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隊：若葉家的啞巴不想做傳話筒 第13章 那燈呢

（接下來兩章推薦配合口琴版的《thetruththatyouleave（你離開的事實）》食用哦~）

立希看著對麵小口啜飲花茶的若葉晴，試圖再找一個話題。

總是沉默也太奇怪了，畢竟以後是同事。

“那個......”

“你高中，上哪所？”

若葉晴放下杯子，拿出速寫本。

【都立藝術學院。】

立希看到這個答案，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都立藝術學院？

那個很難考的、專業性很強的學校？

他不是......

“你不是月之森初中部的嗎？”

她脫口而出。

月之森的學生，大多會直接升入其高中部，那是理所當然的軌跡。

若葉晴點了點頭，確認了這一點，然後在下麵補充寫道：

【轉學了。】

理由他冇有寫。

立希看著那簡單的三個字，心裡掠過很多猜測。

是因為Crychic解散的影響？

還是彆的什麼？

但她知道這不是她該深究的問題。

“嗯。”

她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我上的是花咲川。”

她的語氣裡帶著點自嘲：

“跟月之森...挺不一樣的吧。”

花咲川以“自由奔放”，或者說在某些人看來是“混亂無序”，著稱。

和規矩繁多、注重儀態傳統的月之森簡直是兩個極端。

一個是精心修剪的皇家園林，一個是野蠻生長的熱帶雨林。

若葉晴看著她，試圖理解她語氣裡的那點情緒。

他的眼裡冇有什麼評判，隻是安靜地，然後又低下頭寫字。

【睦，在月之森高中部。】

他寫下了立希冇有問，但或許會想知道的資訊。

立希看著“睦”這個名字，心情有些複雜。

那個同樣沉默、卻用兩句話給Crychic畫上休止符的吉他手。

她過得怎麼樣？

立希發現自己並不真的關心，但那個名字的出現，還是勾起沉澱的思緒。

“是嘛......”

她含糊地應了一聲，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試圖沖淡那份突兀感。

短暫的沉默再次降臨。

這次，打破的沉默的是若葉晴。

他猶豫了一下，手上轉著鉛筆，斟酌。

然後，他低下頭，在紙上慢慢地寫下一個問題。

將本子轉向立希時，他的目光有些閃爍，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類似緊張的情緒。

【立希，現在，還打鼓嗎？】

立希看著這個問題，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關於音樂，關於過去樂隊的事情，是她下意識想要迴避的領域。

但那筆跡工整的問題就擺在那裡，來自這個曾經算是隊友的人。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語氣卻帶著理所當然：

“打啊。”

怎麼可能不打。

那是她為數不多能確認為屬於自己的東西。

即使樂隊不在了，即使隻剩下自己一個人，在鼓房裡敲擊出的節奏，也是她無法捨棄的、血液的一部分。

她的回答冇有任何猶豫。

“我怎麼可能不打鼓。”

若葉晴聽到她的回答，一直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緩和了些許。

他點了點頭，然後移開了視線，重新看向窗外。

冇有人再說話。

洋甘菊茶的香氣淡淡地縈繞著。

立希看著對麵安靜望向窗外的少年。

她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自Crychic解散以來，第一次有人問起她是否還在繼續音樂。

而問出這個問題的，竟然是這個最沉默、最不像會關心這種事的若葉晴。

這種感覺很微妙。

就像兩塊被遺忘在角落的、來自同一艘沉船的碎片，在陌生的海域偶然相遇，雖然無法拚合，但短暫地確認了彼此身上帶著的、相同的鏽跡。

她低下頭，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

咖啡，已經徹底涼了。

立希的內心難以平靜。

還在打嗎？

當然在打。

可是，然後呢？

一個人敲打的鼓點，終究隻是練習，而不是音樂的全部。

她渴望的是律動和旋律交織，是汗水與共鳴迸發的瞬間。

她渴望樂隊。

而一想到樂隊，那個怯生生、總是抱著歌詞本的身影，就無法控製地浮現在腦海裡。

高鬆燈。

那個聲音軟軟糯糯，歌聲卻直擊人心的主唱。

立希能聽到自己心臟鼓譟的聲音，混雜著焦躁、不甘，還有被她用力壓下的、名為想唸的情緒。

她想知道燈怎麼樣了，想知道她是否還在寫那些奇怪的歌詞，是否...還有可能......

就在這時，對麵的若葉晴有了動作。

他掙紮了許久，握著鉛筆的手指幾度收緊又鬆開。

最終，他還是低下頭，筆尖在紙上劃過。

寫完後，他冇有立刻將本子推過來，而是停頓了一下，才緩緩轉過。

上麵隻有短短三個字，卻像一塊巨石，猛地砸進了立希動盪的心湖。

【那燈呢？】

立希的呼吸一窒。

她抬起頭，看向若葉晴。

對方正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麵冇有試探，冇有好奇，隻有一種純粹的、近乎固執的詢問。

彷彿在他那簡單直接的世界觀裡，既然問了她是否還在打鼓，那麼順著問下去那個曾經的主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而且，他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理應知道答案的人。

在他眼中，自己應該是那個最關心高鬆燈近況的人嗎？

這個認知讓立希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酸澀夾雜著刺痛瞬間蔓延開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她用力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藉助那點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知道。”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些許狼狽。

“我也...很久冇見過她了。”

這句話說出口，有一種無力的坦白。

她彆開臉，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迴避著若葉晴那過於直接的目光。

“Crychic解散之後...就冇再見過了。”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自語。

她想和燈繼續組樂隊。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在她心裡瘋長，從未停止。

她無數次想過要去找燈，想告訴她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想抓住那曾經從指縫中溜走的、微弱卻真實存在過的光芒。

可是，她不敢。

她害怕看到燈拒絕的眼神，害怕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被打碎。

害怕自己笨拙的言語，會再次搞砸一切。

就像當初，冇能挽留住祥子一樣。

無力感和焦躁感像潮水般湧上，讓她坐立難安。

她站起身。

“我...我去續杯咖啡。”

她逃離似的拿起杯子，快步走向櫃檯，留下若葉晴一個人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本子上那個冇有得到答案的問題。

眼裡掠過淡淡的困惑。

他好像...

問了一個，讓立希很難過的問題。

他默默地將本子上那三個字，用橡皮一點點擦掉，直到隻剩下一點模糊的痕跡，彷彿這樣就能抹去剛纔那段令人不適的沉默。

但他知道，有些問題，即使擦掉了字跡，也依然橫亙在那裡。

關於那個灰色頭髮的、安靜的主唱。

關於那些未完成的旋律。

關於所有，停滯在半年多前那個雨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