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不多時,青鸞回來了,臉色有些古怪。
“小姐,打聽到了,今天後門送菜的老李頭確實‘病了’,換了他一個遠房侄子來送,說是叫‘阿遠’,二十出頭,長得挺白淨,話不多,已經送完菜從後門走了。”
阿遠......蘇遠?蘇文遠還真是膽大,就這麼混進來了。
葉安寧起身:“走,去角院。”
角院在錦瑟院後麵,堆放些不常用的雜物,平日裡少有人來。葉安寧帶著青鸞悄悄過去時,墨影已經無聲無息地隱在了牆角的陰影裡,朝她微微頷首。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一股灰塵和黴味撲麵而來。陽光從破了的窗紙漏進來,照出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一個穿著粗布短打、戴著破舊氈帽的年輕人正背對著門,聽見聲響,轉過身來。
是蘇文遠。他臉上抹了些灰,遮住了原本的斯文俊秀,但那雙眼依舊銳利有神。看到葉安寧,他立刻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小姐,事出緊急,不得不冒險。”
“玉簡怎麼了?”葉安寧直奔主題。
蘇文遠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舊布包著的小包裹,小心開啟,裡麵正是那枚溫潤潔白的玉簡。隻是此刻,玉簡表麵不再光滑如鏡,而是隱隱浮現出一些極淡的、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蜿蜒扭曲,看久了竟讓人有些頭暈目眩。
“這是......”葉安寧一驚。
“我拿到玉簡後,嘗試了各種方法,都無反應。”蘇文遠語速很快,帶著一種壓抑的激動,“直到昨晚,我翻閱先夫人留下的一些關於南疆巫蠱的殘卷,看到一種‘血契密文’的記載,說有些密信或寶物,需以特定血脈後裔之血,輔以特殊手法,方能開啟。”
“脈後裔?”葉安寧心念電轉,“我的?”
“我本想先試試,又怕毀壞玉簡,便先取了一滴自己的試了試,毫無反應。”蘇文遠道,“今早,我想到小姐您,便......便鬥膽,將您之前傷時留下的一點沾了的舊布條上的漬,小心刮下許,用特殊藥水化開,滴在了玉簡上。”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極其凝重:“然後,玉簡就開始變化了。這些紋路慢慢浮現,而且......它開始發燙。”
發燙?葉安寧看向那玉簡,果然,蘇文遠託著它的手微微泛紅,似乎被燙到了。
“更奇怪的是,”蘇文遠聲音更低,“這些紋路浮現後,我......我好像能‘覺’到一些零碎的、混的畫麵和聲音,不像是看到聽到的,更像是直接......鑽進腦子裡。”
他形容得很吃力,顯然那種體驗極不舒服。
“什麼畫麵?什麼聲音?”葉安寧追問。
“很模糊......有山,很多山,霧氣很重......有火光,很多人影在晃動,像是在廝殺,又像是在祭祀......還有女人的哭聲,很淒厲......還有一個聲音,一直在重複一句話......”蘇文遠努力回憶,臉色有些發白。
“什麼話?”
蘇文遠抬起眼,直視葉安寧,一字一頓地複述:“林氏血脈,不可絕。瑤疆聖物,不可奪。冤魂不散,誓不休。”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紮進葉安寧的耳膜。
林氏血脈......瑤疆聖物......冤魂不散......
外祖母......母親......太傅府......
無數線索碎片,彷彿被這幾句話猛地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幽深黑暗、令人不寒而慄的方向。
“還有,”蘇文遠喘了口氣,繼續道,“紋路出現後不久,玉簡內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我對著光仔細看,好像......裡麵封著什麼東西,很小,像是一卷更薄的絹,或者......一張皮?”
玉簡中還有夾層?
葉安寧接過玉簡,入手果然溫熱,甚至有些燙手。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在她指尖下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她凝視著那些扭曲的紋路,一種奇異的、血脈相連的悸動感,從玉簡上傳導到她心裡。
“小姐,”蘇文遠語氣急促,“這玉簡絕對不簡單。它被某種極為古老詭異的力量封印著,很可能真的記錄了先夫人留下的絕密資訊,甚至......可能牽涉到太傅府當年覆滅的真正原因!我們必須立刻找更安全的地方,想辦法徹底開啟它!”
葉安寧握著玉簡,那溫熱的彷彿帶著外祖母指尖的溫度。想起玉璣子的話——“你外祖母和你母親的舊事,以及當年太傅府的冤屈。”
原來,真相真的被外祖母用這種方式封存了起來,等待著這個脈後裔來開啟。
“這玉簡,除了你,還有誰過?誰知道它的變化?”葉安寧沉聲問。
“絕對冇有。”蘇文遠肯定道,“從拿到手到實驗,全程隻有我一人。連周娘子我都瞞著,隻說是小姐待的特殊信,需秘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