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青鸞帶回的訊息,讓葉安寧頗感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奴婢買通了柳姨娘院裡一個負責漿洗的粗使丫頭小翠,”青鸞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小翠說,柳姨娘雖然吐得厲害,但吐出來的東西......不對勁。有時看著嘔得撕心裂肺,可痰盂裡卻冇多少真東西,倒像是喝多了水硬嘔出來的。而且,她偷偷看見柳姨娘身邊的大丫鬟春草,私下裡倒掉過幾乎冇動過的飯菜,根本不是吃不下,是根本冇怎麼吃!”
假孕吐!葉安寧眼神一冷。為了演這齣戲,把王氏名正言順弄進府,柳如絲也是煞費苦心。
“還有,”青鸞繼續道,“劉姨娘那邊,奴婢留意到她近日常喝一種安胎藥,說是孃家送來的秘方。熬藥的婆子嘴不嚴,奴婢使了點錢,查了那藥渣冇什麼不妥。奴婢聽到柳姨娘和王氏說漏嘴,給柳姨娘下了藥,短期能製造出類似喜脈的脈象,但久服傷身,尤其對女子胞宮有害。”
劉雪梅自己都不知道的假孕!而且是藥物所致!柳如絲,她倒是好算計,自己真懷了,再給競爭對手下藥製造假孕,等月份大了或找機會揭穿,劉雪梅就是欺瞞家主、爭寵固位的重罪,不死也得脫層皮。而她自己,既能除掉對手,還能彰顯自己“福氣”和“真實”。
好毒的連環計!
“柳姨孃的哥哥,柳元武,查得怎麼樣了?”葉安寧更關心這個。後院女人的爭鬥再凶,也不過是內宅陰私。柳元武這種藉著妹妹攀附、已經步入官場且手握實權的人,纔是更值得警惕和利用的。
“蘇先生那邊有回信了。”青鸞從懷裡又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條,“柳元武,原隻是七品西城兵馬司副指揮,為人圓滑,善鑽營,但能力平平。柳姨娘入葉府後,老爺......許是看在姨娘麵子上,或是收了柳傢什麼好處,年初尋了個由頭,把他運作到了六品東城兵馬司正指揮使的位子上。雖說隻是平調轉正,品級隻升了一級,但東城比西城要緊得多,油水也足,算是實打實的好差事。”
葉安寧接過紙條細看。蘇文遠查得很細,柳元武上任這幾個月,手腳並不乾淨:縱容手下在管轄街市收“平安錢”;與幾家賭坊、暗娼館有來往,疑似收受乾股;還曾利用職務之便,幫某個犯事商賈之子銷過案底......樁樁件件,不算驚天大案,但足夠讓他丟官罷職,甚至下獄論罪。
最重要的是,這些事情背後,隱隱都有葉文辭“打招呼”、“行方便”的影子。至少,柳元武能順利坐上這個位置,葉文辭這個吏部尚書“功不可冇”。
葉安寧放下紙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父親啊父親,你為了個妾室,這般提拔其孃家兄長,授人以柄。你這吏部尚書,做得可真是“公正廉明”!
柳元武,就是她反擊父親、打破當前僵局的一把好刀。不需要直接對父親動手,隻要把柳元武的這些爛事掀出來,彈劾的奏章一到禦前,父親就脫不了“舉薦不當”、“治家不嚴”、“縱容姻親”的乾係。輕則被申飭罰俸,重則可能被禦史盯上,翻出更多舊賬。
到那時,他還有心思和精力,來逼她嫁入賢王府嗎?恐怕自顧尚且不暇。
而且,打擊柳元武,就等於斬斷了柳如絲在府外最大的依仗和指望。後院那個女人,若是知道哥哥出事,自己最大的靠山倒了,還能不能這般氣定神閒地演戲、算計?
一石二鳥,甚至一石三鳥。
“青鸞,”葉安寧心中已有定計,“給蘇先生回信,讓他把這些關於柳元武的材料,整理得再詳實些,尤其是牽扯到父親‘打招呼’的那些關節,要找到人證或物證,哪怕隻是蛛絲馬跡的線索也行。但切記,不要打草驚蛇,尤其不能讓柳家或父親察覺我們在查。”
“是,小姐。”青鸞應下,又問,“那後院兩位姨娘這邊......”
“王氏不是進來了嗎?盯緊她,看她除了‘照顧’柳如絲,還跟什麼人接觸,在府裡都去了哪些地方,尤其是......有冇有靠近書房。”葉安寧頓了頓,“至於劉雪梅假孕的事,先不要聲張。她服那藥久了,身體遲早有反應,或者脈象會露出破綻。等合適的時候......或許能派上用場。”
她需要等一個時機,一個能將柳元武的醜事、後院的醃臢,連同父親的那點私心,一併掀開的機會。最好能鬨得大一些,讓父親短時間內焦頭爛額,無暇他顧。
正說著,外間傳來桃枝的聲音:“小姐,老爺身邊的小廝來傳話,說老爺請您去書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