰會去做違背道義的事呢?
就算天機閣要誅殺的人,恰好也是正教要除去的,大家的目標一致,這道,倒也殊途同歸了。
天機閣鴛鴦樓內,令狐沖手指搭在琴絃上,擺出一副要彈奏的架勢,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任盈盈,
“盈盈,這裡我怎麼都彈不好,你就手把手教教我吧。”
“你又來這一套!”
任盈盈坐在他身旁,臉頰微微泛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哪有,我就是單純想學琴,你可彆想歪了,思想怎麼這麼不純潔呢!”
令狐沖一臉無辜,一本正經。
“你……你就會貧嘴,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