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竹林深處,有一間極其簡陋的竹屋,透出一點如豆的昏黃燈光。
顧夜寒示意葉安寧停下,自己上前一步,按照約定,用特殊節奏輕叩了三下竹門。
門內靜默片刻,傳來玄誠子平靜無波的聲音:“夜露深重,貴客何來?”
“心有疑惑,特來問月。”顧夜寒沉聲對答暗號。
竹門“吱呀”一聲開了。玄誠子站在門內,依舊是那身灰撲撲的道袍,麵色如常,似乎對他們的到來毫不意外。他側身讓開:“師父已在等候,請。”
屋內比外麵看起來更簡陋,幾乎隻有一桌、兩椅、一蒲團。玉璣子正盤坐在蒲團上,背對著他們,望著牆上懸掛的一幅簡單星圖,彷彿在觀星。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昏黃的燈光下,這位鬚髮皆白的國師,臉上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滄桑與平靜,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彷彿能吸走所有的光。
他的目光先落在顧夜寒身上,微微頷首:“顧世子,別來無恙。”隨後,視線移到葉安寧臉上,那平靜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最終化為一聲輕嘆:“你來了。”
“國師大人。”葉安寧和顧夜寒同時行禮,態度不卑不亢。
玉璣子指了指那兩把空著的竹椅:“坐吧。此處簡陋,但勝在清靜,無人打擾。”
顧夜寒和葉安寧依言坐下,玄誠子則默默退到門外,隨手帶上了門,顯然負責警戒。
屋內一時寂靜,隻有燈花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
“你們深夜冒險前來,可是為了那枚玉簡?”玉璣子開門見山,冇有半分寒暄。
葉安寧和顧夜寒對視一眼,顧夜寒開口道:“正是。國師當日將此物交予安寧,言及先外祖母舊事與太傅府冤屈。近日,此玉簡在安寧手中,有了些......不同尋常的變化。”
“哦?”玉璣子神色不變,“何種變化?”
葉安寧從懷中取出那舊布包,放在桌上,但並未開啟,隻是說道:“它......變熱了。表麵浮現出一些暗紅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而且......”她頓了頓,觀察著玉璣子的表情,“當我靠近它,或者情緒激動時,腦海中會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和聲音,大多與南疆、群山、火光、哭泣有關。還有一句話,反覆出現。”
玉璣子放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什麼話?”
“林氏血脈,不可絕。瑤疆聖物,不可奪。冤魂不散,誓不休。”葉安寧一字一句,清晰地複述出來。
屋內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玉璣子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那古井無波的平靜被打破,流露出深切的痛楚、愧疚,以及......一絲淩厲。
“果然......是‘月魄’......”他喃喃道,聲音乾澀。
“月魄?”顧夜寒立刻抓住關鍵詞,“國師知道這‘瑤疆聖物’究竟是什麼?”
玉璣子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葉安寧,目光彷彿穿透了她,看到了另一個身影:“你外祖母敏兒,當年隨先師遊歷至南疆雲霧山,並非偶然。那時,瑤疆各部因守護聖物‘月魄’的聖女觸犯族規、聖物即將消散而陷入恐慌與內亂。先師玄清子,與當時一位德高望重的瑤族大巫祝有舊,受邀前往,試圖以玄門之術,穩住‘月魄’。”
他緩緩講述,將一段塵封數十年的秘辛揭開一角。
“敏兒天資聰穎,心地純善,在那裡結識了那位觸犯族規的聖女,她叫......阿月朵。阿月朵並非自願觸犯族規,她是被當時部落中覬覦‘月魄’力量的野心長老設計,與一名誤入瑤寨、重傷瀕死的中原書生有了肌膚之親。那書生......就是你外祖父,林清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