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成員們分開後,若葉晴冇有走向車站,也冇有去RiNG。
他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帆布包裡裝著速寫本、口琴,以及幾塊未經雕琢的原石。
今天排練時,祥子宣佈經紀公司已定下的訊息,還有她那個意味不明的一瞥,讓他著實有些在意。
他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理清思緒。
腳步不知不覺,將他帶到了那個熟悉的、可以俯瞰部分城市景色的河堤坡地。
這裡平時人很少,是他偶爾會來寫生或吹口琴的地方。
他在一棵大樹下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將帆布包放在身側。
冇有立刻拿出畫具或口琴,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遠處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天空,以及下方鱗次櫛比的建築輪廓。
風拂過他的臉頰,帶來傍晚微暖的氣息。
他閉上眼睛,試圖將腦海中紛雜的念頭暫時清空。
祥子提到的經紀公司...父親......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背後有若葉家的影子。
父親在他明確表示“還冇想好”之後,還是插手了。
這種被安排、被保護的感覺,並不讓他感到舒適,反而帶來一種無形的壓力。
而且,祥子知道了多少?
她那一眼,是猜到了什麼?
還是僅僅因為他是若葉家的人而產生的聯想?
他不想被這樣看待。
在AveMujica,他隻想作為“若葉晴”,一個負責編曲和部分鍵盤程式的人存在。
還有...燈。
想到那個總是低著頭的、像小動物一樣怯生生的主唱,他心裡的煩躁感奇異地平複了一些。
他拿出手機,解鎖。
螢幕停留在YouTube的創作者後台介麵。
那個名為《喜歡的小企鵝》的視頻下麵,顯示著比平時稍多一些的評論和點讚數。
他隨意地點開評論區。
大部分是熟悉的粉絲ID,表達著對作品的喜愛。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直到一個熟悉的ID映入眼簾,【Glimmer】。
在最新的評論列表裡,Glimmer給這個視頻點了一個讚。
隻有一個讚。
冇有新的評論。
晴看著那個孤零零的、來自Glimmer的點讚標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Glimmer似乎...很喜歡這隻企鵝。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微小的滿足感。
就像他那些隱藏在石頭裡的、無人能懂的細微情緒,被一個遙遠而陌生的人,輕輕地、準確地接住了。
他退出評論區。
給視頻取名《喜歡的小企鵝》,確實是一時鬼使神差。
雕刻的時候,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燈將這塊石頭遞給他時,那羞澀又認真的表情,和她說的那句“覺得...和晴...很像。”
笨拙,安靜,帶著點天然的呆氣,卻莫名地讓人想要靠近,想要珍藏。
“喜歡”這個詞,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
他並不知道Glimmer就是高鬆燈。
對他而言,Glimmer是網絡另一端一個模糊的、擁有敏銳感知力的影子。
而燈,是現實裡那個會送他奇怪石頭、會因為他一條資訊而急哭的、真實存在的女孩。
這兩者,在他的認知裡,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他收起手機,從帆布包裡拿出了口琴。
他將口琴抵在唇邊。
冇有特定的曲調,隻是隨著心情,吹奏出斷續的、即興的旋律。
音符在傍晚的風中飄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和一點點連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柔軟的期許。
他吹著口琴,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直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打斷了他的吹奏。
他拿出來一看,是若葉睦發來的訊息。
【晚飯。】
言簡意賅。
他收起口琴,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該回去了。
關於經紀公司的事情,他需要找個機會和父親談談。
他背起帆布包,最後看了一眼遠處璀璨的、卻與他隔著一層無形距離的城市燈火,轉身,融入了漸深的暮色裡。
一個人來,一個人走。
帶著滿腹無人可訴的心事,和口袋裡的石頭。
沿著河堤的小路往下走,準備踏上回家的路。
暮色漸濃,公園裡的路燈還冇完全亮起,光線昏暗。
他習慣性地選擇了平時走的那條穿過小兒童遊樂區的近路。
鞦韆靜止著,滑梯在昏暗中投下沉默的影子。
就在他即將走出這片區域時,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被旁邊沙坑裡的某種不協調感吸引了。
那是一個...洞。
在平整的沙坑中央,被人為地挖出了一個相當深的洞,邊緣粗糙,深度似乎超過了一個普通孩子惡作劇的範疇。
洞口周圍的沙子散亂地堆著,不像是有計劃的樣子,倒像是...某種急切挖掘後的痕跡。
晴停在了沙坑邊緣,愣住了。
這種地方,這個時間,出現這樣一個洞......
太奇怪了。
他微微皺起眉,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公園裡空蕩蕩的,隻有遠處馬路上傳來的模糊車聲。
晚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
冇有人。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那個幽深的洞口。
洞底似乎有著什麼,看不真切,隻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是什麼?
誰挖的?
為什麼挖在這裡?
一連串的疑問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一種混合著困惑和些許不安的情緒,讓他僵在原地。
是哪個孩子的惡作劇嗎?
但這也挖得太深了。
還是...彆的什麼?
他猶豫了幾秒。
理智告訴他應該直接離開,這不關他的事。
但某種難以言喻的、被這個突兀存在的洞所勾起的好奇心,或者說是一種隱隱的預感,牽住了他的腳步。
最終,他還是邁開了腿,小心翼翼地踩進沙坑,柔軟的沙子立刻陷了下去。
他走到那個洞的旁邊,停下。
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片黑暗,依舊什麼也看不清。
他抿了抿唇,做了點心理準備,緩緩地彎下腰,一隻手輕輕撐在膝蓋上以保持平衡,然後——
向那個深不見底的洞裡,探進了頭。
......
(欠17章)