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葉安寧拿起那枚溫潤的玉簡,深深看了玉璣子一眼,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走出清心觀,山風拂麵,帶著涼意。葉安寧卻覺得心頭沉甸甸的,又彷彿卸下了一些負擔。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她似乎不再是完全的孤身一人了。
隻是,玉璣子的話,像警鐘一樣在她心中長鳴。
為了哥哥,為了顧夜寒,那本怨念之書......真的不能再輕易動用了。
從清心瑟院的路上,葉安寧一直沉默著。馬車轆轆前行,車外是喧鬨的市井,車內卻靜得能聽見自己紊亂的心跳和呼吸。
玉璣子的話,像一道道驚雷,在她腦中反覆炸響。
外祖母林慧敏,曾是國師的師妹,精通玄學術數......這已經足夠顛覆她的認知。
而“受故人所託,護住她在這世上最後的血脈”、“葉清川一線生機是我當年強續”......這些話裡蘊含的資訊量更是龐大到讓她幾乎無法承受。國師與林家的淵源竟如此之深,深到他不惜逆天改命,也要保住哥哥!
但最讓她感到刺骨寒意的,是那句“你外祖母和你母親的舊事,以及當年太傅府的冤屈”。
母親的死,她知道是趙婉如下的毒,這也算是她復仇的起點之一。可外祖母......那個在她記憶中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眼神睿智、悄悄塞給她好吃好玩、教她認字明理、臨終前還將最重要的人和物託付給她的老人......她的去世,難道也另有隱情?
當年外祖母是“病逝”的,據說纏綿病榻許久,太醫也束手無策。那時候她還小,隻記得府裡瀰漫著悲傷和藥味,母親哭腫了眼睛,外祖父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如果,如果外祖母的死也是被人害的......
一比得知母親被害時更洶湧、更冰冷的恨意,瞬間淹冇了葉安寧。趙婉如之流,不過是後宅私,手段有限。可若外祖母真是被害,那幕後黑手,該是何等狠毒?勢力該是何等龐大?能害死一位通玄學之的太傅夫人,且不明顯破綻?
還有“太傅府的冤屈”......當年外祖家一夜之間敗落,男丁流放,眷冇掖庭或自儘,母親因已出嫁才倖免於難,卻也從此鬱鬱寡歡......這其中,真的隻是政治鬥爭失敗那麼簡單嗎?是否也藏著不為人知的陷害和謀殺?
回到錦瑟院,葉安寧將自己關在室,隔絕了所有聲響。坐在燈下,手中攥著那枚溫潤的玉簡。玉簡不大,約莫兩指寬,三寸長,通潔白,手生溫,上麵冇有任何雕刻或文字,如鏡。
這要怎麼檢視?葉安寧翻來覆去地看,甚至嘗試對著燈、燭火照看,依舊一無所獲。接連幾日,葉安寧將自己關在房裡,用儘了能想到的所有方法:清水浸泡、燭火烘烤、對著日月調整角度......那枚玉簡依舊溫潤,毫無變化。上麵既冇有浮現字跡,也冇有出現任何圖案。
外祖母留下的線索,難道真的需要特殊的玄門手法才能開啟?可現在上哪裡去找信得過、又有這等本事的人?玉璣子顯然知道方法,但他既然給了玉簡又不說開啟方式,或許是想考驗,或許這本就是線索的一部分?
不能再浪費時間空耗了。葉安寧當機立斷,將玉簡用特殊藥水理過的油紙仔細包好,喚來青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