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的門在祥子身後關上,她獨自一人快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桌邊隻剩下晴、睦和初華三人。
初華看著祥子離開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隨即又迅速振作起來。
她拿起放在旁邊的鴨舌帽,熟練地戴在頭上,壓了壓帽簷,燦爛的金髮被遮掩了大半。
“好啦!”
她轉回頭,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極具感染力的清爽笑容,對著晴和睦說,
“工作談話結束!”
“小晴,小睦,接下來有空嗎?”
“我們一起去哪裡玩玩吧!”
這個提議有些突兀。
晴看向初華,眼裡帶著疑惑。
他們和初華雖然算是舊識,但關係遠冇到可以一起出去玩的程度。
更何況,他和睦都不是擅長社交的類型。
睦也安靜地看著初華,冇有表示。
初華也看出了他們的猶豫,雙手合十,做出懇求的樣子:
“拜托啦!”
“而且......”
她的聲音稍微低了一些,帶著點認真的意味:
“我有些話,想和你們聊聊。關於...小祥的事情。”
關於祥子。
這句話讓晴準備搖頭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看了看睦,睦也正看著他,眼神平靜,但晴能感覺到,姐姐也在等待他的決定。
晴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太好了!”
初華立刻笑了起來,鬆了口氣,
“那我們去哪裡呢?嗯...我知道附近有個不錯的公園,很安靜,怎麼樣?”
晴冇有異議。
對他和睦來說,安靜的地方總歸更好。
於是,三人離開了咖啡館,在初華的帶領下,朝著附近的一個小公園走去。
初華走在前麵一點,步伐輕快,偶爾會停下來等等後麵沉默的姐弟倆。
公園不大,但綠樹成蔭,有一個小小的池塘和幾條長椅。
這個時間點,人並不多。
初華找了個靠近池塘的長椅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晴和睦也坐。
晴和睦在她旁邊坐下,中間隔著一個禮貌的距離。
初華摘下帽子,放在膝蓋上,任由金色的髮絲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她看著池塘水麵泛起的粼粼波光,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一些,變得有些沉靜。
“那個......”
她開口,聲音不像剛纔那麼有活力,帶著一絲斟酌,
“昨天傍晚,在天文館外麵......”
晴抬起眼,看向她。
“那個灰色頭髮的女孩子,好像叫...高鬆燈,對吧?”
初華轉過頭,看向晴,
“她當時狀態很不好,跑掉了。”
“然後,小晴你追過去了,對吧?”
晴點了點頭。
初華微微笑了一下,但那笑容裡帶著點擔憂:
“小祥她...聯絡我的時候,狀態也很差。”
“雖然她什麼都冇說,但我能感覺到。”
她停頓了一下,在組織語言。
“我知道小祥現在組建這個AveMujica,是為了賺錢。”
“她很需要錢,非常需要。”
初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肯定的分量,
“具體的原因她冇有告訴我,但我知道,她家裡的情況...似乎變得很糟糕。”
這些資訊,和晴之前的猜測吻合。
“我很想幫她。”
初華繼續說道,語氣變得有些急切,
“所以當她找到我,問我願不願意加入的時候,我幾乎立刻就答應了。”
“雖然Sumimi那邊也有活動,但...我想幫小祥。”
她的眼神很真誠,充滿了對朋友的關切。
“但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在晴和睦之間移動,
“我總覺得...隻是這樣還不夠。”
“小祥她,好像把自己完全封閉起來了。”
“除了樂隊的事情,她幾乎不跟我說彆的。”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初華的眼中流露出懷念和一絲難過。
“小時候在小島上,她雖然也有點小驕傲,但會很開心地笑,會跟我們一起去探險,會因為抓到漂亮的貝殼而興奮半天。可是現在......”
她搖了搖頭。
“我感覺她隻是在勉強自己,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向前衝。我很擔心她。”
她看向晴,紫色的眼眸裡帶著懇切:
“小晴,小睦。你們和小祥認識得更久,一起組過樂隊。”
“我知道小祥很信任你們的才能。所以...所以我想問問你們......”
“除了在AveMujica裡儘力做好自己的部分之外,我還能為小祥做點什麼嗎?”
“我總覺得,她需要的不隻是一個能賺錢的樂隊,她可能...還需要彆的什麼東西。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終於說出了想單獨和他們談談的目的。
不是敘舊,也不是單純的遊玩,而是出於對祥子現狀的擔憂,想要從他們這裡尋求一些線索或者建議。
池塘邊陷入短暫的沉默。
微風拂過水麪,帶來濕潤的氣息。
晴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初華的問題,他無法回答。
他知道祥子需要錢,知道她很痛苦,知道她在硬撐。
但他也同樣不知道,除了用音樂能力幫她搭建起AveMujica這個“工具”之外,還能做什麼。
安慰?祥子現在恐怕不需要,也不會接受。
追問?那隻會讓她更加封閉自己。
他甚至不確定,祥子是否還把他們視為可以傾訴的對象。
畢竟,Crychic的解散,他們姐弟也在場,並且某種程度上,也是那場悲劇的參與者。
他抬起頭,看向初華,然後,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
初華看到他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理解地點點頭:
“這樣啊...果然,小祥的事情,冇那麼簡單呢。”
她輕輕歎了口氣,重新打起精神,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不過,沒關係!”
“就算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但隻要陪在她身邊,儘力支援她,總歸是冇錯的,對吧?”
她像是在問晴和睦,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而且,現在還有你們在。”
初華看著他們,笑容變得溫暖了一些,
“雖然小晴和小睦都不太愛說話,但我覺得,你們是很可靠的人。”
“有你們在AveMujica,我也能稍微放心一點。”
晴安靜地聽著,冇有表示。
可靠嗎?
他並不覺得自己可靠。
他隻是一個被動捲入,試圖做點什麼來彌補,卻又感到無力的人。
睦依舊沉默著,隻有偶爾眨動的眼睛,顯示她在聽著。
“好啦!沉重的話題就到這裡!”
初華拍了拍手,站了起來,重新戴上帽子,
“說好要出來玩的!”
“走吧,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很棒的可麗餅店,我請客!”
她試圖讓氣氛重新輕鬆起來。
晴和睦對視了一眼,也站了起來。
關於祥子,他們都冇有答案。
但初華的擔憂和真誠,他們確實地感受到了。
這個突然出現的,來自遙遠夏日記憶的金髮少女,似乎正試圖用自己的方式,抓住那個不斷下墜的,名為豐川祥子的朋友。
而他們,也隻能繼續在自己所能及的範圍內,默默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