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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旦解藥用儘
第40章
一旦解藥用儘，或是意外失去，毒發身亡之時，便是她魂飛魄散之期。
“大師......”她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劇烈的掙紮與深入骨髓的不甘，“難道......就真的冇有第二條路可走了嗎？我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佛珠一顆接一顆地裂開，或者在某次疏忽中丟失它，然後......靜靜地等待著被業火焚成灰燼的那一天？”
老和尚沉默了許久，久到彷彿池畔的風都停止了流動，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空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若能散儘心中怨懟，使心境復歸平和，那‘書’失去了根源養料，自然便會沉寂消散。這是唯一......亦是真正能得解脫的正道。”
放下？
葉安寧眼前瞬間閃過母親冤死時那雙不肯瞑目的眼，閃過哥哥那柄染滿鮮血、從中斷裂的佩劍，閃過蕭逸、趙婉如、葉清玉那些人虛偽而醜惡的嘴臉......
她猛地攥緊了雙拳，指甲深深陷入柔嫩的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心中仇恨灼燒帶來的萬分之一。
“我放不下！”她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與斬釘截鐵的決絕，“血海深仇未報，兄長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你讓我如何放下？！如何能放下？！”
老和尚看著她眼中再次燃起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冰冷、都要熾烈的火焰，心知一切勸解言語在此刻都已蒼白無力。他隻能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儘的惋惜與無奈：“既然施主心意已決，執意要行於此荊棘之路......望你謹記，慎用，少用。非到山窮水儘、萬不得已之境，絕不可再動那‘書’之力。業火焚身之痛，遠超世間任何你能想象的酷刑。施主......好自為之。”
言畢，他緩緩閉上雙眼，雙手結印，不再看她，彷彿已神遊物外，入了禪定。
葉安寧知道，此番問答，到此為止了。
她將那顆顆都彷彿重若千鈞、承載著她性命與未來的佛珠緊緊攥在手心，那溫潤的觸感此刻卻帶著烙鐵般的灼熱。她對著已然入定的老和尚，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大師解惑之恩。”
無論前方是萬丈深淵還是無間地獄，至在此刻，已看清了腳下所踏之路的險惡。
毅然轉，沿著來時的青石小徑，一步一步，穩穩地離去。背影依舊纖細單薄，脊樑卻得筆直，彷彿承載了太多無法言說的重量與決絕。
秋煌煌，將孤寂的影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長，很長，直至冇竹影深。
放生池邊，許久，老和尚才緩緩睜開眼眸，著葉安寧影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悲憫之濃得幾乎要溢位來。他低聲誦，蒼老的聲音隨風飄散在山水之間：
“由故生憂，由故生怖；若離於者，無憂亦無怖。可惜，可惜啊......”
可惜，早已陷恨仇怨織而的天羅地網，心被執念填滿，再難掙，亦不願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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